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鄭海冰冷的命令,在泰山號的甲板上響起。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甚至蓋過了海浪的咆哮聲。
泰山號的艦首,一門經過全新設計的三十六磅前裝線膛炮,猛地向后一縮,噴吐出長達數丈的橘紅色火焰!
一枚高速旋轉的開花彈,帶著死神的呼嘯,劃過千米的遙遠距離,砸在了一艘沖在最前面的海盜船的側舷!
炮彈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那脆弱的木質船殼,鉆入船艙內部。
而后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腹內傳出!
緊接著,無數的碎木板混合著火光與人體殘肢,從那艘海盜船的甲板上噴涌而出!
整艘船就像一個被從內部引爆的木桶,瞬間斷成了兩截。
那些還沒有來得及靠近的海盜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緩緩下沉的殘骸。
但是不等他們做出反應,鄭海,這位第一次跟隨江澈出海的副指揮再次下達了命令。
“華山號,右舵十五,目標,敵方旗艦!二連射!放!”
“轟!轟!”
又是兩聲巨響,死神的鐮刀再次揮落。
這一次,海盜們終于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么隊形,什么榮譽,紛紛調轉船頭,朝著四面八方狼狽逃竄。
“想跑?”
江澈看著這一幕,冷冷一笑。
“傳令下去,俘虜幾艘跑得慢的,抓幾個頭目回來?!?/p>
“本王,有很多問題,想跟他們聊聊。”
…………
鎮遠號最底層的船艙,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水牢。
昏暗的油燈下,海水剛剛沒過腳踝。
幾名被俘虜的海盜頭目,像死狗一樣被鐵鏈鎖在艙壁上。
其中一個身材最高大,滿臉黑胡子,眼上戴著一只黑眼罩的獨眼龍。
顯然是這群海盜的首領。
他就是這片海域兇名赫赫的黑鯊。
“嘩啦——”
章武一腳踹開艙門,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后跟著幾名親兵,以及一名負責翻譯的向導。
江澈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后。
“王爺,都綁結實了?!?/p>
章武指著那個獨眼龍,咧嘴一笑。
“這家伙骨頭還挺硬,剛才挨了十幾鞭子,一個字都不肯說。”
黑鯊抬起頭,獨眼中充滿了不屈與怨毒。
用土著語和西班牙語混雜的語言咒罵著。
“說,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闖入我的領地!”
翻譯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話轉述過來。
江澈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靜地開口,聲音通過翻譯傳到黑鯊的耳中。
“我只問一遍,你也只有一次機會回答?!?/p>
“告訴我,關于這片大陸,你知道的一切,特別是,穿過這片大陸最南端的那條海峽,以及……黃金最多的那個帝國?!?/p>
黑鯊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狂笑道:“哈哈哈哈!想從我黑鯊口中得到消息?做夢!你們這些黃皮猴子,有種就殺了我!我黑鯊的兄弟們會為我報仇的!”
“報仇?”
江澈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沒有下令用刑,而是對章武說道:“把他那些所謂的兄弟們,帶幾個到甲板上來。”
章武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片刻之后,甲板上傳來了幾聲短促而沉悶的槍響,以及重物落入水中的聲音。
很快,章武返回了船艙,他走到黑鯊面前,將一把還帶著硝煙味的火槍,扔在了他的腳下。
“你的兄弟們,已經在海里喂魚了?!?/p>
江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聽在黑鯊耳中,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恐怖。
黑鯊的獨眼瞬間瞪得滾圓,他瘋狂地掙扎著鐵鏈,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不!你們這些魔鬼!你們殺了他們!”
“我不僅殺了他們,我還會殺光你的每一個手下,燒光你的每一艘船?!?/p>
江澈緩緩蹲下身,與黑鯊平視,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開口,但那太浪費時間了。我給你最后一個選擇,要么,帶著你的船和剩下的人,成為我的向導,為我指引前往黃金帝國的航路。要么,我現在就送你去和你的兄弟們團聚?!?/p>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告訴你,你的那些破船,在我看來一文不值。你的那些手下,在我眼里,連炮灰都算不上。給你活路,只是因為我懶得再去找別的向導?!?/p>
黑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可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他感受到了不可反抗的意志。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半個時辰后,江澈回到了燈火通明的艦長室。
“王爺,那家伙都招了?”章武興奮地問道。
“嗯?!?/p>
江澈點了點頭,走到巨大的海圖前,拿起筆,在上面迅速地圈點勾畫。
“黑鯊驗證了我們的海圖,南方的海峽確實存在,但風暴極為猛烈,被他們稱為魔鬼的走廊。不過,他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內側航道?!?/p>
“最關鍵的是,他證實了那個黃金帝國,也就是印加帝國的存在,它就盤踞在這片大陸西側的漫長山脈之上,而要抵達那里,我們必須先繞過整個大陸的最南端?!?/p>
鄭海湊上前,看著地圖,面露憂色:“王爺,繞過大陸南端,再沿西海岸北上,航程至少要增加一倍,而且西海岸的水文情況我們一無所知……”
“現在知道了?!?/p>
江澈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羊皮紙遞給他。
“這是從黑鯊那里拷問出的西海岸勢力分布圖和主要的避風港位置。雖然粗糙,但足夠我們用了?!?/p>
他看向章武:“傳令下去,將那些海盜俘虜整編為向導船隊,由黑鯊統一指揮。告訴他們,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地在前面帶路,敢耍花樣,我們船上的炮,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后悔?!?/p>
“是!”章武領命而去。
“王爺,您真的相信這些海盜?”鄭海還是有些不放心。
“信與不信,重要嗎?”
江澈冷笑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順從。況且,我還需要他們去和沿途的土著部落打交道,做一些我們不方便做的臟活?!?/p>
“出發吧,我們的時間不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