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的臉色尤為清冷疏離。
他扶著陸昭寧下馬車,對趙凜道。
“進去說話。”
趙凜瞧了眼陸昭寧,見她腳步遲緩,問:“她怎么了?受傷了?”
顧珩果斷道。
“是。所以我得先送拙荊回屋。”
陸昭寧心頭微顫。
也……算是受傷吧。
顧珩轉而吩咐護衛(wèi),“帶小王爺去書房。”
“是。”
書房。
趙凜等了沒多久,顧珩就過來了。
有陣子沒見,他們都看出彼此的變化。
顧珩眼里,趙凜深沉些了,像是藏著許多事,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看穿。
趙凜眼里,顧珩并不顯逃難的狼狽,反而多了幾分神采。
顧珩主動招呼。
“坐。”
趙凜依舊站著,俊朗的臉上一片冷色。
“皇上赦免了你,這是恩典,并不意味著你是無罪的。”
顧珩語氣平靜。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如果你真這么想,為什么躲著不現(xiàn)身?你想做什么?”
趙凜眼神凌厲。
顧珩抬眼看向他,“小王爺又是意欲何為?”
“我想阻止太子冊封大典。”趙凜直言。
顧珩眼神淡淡的,不置可否。
“這件事,王爺知道么。”
“父王扶持六皇子,我不認同。所以他無需知曉。”
“小王爺,是想拉攏我么。”
趙凜注視著顧珩,語氣堅決。
“是。
“你應該清楚,害你流放,甚至險些害你被問斬的,就是六皇子。
“不除掉他,你就算被皇上赦免,往后也會被排擠。
“幾位皇子中,誰做太子都可以,唯獨不能是六皇子!”
顧珩思索道。
“事實上,我也有此意。不如我們坐下來,細細詳談?”
趙凜沒有拒絕。
只是,他剛坐下來,肚子就叫了起來。
顧珩頗為貼心的,讓人弄些吃的過來。
……
主屋。
陸昭寧正在寫信。
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她一抬頭,才看到世子進來了。
而方才還在旁邊研墨的阿蠻,這會兒竟然不見了身影。
陸昭寧:……
跑得真快。
眼里還有她這個小姐嗎?
“在寫什么?”顧珩問。
說話間,他并未盯著陸昭寧所寫的內(nèi)容,而是看著她的眼睛。
陸昭寧回答:“是寫給陳勁松的。就是當年我大哥被迫替考的那人。我希望他能夠作證。”
如果陳勁松能夠出面指認六皇子,將是錦上添花。
顧珩點頭:“陳家這些年沒少為六皇子謀利,想來早已是一條繩上的。是以,僅僅只有陳勁松一人出面,還不足夠。”
“要說服整個陳家指認六皇子?這恐怕很難。”陸昭寧面露難色。
她現(xiàn)在光是說服陳勁松,就很費勁兒了。
自己時不時一封信送過去,對方卻毫無回應。
顧珩繞過桌案,親自幫她研了幾下墨。
陸昭寧的視線隨之而動。
墨條在他那好看的、修長的手里,都平添了幾分價值。
“我看看你寫的什么。”他說。
陸昭寧倒是不介意他看,只是好奇。
“小王爺已經(jīng)走了嗎?”
顧珩淡然無謂的道。
“沒有。”
“那世子你怎么過來了?”
“他從王府逃出,估計已經(jīng)兩天沒進食,我讓他先吃些東西。”
陸昭寧知道這事兒。
當初楚王為了陷害世子,假借趙凜的名義,控告世子陷害江淮山,為了不讓趙凜壞事,把人關了起來。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曉得,楚王是假意投誠六皇子。
但趙凜好像還不知道。
陸昭寧喃喃道。
“他們真是古怪。
“父子不信任,兄弟間也不信任。如果楚王能直接對皇上說明六皇子的所作所為,勸皇上放棄冊立太子,豈不是能簡單很多?”
顧珩一邊看著她寫給陳勁松的信,一邊分心解釋。
“沒這么容易。”
“為何?”陸昭寧很好奇。
隨后意識到世子還站著,便主動起身,將位置讓給他。
“世子你先坐。”
顧珩倒也不客氣,直接坐下了。
但緊接著,他就抓著陸昭寧的胳膊,讓她坐到自己腿上。
也不是頭一回坐,再加上都圓房了,陸昭寧并無什么不自在。
她側坐在顧珩腿上,認真地瞧著他。
“所以,是為什么呢?不是說皇上很信任楚王這個同胞兄弟嗎?按理說,楚王的提議,皇上應該從善如流才是。”
顧珩突然伸手,放在她腹部。
她驀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