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想到這里,忍不住笑起來,兩個人之前的分別氣氛,也緩緩消融。
“后來呢?”
楚鹿鹿有些好奇,很難想象,蕭盡離那張面癱臉,居然會做這樣的事。
“后來?”
“后來他足足被揍倒一百次,獨立營一共二十人,一人揍倒他五次。”
“每一次倒下,他都會站起來。”
“一百次,他依舊站起來了,然后昏過去了。”
還有這樣的事?
聽著慧姨的話,她想著蕭盡離的過往。
她好像漸漸知道了,什么是喜歡……
想要探究一個人的過去,是不是就代表著好奇和喜歡?
王慧也樂意透露,看著鹿鹿感興趣的模樣,語句輕輕。
“雖然盡離被打倒一百次,可也獲得了獨立營的關(guān)注。”
“兩年時間,他從一個普通的新兵,以新兵王的成績,進(jìn)入獨立營。”
“又用了一年的時間,他打敗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占據(jù)獨立營的第一名。”
“有一次任務(wù),獨立營的一支隊伍全員犧牲。”
那個時候的慘烈,王慧至今心有余悸。
“就在獨立營面臨解散的時候,蕭盡離站出來挑起大梁。”
“從那以后,他的身上沒有了桀驁不馴,也沒有了年輕氣盛的張揚。”
“一直帶著挑釁的臉,變成現(xiàn)在這樣。”
“鹿鹿,他是獨立營年紀(jì)最小的人。”
“現(xiàn)在依舊是。”
楚鹿鹿的內(nèi)心在震蕩,在另外一個角度,認(rèn)識了一個男人。
他叫蕭盡離。
那個只有輪廓的人,好像才慢慢立體。
在自己身前無限包容的人,有他的驕傲和領(lǐng)域,有他的責(zé)任和擔(dān)當(dāng)。
在事業(yè)上,他們永遠(yuǎn)不會為彼此讓步。
可她愿意與這樣的人,并肩前行。
會讓她踏實,會讓她有安全感,會讓她在累的時候,有一個港灣可以放心依靠。
“鹿鹿。”
“他的工作性質(zhì)危險,他的責(zé)任重,他分給你的時間,可能十不存一。”
“如果是他,未來的很多事,你都需要自己一個人。”
“你還愿意嗎?”
王慧承認(rèn),自己是自私的。
她怕鹿鹿腦袋一熱,將來會后悔。
她想當(dāng)楚鹿鹿的母親,她想為鹿鹿考慮。
她不阻止,可卻希望孩子能自己想清楚。
而不是沖動。
外面的腳步,聽到這個問題,也停滯不前。
蕭盡離剛剛結(jié)束早練,過來給楚鹿鹿送飯,聽到了王慧的問題。
楚鹿鹿笑了。
唇角微微的勾勒,眼睛閃著光,那昏暗的屋子,都遮掩不住她眸子里的光芒。
“我愿意。”
“慧姨,你小瞧我了。”
“如果不是蕭盡離,我的身邊也不會有別人。”
“他有他的責(zé)任,我也有我的。”
“與其依附,不如并肩前進(jìn)。”
她喜歡的感情,是旗鼓相當(dāng),是并肩前行,是同甘共苦,是風(fēng)雨同舟。
不是依附。
有他,錦上添花。
無他,依舊前行。
她不是戀愛腦,一直都不是。
王慧點了點她的鼻子,徹底放心了。
而蕭盡離提起的心,緩緩落下,卻更加怦然心動。
楚鹿鹿不是戀愛腦。
可……
蕭盡離呢?
無人可知或者人盡皆知?
王慧拉著楚鹿鹿的小手,“這是我和你姜叔的心意,你必須收下。”
那張嫁妝清單……
現(xiàn)在結(jié)婚沒辦法把棺材寫上,不然她要仿照老祖宗,吃穿用度,一應(yīng)俱全。
王慧本來是大家小姐,后來加入組織。
從小刻進(jìn)骨子里的東西,她是不會忘記的。
做這些只是希望,楚鹿鹿能過得好,在婆家能挺起腰板,不受氣。
“慧姨,我有錢。”
“真的!”
“我可有錢了。”
第二個月和第三個月的分紅回來了,除了留下買地的一萬塊錢,她現(xiàn)在的存款已經(jīng)快十萬塊了。
妥妥的富婆。
剛要去找匯款憑證,就被王慧給拉住了。
“傻。”
“你有錢是你的,以后也留著,手里有錢才有底氣。”
“慧姨給的,是慧姨的心意,不能拒絕。”
“思思那份,慧姨也準(zhǔn)備著,你不用擔(dān)心。”
王慧不光準(zhǔn)備了鹿鹿的,她還給思思留了一份,不過代表她王家的鐲子,只有一副。
她自私地給了鹿鹿。
其他東西,鹿鹿有的,思思也會有。
“慧姨。”
楚鹿鹿靠在王慧的肩膀上,抱著她的腰,聲音軟軟糯糯,“你對我太好了。”
好到……
讓她不舍。
王慧哭笑不得,這個丫頭,看著熱情,卻是一個冷心冷情的。
可偏偏把誰放到心里,那就會義無反顧地護(hù)著。
這就是楚鹿鹿啊!
王慧摸著她的頭發(fā),“好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外面有人等急了,我就別拉著你了。”
蕭盡離并沒有藏,就站在門口,王慧剛剛看到了。
看到兩個人的樣子,她之前的擔(dān)心,都壓在心底,孩子們的選擇,她無條件的尊重。
王慧走了……
那張嫁妝單子,也被她帶走了。
蕭盡離的眼睛有些發(fā)紅,把楚鹿鹿緊緊的抱在懷里,“謝謝你。”
謝謝你愿意嫁給我。
謝謝你答應(yīng)我。
“傻不傻!”
楚鹿鹿推開他,坐回椅子上,“你昨天去找姜司令了?”
“嗯。”
“我想提交結(jié)婚申請。”
蕭盡離承認(rèn),不用楚鹿鹿問,把后面的事也說了……
很難想象,這么一個冷面的人,居然能辦出這么幼稚的事。
大半夜給蕭老打電話,他是怎么想的?
蕭盡離坐在椅子上,把楚鹿鹿撈進(jìn)懷里,“爺爺那邊沒有意見,而且早就知道你。”
“我爸媽還沒聯(lián)系上,他們都很忙,忙著工作,忙著談戀愛!”
提到爸媽,蕭盡離有幾分咬牙切齒。
多大年紀(jì)了?
他們嫌棄他礙事,很小就扔給爺爺了,兩個人除了忙自己的工作,就是談戀愛,把時間都放在彼此的身上。
他們是真愛,自己是意外。
不過……
蕭盡離低頭看看鹿鹿,以前他不懂,以后他好像懂了……
他們要是有了孩子……
咳咳!
蕭盡離想到這里,臉色開始有些發(fā)紅。
“我們蕭家的人,都是情種。”
“認(rèn)定一個人,就不會變。”
“鹿鹿,你不需要擔(dān)心我家里。”
“舒服,你就繼續(xù)來往,不舒服,不要為了我勉強自己,我自己可以應(yīng)付。”
蕭盡離握著她的肩膀,鄭重的聲明。
他家里人都很好,鹿鹿更好,可很好的人,未必就能玩到一起。
沒必要為了他,讓鹿鹿受委屈。
楚鹿鹿沒忍住笑,拍開他手,自己坐回凳子上。
“放心,我可不是受委屈的人。”
“你別緊張。”
“我怎么感覺,你比我還緊張?”
那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見公婆呢!
咳咳……
蕭盡離沒呆多久,把飯菜放下,就去通訊室了。
“有事?”
兩個字,單刀直入,就是他媽媽的行事風(fēng)格。
“我要結(jié)婚。”
“女方叫楚鹿鹿,比我大三歲,父母已經(jīng)去世。”
蕭盡離也是干凈利落,把鹿鹿的信息說清楚。
另外一邊的方華女士,往上抬了抬眼鏡,遮住一雙帶著笑意的眸子。
“我知道了。”
“你爸在封閉演習(xí),最近都聯(lián)系不上。”
“我今天會回軍區(qū)大院,和你爺爺商量一下聘禮。”
蕭家沒有彩禮,只有聘禮。
聘請女同志回來當(dāng)家做主。
“嗯?”
蕭盡離有些頓住了,攢了一大堆說服父母的話,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所以……
這就完事了?
知子莫若母,雖然她太忙了,沒有養(yǎng)在身邊。
方華輕笑著捏了捏眉心,懶懶散散的聲音,從失真的聽筒傳過去,“怎么?失望了?”
“需要我假裝反對一下,你再反抗一下,幾番拉扯,我再同意嗎?”
蕭盡離:……
老狐貍!
說的就是他媽。
他媽是外交部部長,最年輕的外交人,最近幾番外交大案,都是她媽做為主談判人。
和方華女士談判,她能不能活不知道,反正自己得死。
在家里他最怕的人,不是戰(zhàn)功赫赫的爺爺,不是笑面虎的父親,而是這位冷面狐貍的媽。
“倒是不用。”
“不過……”
“鹿鹿膽子小,馬上去京都了,麻煩媽多照顧。”
麻煩?
倒是罕見。
方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小子從小到大不服不忿,后來當(dāng)兵了,性子被鮮血和生命磨煉得沉穩(wěn)。
但!
他從來沒對她說過麻煩,甚至提過什么要求。
這還是第一次張嘴。
而且,楚鹿鹿,膽子小?
直接叫囂英國機器總部,每一封回復(fù)函,都要經(jīng)過她的審批,傅老更是直接和她對接。
那措辭的張揚,那語句的瀟灑感,絕不是一個膽子小的同志。
自家兒子是被戀愛腦遮住眼睛了嗎?
蕭家都有戀愛腦,她無比確定這點。
“我會照顧的。”
“甚至期待。”
方華女士說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掛斷電話了。
什么母子溫情?
不存在的!
蕭盡離聽著電話里的忙音,一個通話,一分鐘零五秒……
快準(zhǔn)狠。
方華掛斷兒子的電話后,直接撥通了軍區(qū)大院。
“爸,我想晚上回大院和您商量一下,小離的聘禮問題。”
“鹿鹿再有四天就要來京都了,我想作為長輩邀請她吃飯,會不會太冒昧?”
和女娃娃溝通,她還真沒有體驗。
畢竟她就一個兒子,還是從小野蠻生長的。
老二家也是兒子,小姑子也有一個兒子……
蕭家第三代,就巴拉不出來一個女娃。
“好,你回來說。”
蕭老知道蕭盡離著急,沒想到這么著急!
當(dāng)天晚上,方華和蕭老商量好聘禮單子,立刻傳電報給蕭盡離。
在末尾,捎上一句話,帶人速歸。
而在蕭盡離收到電報的前十分鐘,軍部的電話打到姜司令的辦公室。
“楚鹿鹿?”
“她不是一名軍人,最后的結(jié)果,我不確定。”
“不過我會試著說服她。”
姜司令眉心輕蹙,自家媳婦又要哭了。
鹿鹿還有三天去京都大學(xué),媳婦已經(jīng)準(zhǔn)備一堆東西了,尤其是蕭盡離過來說結(jié)婚,她更是開始準(zhǔn)備嫁妝。
沒想到……
“去喊蕭營長過來。”
姜司令對著門口喊道。
蕭盡離穿著一件單衣,身上還有泥土,剛剛訓(xùn)練完,沒來得及回去洗漱。
“報告。”
“進(jìn)來吧。”
姜司令看向蕭盡離,“我知道你著急結(jié)婚,但是你先別著急。”
蕭盡離:……
司令不太正常!
姜司令輕聲咳嗽,他是為了誰?
“京都那邊有一項保護(hù)任務(wù),你收拾一下,時刻準(zhǔn)備出發(fā)。”
“帶隊五人。”
聽到任務(wù),蕭盡離面色嚴(yán)肅,“是!”
國家永遠(yuǎn)先于個人。
這是軍人的責(zé)任!
他去獨立營,迅速點了五個人,“準(zhǔn)備好,隨時出發(fā)。”
然后……
他站在楚鹿鹿的院子外,對上她從屋子里望過來的眼神,“對不起。”
“我有任務(wù),要去京都。”
“沒辦法送你上學(xué)了。”
三天后,鹿鹿上學(xué)。
他利用自己以前沒有休的假,要送鹿鹿上學(xué)。
可……
來不及了!
楚鹿鹿挑了挑眉,剛剛姜司令過來問她,軍工廠那邊遇到問題,想讓自己過去看看。
而且一會兒就出發(fā)……
他也要任務(wù)?
兩個人會不會是同樣的任務(wù)?
她沒問,因為她知道,蕭盡離不會說。
“知道了,一路平安。”
楚鹿鹿歪著頭輕笑,笑容映照在蕭盡離的眼里,成為他繼續(xù)前行的動力。
“抱一下。”
蕭盡離張開雙臂,把嬌小的人,狠狠地?fù)碓趹牙铩?br/>停頓三十秒,也只有三十秒……
“我走了。”
他沒有回頭,長腿大跨步地跑起來,快速離開了。
半個小時后,姜司令的警衛(wèi)員過來。
“楚同志,我們需要坐飛機了。”
“好。”
她沒帶什么東西。
一個人,一個斜跨背包,一如她來東北軍區(qū)的時候,就是頭上的孝帽,依舊潔白。
“鹿鹿過來。”
姜司令站在飛機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楚鹿鹿捂了捂耳朵,聲音太大了!
“蕭盡離。”
“到。”蕭盡離帶隊跑來,看到楚鹿鹿的時候,還沒想那么多。
直到……
“這位是你需要保護(hù)的機械技術(shù)人才,她什么時候任務(wù)結(jié)束,你什么時候完成任務(wù)歸隊。”
“對了,你的假期,在這次任務(wù)結(jié)束,立刻開啟。”
蕭盡離的眼睛一亮,看向楚鹿鹿。
而她,依舊是溫和的笑容。
直升機的噪音很大,大家都是扯著嗓子喊,飛機越來越高,終將她帶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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