陸昭寧實話承認。
“沒錯。她的父親,正是江州知府孟大人。
“當年我大哥的事,以及后來偽造身份官籍,幫我和父親離開江州,都是多虧孟大人出手相助。
“大哥的替考舞弊案,孟大人也在暗中調查過。
“可惜好人不長命,他遭陷害,全家死于非命,只剩下孟夫人帶著女兒孟心慈逃走,后來,孟夫人也死了。”
顧珩語氣淡然。
“如此說來,你想隱瞞的,是孟夫人母女一路逃難的經歷。”
陸昭寧立馬啞然了。
過了幾息,她開口。
“世子,你為何能猜到?我有時甚至懷疑,你不是人。”
顧珩頗為平靜地回答她。
“類似的事,我見得多、聽得多,故而你一說開頭,我便能想到結尾。
“差不多的故事聽多了,你也能猜到結局。
“譬如我與你說,從前有個婦人靠漿洗衣物,供丈夫趕考,后來男人功成名就……”
陸昭寧立馬接話。
“就被大戶人家的千金看中,然后拋妻棄子?”
說完她便懂得了這個比喻。
隨后顧珩又道。
“兩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一路擔驚受怕,沒有身份路引,能從江州逃難到皇城,必然不是正常路徑。
“要么,被人牙子所拐,輾轉賣到皇城,要么,自已謀求生路,乞討、主動投身暗娼,其中的花船,便能直接從江州的河運,一路抵達皇……唔!”
陸昭寧幾乎是本能的,伸手捂住顧珩的嘴。
“你說的夠多了!”
這都直接說到真相了!
顧珩笑了笑,拉開她的手。
“你這個反應,無異于直接告訴我答案。”
陸昭寧恍惚了一下。
突然間,有聲音撞入她耳畔。
“越是被對方猜中心思,就越要鎮定得若無其事。
“好比方才,你不該在我說到花船時,就急忙捂住我的嘴。
“所以有時不是我聰明,而是你們太容易猜。”
陸昭寧得承認,他說得對。
但又不甘示弱。
“世子可別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怎知我不是故意在剛才那個時候捂住你的嘴,有意讓你誤解呢?”
“有這個可能。但身體騙不了人。”
“身體?”
顧珩耐心地解釋。
“緊張的反應,譬如呼吸,這是你無法假裝的。”
陸昭寧不信。
下一瞬,男人忽然拉近距離,唇幾乎貼著她的臉頰。
“就比如此刻,呼吸的快慢變化,你無法假裝……”
陸昭寧忽然發現,她好像聽不清世子說的什么。
因為他說話時,薄唇有意無意地觸碰到她臉頰。
猶如羽毛輕輕劃過,很微弱,又弄得她癢癢的,無法忽略。
旋即她十分認真地問。
“世子你……是在趁機輕薄我嗎?”
她問得如此直接,反倒令顧珩無言以對了。
床帳內十分寂靜。
陸昭寧突然笑了。
“果然是這樣,我感覺到了,情緒不同時,呼吸的快慢真的會變。”
顧珩目光深沉,隱于黑暗。
她方才是故意那樣說?
“還有更明顯的變化。”他說。
“什么?”
陸昭寧甫一開口詢問,下頜被捏住,旋即什么壓了過來,唇就被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