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福襄郡主多疑。
她見過顧珩的“可怕”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掉進陷阱中,萬劫不復。
趙元昱就是這樣。
不久前,趙元昱還是風頭無倆呢。
都要當太子了。
結果,一夕間滿盤皆輸,還死了。
眼下看見陸昭寧執著于那耳墜,她都有點害怕。
方才她就不該多說的。
陸昭寧當即一副真誠模樣,懇切地拉著郡主的手,說。
“其實這圖紙是我機緣巧合下所得。
“近來凌煙閣的生意一落千丈,我便想著從樣式上改良。
“一伙計按著他記憶中的樣子,繪出這耳墜,據說是好幾年前的樣式,但我從未在市面上見到過,便想著,弄清楚是哪家店所出,與他們談一談。
“今日在公廨遇到小王爺,正好見到這圖紙,便說起他見過。當時世子也在,我不好多問。”
福襄郡主信以為真,“這簡單啊,我帶你去見兄長便是!”
陸昭寧搖頭。
“男女有別,我只怕被別人看見,惹來非議。
“云側妃和趙元昱的事,郡主你也看到是什么結果了?!?/p>
福襄郡主感同身受。
“是啊,人言可畏呢。等兄長回來,我幫你問問。”
陸昭寧點了點頭。
就是不知,福襄郡主去問,小王爺是否會說真話。
不過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這耳墜,曾在小王爺手里。
那后來是怎么到她大哥手里的呢?
陸昭寧不得其解。
……
江芷凝當天就要被流放了。
趙凜在忙著為她打點。
日暮之時,他親自送別江芷凝。
夕陽余暉一點點消逝,就好似人這短暫的一生。
江芷凝已經瘋癲了,不認得趙凜。
據說她在牢中一直撞頭,撞得失了憶,失了智。
趙凜與她說話時,她的眼神望著別處,傻傻地笑。
“爹爹……娘……”
負責押送的衙役提醒。
“小王爺,我們該上路了?!?/p>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趙凜看著江芷凝走出城門。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芷凝和那最后一縷夕陽一起,被黑暗吞沒……
當年沒能救下恩師,如今至少能救下芷凝。
這一刻,壓在趙凜肩頭已久的枷鎖,終于散落。
他頓時一陣輕松了。
而此時。
走出城門后的江芷凝瘋瘋癲癲地念叨著什么。
當夕陽徹底消逝,她的眼神有一瞬的清醒。
但很快,那份清醒就褪去了,被癡傻取代……
另一邊。
忠勇侯府。
夜幕至。
府里顯得更為冷清。
顧母無精打采,看著桌上的飯菜,沒什么胃口。
像她這個年紀的,別人都是享天倫之樂,兒孫環繞。
而她呢?越活越孤單。
丈夫成天在孟氏那兒待著,幾天都不來她這兒。
大兒子走了。
小兒子埋怨她,總是陰沉沉的。
這個家,再也回不到過去的安寧了。
她時常想,到底是誰的錯,是誰造成了這樣的局面。
菊嬤嬤勸她:“老夫人,多少吃一些吧?!?/p>
顧母扶著額頭,眼神飽含悲涼。
“阿菊,是我的錯嗎?若是我待陸昭寧好些,珩兒是不是……”
“老夫人,您別多想了。世子搬出侯府,不是怪您如何,是他的公務所需啊。”
顧母直搖頭。
“別再哄騙我了。
“我感覺得到,珩兒嘴上是這么說,其實就是在怪我。
“怪我偏袒長淵,怪我刻薄陸昭寧……那天他說要搬走的時候,你看看他護著陸昭寧的那個勁兒,真當我瞧不出嗎,他好幾次擋在陸昭寧面前,就好像我是什么惡人,會生吞了陸昭寧似的。
“你看,搬走這么久了,也沒回來看看我?!?/p>
菊嬤嬤也不知說什么好。
“老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都是通情達理的?!?/p>
顧母頭疼,“哎!也罷。我現在就盼著長淵和欣欣成婚,早些抱孫子?!?/p>
然而,瀾院那邊,此時是死人一般的寂靜。
床帳內。
顧長淵披著衣袍,臉色陰沉地坐在床邊。
林婉晴衣衫不整,從后面抱住他。
“長淵,你別灰心,一定是傷勢未愈,加上你這陣子……”
顧長淵騰的起身,冷著臉,轉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