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心慈回憶往事,眼睛里泛著強烈恨意。
“那些人,不是一開始就放火的。
“我當時迷迷糊糊的,看到他們毆打我爹,逼問他什么,后來他們才放火。
“那么大的火,只有我跟我娘死里逃生。
“不過,我親眼看到,那些人走后,我爹偷偷吞下了那耳墜。
“我娘帶著我逃走后,身無分文。
“于是我鋌而走險,跑了回去。
“等我回去時,一切都燒完了,包括我爹的尸骸,燒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幸好,耳墜沒燒化。我把手伸進骨架,掏出了它……”
陸昭寧聽著這個故事,面色一點點沉重起來。
看樣子,孟心慈沒有騙她。
那耳墜的確很重要,重要到——孟大人到死都護著。
而且,當初燒死孟家人的殺手,很可能也是為了找回那耳墜……
可要是真的如此重要,趙元昱為何毫無反應?
是趙元昱沒說實話嗎?
但是,人之將死,他連承認其他罪行都不怕,為何還怕承認一只耳墜與他有關?
陸昭寧一時不知,真相到底是如何了。
她看了眼精神恍惚的孟心慈后,站起身,準備離開。
孟心慈忽地又抓住她的手。
陸昭寧一回頭,便對上孟心慈那滿是乞求的臉。
“我的事……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你什么都不缺了,放過我好不好!”
她如此求陸昭寧,不是真的卑微,而是暫時示弱。
從前,她掌握著陸家偽造官籍的秘密,還能與陸昭寧彼此制衡。
然而如今,陸家的冤屈洗清了,唯有她孟心慈留在過去,她做暗娼的過去,洗不清……
陸昭寧靜靜地盯著她腹部,沒有說話。
孟心慈以為她不肯放過自己,立馬又說。
“耳墜,我給了你了!還有陸家欠我的,我都一筆勾銷了!以后我不會要你們陸家的補償……所以,你放過我吧!”
陸昭寧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你所懷的,不是兒子。”
孟心慈臉色一震。
“你、你說什么!!?”
陸昭寧無比鎮定,抬眸,看著孟心慈的眼睛,重復道。
“看在孟大人的情分上,我才提醒的你。
“早做打算吧。
“你懷的不是兒子。”
孟心慈愣了好幾息后,突然笑了。
“你嚇唬我?
“陸昭寧,我哪里對不起你,你這樣害我!
“明明就是兒子!我找過許多大夫,都說是兒子,怎么就你說不是兒子?你別以為頂著薛神醫弟子的名號,就能唬住我!
“我一定會生下個兒子!!!”
陸昭寧言盡于此,沒再多說。
她走后,孟心慈才忍不住慌了,趕緊又讓婢女去找大夫。
“大夫!如何?他們可都說我懷的是兒子!你看看,看清楚了,是兒子還是女兒!”
孟心慈那眼神里,已經提前布好怨毒。
仿佛只要對方一說不是兒子,就是殺了她兒子的兇手。
大夫猶豫了下,回她。
“……是,是兒子。”
孟心慈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讓婢女賞了點碎銀。
人都走后,她靠在小榻上,摸著自己的肚子。
“兒子,一定是兒子。”
陸昭寧那個小賤人,騙她呢!
……
楚王府。
一切平息后,趙凜才被解了失明的毒,放了出來。
他這才知曉,原來父王早已和顧珩聯手,父王是假裝扶持六皇子。
趙凜大受震驚。
“您為何不與我說實話!難道連我都信不過嗎?”
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當時是想著,萬一不成,我倒了,王府還有你。幸好有驚無險。”
趙凜劍眉緊皺,當即問:“芷凝呢?她殺了六皇子,會被如何處置?”
楚王不悅地告誡他。
“這江芷凝的事,你切不可再管了。趙元昱畢竟是皇上的親兒子,她殺了趙元昱,定是要以命償命的。不過,江淮山的那些故交都陸續站了出來,為她求情。
“總之不管結果如何,都與你沒關系。”
然而,趙凜重情重義,不可能就此不管江芷凝。
他表面答應,轉頭就去了大牢。
牢房內。
江芷凝身形消瘦,臉上更是脫了相,顴骨高高聳起,哪里還有往日的風采。
見到趙凜,她扯唇干笑。
“你來了。”
趙凜面露不忍。
“你怎會如此沖動。趙元昱罪有應得,有的是法子殺他,你為何……”
江芷凝伸出兩只手,低頭,茫然地望著。
“我不知道。我當時……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給父親報仇。”
“顧珩找過你,是嗎!”趙凜冷聲質問。
江芷凝猝然抬頭,“你怎么知道?”
趙凜壓抑著憤怒,“果然是他教唆你。”
江芷凝恍恍惚惚的搖頭,辯駁道,“不,不是教唆。他這是懲罰,因為我不聽話……我讓他生氣了。秋獵時,我把陸昭寧騙了去,害得她差點被六皇子玷污。在顧珩心里,這事兒一直沒過去。所以啊……一箭雙雕。他讓我殺了六皇子。”
趙凜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你竟真的做了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