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人,拭目以待便是。”
公輸奇撫著胡須,眼中是抑制不住的驕傲。
雖然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但是他來說,已經完全夠用了!
遠處,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
只見一匹高大的挽馬,邁著輕快的步伐。
不急不緩地拖著一節巨大的車廂,在木軌上平穩地駛來。
令人震驚的是,那匹馬看起來毫不費力,甚至有些悠閑。
而它身后的車廂里,堆滿了烏黑的煤炭,目測至少有七八噸重!
“天哪!一匹馬!只用了一匹馬!”人群中有人發出了驚呼。
按照常理,拉動如此沉重的貨物。
至少需要一個由十多匹健馬組成的馬隊,以及數名車夫的吆喝鞭策。
可現在,一切都顯得那么輕松寫意。
車廂沿著軌道,平穩地滑行到了眾人面前的站臺上停了下來。
“王爺!”
負責駕駛的工匠跳下車,激動地稟報:“從黑山煤礦到此地,全程三十里,只用了一個半時辰!運載煤炭,共計八噸!”
一個半時辰!八噸!
這兩個數字一出,全場死寂!
莫青在心中迅速算了一筆賬,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同樣的距離,同樣的貨物,用普通馬車運輸。
需要至少五輛車,二十匹馬,五名車夫,耗時大半天!
而現在,只需要一匹馬,一個車夫,時間縮短了數倍,運力卻提升了將近十倍!
“神跡!!”
一名主管后勤的官員喃喃自語。
他看著那條長長的木軌,眼神如同看到了通往天堂的階梯。
霍金斯站在人群后方,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運輸方式,它所蘊含的恐怖效率。
“哈哈哈哈!”
江澈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他親自走上站臺,拍了拍公輸奇的肩膀。
“大匠,你為帝國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轉頭對眾人說道:“從今天起,本王要將這種木軌馬車,鋪滿我們帝國的每一片土地!”
隨后,他饒有興致地登上了那節空著的車廂,對公輸奇說。
“讓本王也體驗一下。”
“王爺,這太簡陋了。”
“無妨。”
江澈穩穩地坐在車廂里,隨著挽馬再次啟動。
車廂平穩地加速,雖然有些顛簸,但速度遠非尋常馬車可比。
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的藍圖卻變得無比清晰。
“公輸奇。”江澈的聲音從車廂里傳來。
“老臣在。”公輸奇恭敬地跟在車廂旁。
“這木軌,終究還是會腐爛,強度也有限,本王給你下一個任務。”
“王爺請講!”
“用鐵!用我們天工院煉出來的鋼鐵,去鑄造鐵軌!本王要一條永遠不會腐爛,能夠承受更大重量的鐵路!”
“鐵……鐵路?”公輸奇重復著這個嶄新的詞匯。
“對,鐵路!”
江澈的語氣斬釘截鐵,“還有,用馬匹來拉,還是太慢了,也太浪費了。”
“你記不記得,我們用來抽水的那個蒸汽機?它既然能帶動水泵,就一定能帶動車輪!”
“本王要你,為這條鐵路,造一個鋼鐵的心臟!”
“一個不需要吃草,只需要吃煤,就能不知疲倦地奔跑的鋼鐵巨獸!”
“它,就叫火車!”
公輸奇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起來。
鐵軌……火車……
王爺只用了寥寥數語,就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鋼鐵鑄就的龐然大物。
噴吐著白色的蒸汽,拖著長長的車廂,在大地上風馳電掣的壯觀景象!
“臣……領命!”
公輸奇的聲音嘶啞而又亢奮,他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通車典禮結束后,江澈在議政大殿的地圖前,召集了所有核心重臣。
他手持一支朱砂筆,將新華城,新金陵,黑山煤礦,銀風谷,南方的豐饒平原,一個一個地圈了起來。
一張縱橫交錯,貫通南北的鐵路網藍圖,赫然出現在地圖之上。
“看到了嗎?”
江澈指著地圖,對震撼的臣子們說道,“這就是我們帝國未來的血脈!”
“本王要修的第一條路,從新華城到新金陵,將我們兩大核心城市連為一體。”
“第二條路,從天工區通往各大礦區,讓帝國的工業心臟,獲得源源不斷的血液。”
“第三條路,要深入南方的農業省,將每一粒糧食,每一捆棉花,都高效地運到港口,運到需要它們的地方去!”
“路通,則財通!財通,則國強!”
江澈將筆重重地按在地圖上,擲地有聲地說道:
“國脈,即血脈!有了這張網,我南華夏帝國,才算真正擁有了掌控這片大陸的筋骨與靈魂!”
鐵路計劃的提出,可以說讓原本就已經開始奔跑的南華夏洲在場高速行駛了起來。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帝國未來的宏偉藍圖時。
一場來自舊世界的滔天怒火,正跨越浩瀚的大西洋,悄然逼近。
七號鋼泄密案的塵埃剛剛落定。
江澈利用這次機會,不僅揪出了內部的鼴鼠。
還成功地將一份精心炮制的假配方,通過被策反的間諜,送回了歐洲。
他原本以為,這至少能為帝國爭取到一兩年的寶貴發展時間。
但顯然,他低估了舊世界對他的恐懼,也高估了他們的耐心。
這天深夜,議政大殿燈火通明。
江澈正在和公輸奇、莫青等人,就第一條京華鐵路(新金陵至新華城)的選線和預算問題,進行最后的敲定。
就在氣氛熱烈之時,書房的側門被無聲地推開。
暗衛指揮使陳默快速從外面走了過來。
可是他的出現,讓書房內熱烈的討論聲戛然而退。
所有人都知道,陳默從不為小事而來。
畢竟哪怕是作為暗衛,要是沒有要緊的事情,一般絕對不會來像江澈身形的。
先斬后奏,這話可不是說說,而是暗衛們獨有的權利!
他每一次的深夜造訪,都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王爺。”
陳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但江澈卻從那兩個字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