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成功?!?/p>
四個字一出來,大家的嘴角,本能地上揚,一條生命。
“好了,推出去吧?!?/p>
“患者年紀大了,需要在重癥病房觀察48小時?!?/p>
傅老摘下帶血的手套,看著一邊呆愣的楚鹿鹿。
感受到傅老的目光,楚鹿鹿也摘下手套,然后才摘下口罩,虛弱地笑了笑,比揍人難多了。
“第一次進手術室?”
傅老了然,在手術的時候,她的反應能力,她的應急速度,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將。
現在有些發白的臉,才像一個剛進手術室的新手。
“嗯,有點緊張?!?/p>
她沒有避諱,回答得也很直白。
這份毫不遮掩的直白,讓傅老欣賞的笑了。
“你的緊張,絲毫不耽誤你的下手速度?!?/p>
“楚鹿鹿同志,你想上大學嗎?”
“我可以推薦你去最好的醫學院?!?/p>
傅老對楚鹿鹿是真的欣賞,他這么大歲數,看過太多小輩,可楚鹿鹿仿佛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集合了優秀醫生的所有特質。
楚鹿鹿脫下手術服,已經穿上自己的大棉衣,“算了,我可能不適合學習。”
“三年前我參加過高考,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p>
楚大山非常注重孩子的學習,楚鹿鹿雖然是楚家的養女,可是別人家孩子有的,她都有。
她上過學,也高考過。
她的成績一直很好,在班級里常年第一。
可她一直都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后來她爹的身體極具惡化,只能躺在床上。
長年累月的傷,在身體脆弱的時候,一起進行反攻。
即使收到錄取通知書,她也要在家照顧她爹,高考的事,就這么不了了之。
傅老看著楚鹿鹿,就她那銀針的熟練勁,沒有幾萬遍的練習,都達不到這個程度。
“你哪一年高考?在什么地方報名?”
“平時學習成績怎么樣?”
這么一個用功練銀針的孩子,怎么會學習不好?
甚至連一個大學都沒考上?
“平時成績倒是挺好的,一直都是班級第一?!?/p>
“1980年參加高考,在黑省清水村報考的,當時報考的京都大學,醫學院?!?/p>
好家伙!
京都大學,醫學院?
傅老之前想著,最起碼能上個專科,這丫頭直接來個頂級學府。
他心里的猜測,莫名動搖了!
“把你的聯系方式留一下,我查一查你的成績。”
“以你的天賦和素質,以后必然有大前途,最好去學校系統學習,學歷不應該成為你的攔路石,你的發展不可限量?!?/p>
楚鹿鹿知道,傅老是為她著想。
聽到傅老的話,她有一些猶豫。
“當然你實在不想去,我也能當你的推薦老師,以你的水平,絕對能通過行醫資格證的考核?!?/p>
傅老以為她有什么難處,又說了一句,幫她解圍,也給她一個保障。
“謝謝您?!?/p>
楚鹿鹿鞠了一個躬,那標準的九十度直角。
傅老哭笑不得,這么實誠的孩子,可不多見!
趕緊開口,“快起來,剛做完手術,也不嫌累。”
“我不累?!?/p>
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怎么會累呢?
楚鹿鹿給傅老留了地址。
傅老倒是沒想到,楚鹿鹿居然住在東北軍區。
不過也沒有多問。
“你回去后,仔細想想我的建議,以你的年紀,最好的方式還是上大學?!?/p>
“如果你想好了,就來這里找我?!?/p>
楚鹿鹿不去上大學,傅老會理解,可也會失望。
他非??春贸孤沟奶熨x,和她學醫的決心。
更重要的是醫德。
走出傅老的辦公室,楚鹿鹿心事重重,想去上大學嗎?
想!
一直都跟著媽媽的影像學習,她也想知道,大家是怎么學習的,也想和同齡人在一個平臺比拼醫術。
可妹妹開春就會隨新兵來到軍區,已經丟了這么多年,她不想再讓妹妹無家可歸了。
這一天雖然沒找到工作,不過上了一臺真實的手術。
緊張和刺激感,讓她有些后知后覺。
“楚同志,你回來了?”
黃晨東站在院子門口,身上落了一層薄雪,顯然已經等一會兒了。
楚鹿鹿快走兩步,“等很久了吧?”
“怎么不去屋里等?”
又不是沒有鑰匙,卻愿意在外面受凍。
真是奇怪!
蕭盡離喜歡站崗,莫非他帶的兵,也喜歡站崗?
缺少人情世故的她卻不知道,流言可畏。
上次是一群人過來,倒是不用避諱什么。
可這一次,只有黃晨東一個人,怕讓人看到,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楚同志,這是大門鑰匙。”
“里面我們收拾了一下,還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或者缺少的,你去三號地找我就行?!?/p>
黃晨東把鑰匙遞給楚鹿鹿,又囑咐一句,“營長前天讓我找人做兩個衣柜,都已經上好鎖了,這是衣柜的鑰匙?!?/p>
“這些鑰匙,我這邊沒有備份,把鑰匙收好,別丟了?!?/p>
對于事少的楚鹿鹿,他的感官還是不錯的。
畢竟有那么龜毛的營長,突然出來一個大大咧咧的女同志,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了。
只是希望,以后別有什么幺蛾子。
楚鹿鹿接過鑰匙,在手上把玩著,“放心吧,我會收好的?!?/p>
“感謝你們幫我布置,本來應該請你們吃飯的。”
“不過……吃我做飯等同于服毒自殺,還是等我和食堂的大師父混熟了,我再請你們吃飯啊。”
說這些話的時候,有點臉紅。
她的手術刀玩得出神入化,可她的菜刀就是不聽話!
她的銀針指哪扎哪,可她的繡花針指哪不扎哪。
明明都是刀,明明都是針,可差別有些大??!
黃晨東緊繃的后背,有些放松。
那板著的臉上,少了公事公辦的拘謹,多了幾分個人的表情,“楚同志不用客氣,軍民本一家,何況您還是我們營長的親戚?!?/p>
“有什么事,直接去三號地找我,我基本都會在。”
交代完后,黃晨東就快步離開了。
還真是……
什么領導帶領什么兵。
楚鹿鹿看著黃晨東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光禿禿的院子里,只是一天一夜的時間,搭了一個柴棚,里面放著被劈好的木柴和木方。
在一個角落里,堆放著一堆煤塊。
院子里搭上幾根晾衣繩,看上去倒是有些生活氣。
她走進屋子里……
向后轉,走出門。
確認一下門口,是蕭盡離的那個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