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接過那份抄本,隨意掃了一眼。
上面用拉丁文寫滿了激昂而又惡毒的詞匯。
“呵呵!”
一聲輕笑,從江澈的喉嚨里發(fā)出。
他隨手將那份在賽義德看來足以讓整個歐洲顫抖的神圣敕令,扔進了身旁的炭盆里。
羊皮紙瞬間卷曲,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圣戰(zhàn)?”
“上一次,他們組織的那幫烏合之眾,連我們預(yù)備隊都沒打過,現(xiàn)在又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不過,上次是他們沒反應(yīng)過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次,頂著圣戰(zhàn)的名頭,倒是能給那些國王一個絕佳的借口,去搜刮民脂民膏,組織起更龐大的軍隊。”
賽義德驚愕地看著江澈。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何這位東方的君主,在聽到圣戰(zhàn)這個詞后,還能如此云淡風(fēng)輕。
那可是以上帝之名發(fā)動的戰(zhàn)爭啊!
“君主,您……您不可小覷啊!”
賽義德急切地說道:“雖然很多國王未必真的虔誠,但這是一個誰也無法拒絕的旗號!”
“有了它,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加稅,征兵!英吉利和法蘭西或許會猶豫,但德意志的神圣羅馬帝國,還有意大利的那些邦國,他們很可能會響應(yīng)號召!”
“響應(yīng)?”
江澈笑了,他轉(zhuǎn)過身,指著地圖上的歐洲部分。
“賽義德,你以為,國王們發(fā)動戰(zhàn)爭,真的是為了上帝的榮耀嗎?”
他伸出手指,在西班牙、法蘭西,英吉利之間畫著圈。
“他們是為了黃金,為了土地,為了霸權(quán)!”
“所謂的圣戰(zhàn),不過是一塊漂亮的遮羞布,好讓他們在搶劫的時候,顯得不那么像個強盜而已。”
江澈看向陳默,“既然他們要演戲,我們就幫他們把戲臺搭得更大一點,把水攪得更混一點!”
“陳默,傳我三道命令!”
“屬下在!”陳默立刻起身,躬身聽令。
“命令暗衛(wèi)司歐洲分部,啟動引路人計劃!”
江澈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加大對歐洲的情報滲透!我需要你們收買那些不得志的學(xué)者,他們的知識在這里可以換來尊重和財富,去聯(lián)絡(luò)那些瀕臨破產(chǎn)的工匠,告訴他們,南華夏洲的天工區(qū),有他們夢寐以求的一切,去尋找那些丟了土地,沒了繼承權(quán)的破產(chǎn)貴族騎士,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愿意為我效力,在這里,他們能用手中的劍,為自己贏回榮耀和封地!”
“第二,賽義德的商路,還有我們自己的渠道,在歐洲散播新大陸傳說!”
“第三,制作一份懸賞名單。把那些叫囂圣戰(zhàn)的人全都給我掛上去!不必我們自己動手,只要標明,活捉或者殺死他們,就能來南華夏洲領(lǐng)取豐厚的賞金。”
“我相信,會有很多虔誠的信徒,愿意為了這些,幫上帝清理門戶的。”
一連串的命令,聽得賽義德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終于明白,這位君主為何對圣戰(zhàn)嗤之以鼻了。
教皇的圣戰(zhàn),是要把人聚起來,擰成一股繩來打他。
而江澈的這三招,釜底抽薪,分化拉攏,懸賞離間,招招都是在挖圣戰(zhàn)的根基!他不是要從正面抵擋洪流。
而是要讓這股洪流在匯集起來之前,就自己從內(nèi)部潰散瓦解!
陳默眼中精光一閃,沉聲應(yīng)道:“屬下遵命!保證半年之內(nèi),讓南華夏洲這個名字,成為歐洲底層最向往的傳說!”
“去吧。”江澈揮了揮手。
陳默和賽義德躬身告退。
靜室內(nèi),再次只剩下江澈一人。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混亂的歐洲,喃喃自語。
“讓你們自己先亂起來。等我的鋼鐵產(chǎn)量上來,再跟你們好好算總賬。”
“來人,傳科欽邦國的使者覲見。”
……
片刻之后,那位在南華夏洲已經(jīng)逗留了數(shù)月之久的印度使者。
被帶到了江澈的面前。
相比于初來乍到時的忐忑,此刻的使者顯得更加恭敬。
甚至帶著幾分朝圣般的虔誠。
他親眼見證了這座城市的飛速發(fā)展。
也聽聞了那場驚天動地的海戰(zhàn),對于眼前這位年輕君主的力量,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尊敬的東方君王,愿您的光輝如太陽般永恒。”
使者用一種混合著本地語言和蹩腳漢語的腔調(diào)行禮。
“起來吧。”
江澈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讓你久等了,關(guān)于貴國提出的,希望得到軍事援助以對抗葡萄牙人的請求,我已經(jīng)有了決定。”
使者精神一振,立刻緊張地傾聽著。
“我同意了。”
“真的嗎?!”
使者喜出望外,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太感謝您了!您真是我們科欽的救世主!”
“別急著謝。”
江澈抬手壓了壓,“我的幫助,是有條件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這不是贈予,是交易。我方將以一個非常優(yōu)惠的價格,向科欽出售五千支舊式火繩槍,一千套制式刀甲。這些武器,足以讓你們的士兵在面對葡萄牙火槍手時,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
“舊式火繩槍?”使者愣了一下。
“不錯。”
江澈坦然道,“是我們軍隊淘汰下來的裝備,但相信我,即便如此,它們的質(zhì)量和威力,也遠勝于你們現(xiàn)在能從世面上買到的任何武器。”
“最重要的是,我們管夠,后續(xù)的彈藥和零件,都可以從我們這里持續(xù)購買。”
使者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
這不僅是一錘子買賣,更是一種長期的綁定!
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科欽邦國已經(jīng)被葡萄牙人逼到了懸崖邊上。
“我們同意!完全同意!”他連忙點頭。
江澈繼續(xù)說道,“光有武器是不夠的。一支軍隊的靈魂,在于其組織、訓(xùn)練和紀律。因此,我將派遣一支三十人的小型軍事教導(dǎo)團,以軍事顧問的名義,隨船前往科欽。他們將幫助你們,按照我華夏軍隊的模式,訓(xùn)練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新軍。”
這才是江澈真正的目的。
武器只是敲門磚,這支教導(dǎo)團,才是他釘入印度的第一顆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