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章武登上京都城內的制高點。
看著已經抵達城門外的朱高煦,立刻對著手下的人吩咐到。
“打開城門!!!”
下一刻,正門緩緩打開。
朱高煦看著上方的章武,點了點頭,而后一聲令下!
“進城!”
而他的目標,正是倭國天皇的居所。
當府庫的大門被粗暴地踹開,滿屋的金銀珠寶。
奇珍異玩在火把的照耀下迸發(fā)出炫目的光芒時。
連久經沙場的親衛(wèi)們都發(fā)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
“搬!都給本王搬空!”
朱高煦一腳踢開一個裝滿金判的箱子。
金燦燦的橢圓貨幣滾落一地。
他抓起一把,在手中掂了掂,發(fā)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
“告訴足利家那些縮頭烏龜,本王看上他家的東西,是他們的榮幸!”
士兵們蜂擁而入,開始瘋狂地搜刮。
箱子被撬開,卷軸被扯斷。
精美的瓷器被隨手丟棄,只為騰出空間裝載那些黃白之物。
章武在親衛(wèi)的簇擁下,緩步走入這座滿是寶藏的府庫。
他沒有看那些令人目眩的黃金,也沒有理會那些鑲嵌著寶石的刀鞘。
他的目光,在府庫深處那些不起眼的書架和鐵箱上逡巡。
朱高煦正將一把鑲滿珍珠的短刀拔出鞘,對著火光欣賞,見章武進來,便隨口問道:“這些玩意兒,可還入得你的眼?”
“殿下的戰(zhàn)利品,自然都是極好的。”
章武的回答滴水不漏。
“哈哈,喜歡什么自己拿!”
朱高煦心情大好,十分豪爽地一揮手。
“這次你居功至偉,本王重重有賞!”
“謝殿下。”
章武微微躬身,隨即走向了那些書架。
…………
半個月后,京都的天皇居所外。
朱高煦強行請出了一位早已被幕府架空前朝親王。
在一場倉促的儀式上,這位神情惶恐的所謂親王被朱高煦冊封為新的征夷大將軍,名義上執(zhí)掌全國。
而朱高煦自己,則毫不客氣地自封為大明駐倭總轄。
總領一切軍政事務,將整個倭國牢牢攥在手心。
誰都清楚,這家伙就是一個傀儡而已,而朱高煦的命令,才是京都唯一的聲音。
“章武,這第一批貢品,務必安然送到遼東。”
朱高煦站在港口,看著一艘艘福船被裝得吃水線都快看不見,臉上滿是得意。
“告訴我爹,老子沒讓他失望!”
“殿下放心。”
章武躬身應道,眼神平靜如水。
朱高煦以為這些財富是運往北平,獻給朱棣的。
可他不知道,這些船的真正目的地,并非北平。
船隊離港后,在海上兜了一個圈子,便借著駛入了章武早就勘探好的海灣。
在那里,無數(shù)偽裝成普通商隊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金銀被迅速卸下,裝車,然后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古道。
浩浩蕩蕩地穿過遼東,直奔茫茫草原。
這便是江澈構想中的黃金之路。
草原深處,王庭之內,篝火燒得正旺。
江澈面前的矮幾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塊是剛從倭國運來的狗頭金,形狀不規(guī)則,色澤卻極其誘人。
另一塊,則是已經融化重鑄。
烙上了草原部落特有鷹徽的銀餅。
“司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金銀都已重鑄,抹去了所有痕跡。”
一名暗衛(wèi)司的千戶低聲匯報。
“第一批五萬兩白銀,已經交付給阿古拉部落,換回了三千匹上等戰(zhàn)馬,還有五千頭牛。”
江澈拿起那塊銀餅,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鷹徽。
這枚小小的徽記,代表著信譽。
在草原上,有時它比黃金本身更重要。
“很好。”
江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告訴阿古拉,我們還需要更多。用銀子,用鐵器,用茶葉和絲綢去換。我們敞開了供應。”
他看向墻上那副巨大的地圖。
一條線從倭國出發(fā),橫穿草原,最終指向北平與遼東。
這不止是一條黃金之路,更是一條生命線。
朱高煦在倭國搜刮的財富,在這里變成了奔騰的戰(zhàn)馬與堆積如山的物資。
這些物資通過江澈控制的商隊,一部分流入北平。
以合理的價格出售,換取大明寶鈔和銅錢。
為于青在南方的行動提供干凈的資金。
另一部分,則更加大膽。
它們被運回朱高煦控制的港口,裝上懸掛著高句麗旗幟的商船。
賣到半島,甚至是轉了一圈又賣回了倭國的一些地方豪族手中。
一來一回,利潤翻了數(shù)倍。
北方的貿易幾乎被江澈的商隊徹底壟斷。
從草原的馬匹到江南的絲綢。
從倭國的白銀到高句麗的人參,所有高價值的商品流通,都繞不開他的網絡。
財富如滾雪球般膨脹,快得令人心驚。
而這一切的樞紐,那個遠在京都,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漢王朱高煦,卻只看到自己賬面上不斷增長的稅收和貿易所得。
他為自己的經營才能而沾沾自喜。
甚至寫信向朱棣炫耀,聲稱自己不費朝廷一兵一卒。
便在異國建立了一片富饒的基業(yè)。
……
江南,蘇州。
畫舫之上,絲竹悅耳。
江南士紳名流的聚會,總是這般風雅。
于青端著一杯女兒紅,身著華貴的蜀錦長衫,面帶一絲恰到好處的醺意。
正與蘇州首富的遠房侄孫張茂,高談闊論。
“于老弟,真是好手段啊!”
張茂搖著扇子,酸溜溜地說:“城西那幾家快倒閉的綢緞莊,被你盤下來才兩個月,聽說這個月出的新花色煙雨錦,已經賣斷貨了?連應天府的大人們都派人來求購。”
“張兄謬贊了。”
“不過是請了幾個北方來的老師傅,改良了一下織機,運氣好罷了。”
周圍的富商們聞言,紛紛附和,但言語間卻藏著戒備。
因為于青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自稱是北平一個軍功貴族的遠親,來江南做點小生意。
可誰家小生意是這樣做的?
不到半年,他用銀子買下了蘇州近三成的土地。
收購了十幾家瀕臨破產的工坊,甚至從不討價還價。
只要看中,便用遠超市場的價格直接砸下來,讓所有競爭者都無話可說。
在這些老牌士紳看來。
于青就是個來自北方的暴發(fā)戶不懂規(guī)矩,只會用錢砸人。
他們看不起他,卻又奈何不了他。
可他們不知道,于青要的就是他們這樣。
索性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隨手拍在桌上,酒氣沖天。
“張兄!你那艘三千料的海船,我看著不錯!這個數(shù),賣我!”
張茂看著銀票上的數(shù)字,瞳孔一縮。
這個價格,足以讓他再造兩艘新船了!
“于老弟既然你這么有誠意,那就賣你了!”
于青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些被他高薪雇傭的工匠、伙計、船夫,都成了他遍布江南的耳目。
那些看似瑣碎的消息,源源不斷地匯集到于青手中。
再由他篩選,整理,送往江澈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