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著下方的人,心里很清楚,這些人并不受有什么壞心,而是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強硬!
“在法律的烘爐里,沒有漢人,沒有印第安人,沒有歐洲人!只有一種人——南華夏帝國的公民!”
“只要他忠于帝國,遵守法律,他就能在這里獲得尊嚴,獲得財富,獲得最公平的對待!這,才是帝國能夠吸引天下英才,長治久安的根本!”
江澈停下腳步,重新站到王座之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倒一片的臣子。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冰封一切的決絕。
“這部法典,今天,必須通過。”
“今天本王把話放在這里。任何人,任何勢力,膽敢阻撓法典的推行,就是與帝國為敵,與本王為敵。”
“是愿意成為受法典保護的帝國功臣,還是愿意成為被法典碾碎的帝國罪人!”
“你們,自己選。”
周勇等一眾武將,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從江澈的話語中,感受到了毫不掩飾的,尸山血海般的凜冽殺意!
這一刻,眾人才緩緩想起,眼前這位可是從一個小村里走出來的帝王,更是從暗衛中一步步踏出來的鐵血梟雄,現在也可以說是一位鐵血帝王!
江澈!
不僅是與他們稱兄道弟的領袖。
更是那個下令屠盡數萬投降敵軍,一手締造大西洋墳場的冷酷帝王!
他的意志,不容違逆!
“撲通!”
周勇第一個重重地叩首在地:“王爺深謀遠慮,非臣等短視之輩所能及!臣糊涂!臣,附議!”
他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以鄭海、張敘為首,所有武將,全部五體投地,山呼萬歲。
柳承志等文官,也緊隨其后,深深拜服。
“陛下圣明!此乃萬世不易之基業!臣等,謹遵圣諭!”
看著下方徹底臣服的百官,江澈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部法典的頒布,將會在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內,引發持續不斷的陣痛與反彈。
但,基石,在今天已經被他用最強硬的姿態,牢牢地砸進了這片土地的深處。
當大西洋海戰的硝煙徹底散盡,其引發的政治風暴。
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態,席卷了整個歐洲大陸。
葡萄牙的暴動,西班牙的宮廷政變,法蘭西的內閣危機。
這場慘敗如同一劑催化劑,引爆了各個王國潛藏已久的內部矛盾。
破產的王室,憤怒的民眾,以及失去了繼承人的大貴族們。
共同將這三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國家,拖入了混亂的深淵。
不過比混亂更可怕的,是恐懼。
畢竟混亂只是國家內部的事情,但恐懼,那就不一樣了。
是對那個遙遠東方帝國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經歷了長達數月的混亂,扯皮和互相指責后。
幸存的歐洲統治者們終于認清了一個無比殘酷的現實。
他們已經失去了制衡那個恐怖帝國的任何能力。
海軍主力灰飛煙滅,他們的國庫因戰爭而空虛,內部也因為失敗而動蕩不休。
如果不能盡快平息那個東方君王的怒火。
等待他們的,恐怕就不是割地賠款那么簡單了。
或許,那支能夠撞沉圣菲利普號的鋼鐵艦隊。
很快就會出現在里斯本、加的斯,甚至馬賽的港口。
到那時,一切都將無可挽回。
于是,在羅馬教廷那幾乎是帶著哭腔的調停下。
一支史無前例的聯合使團,在深秋時節,從法國的勒阿弗爾港起航了。
他們的船隊不再是浩浩蕩蕩的戰艦。
而是幾艘孤零零的商船。
他們的使命不再是征服與掠奪,而是乞和與哀求。
……
兩個月后,新金陵,外港,新華城。
作為帝國最重要的對外窗口和海軍基地。
新華城在戰后非但沒有蕭條,反而迸發出了更加驚人的活力。
擴建后的碼頭上,數以百計的商船,漁船和運輸船往來如織。
高聳的起重機不知疲倦地吊裝著來自帝國各地的貨物。
寬闊平整的水泥馬路上,馬車,人力車川流不息。
街道兩旁,銀行、商行、工坊的招牌鱗次櫛比。
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商人們在這里匯聚,尋找著屬于自己的財富機會。
整個城市,充滿了力量感與蓬勃的生機。
當西班牙特使,年邁的阿爾瓦公爵,扶著船舷。
第一次看到這座城市時,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上帝啊……這就是他們的城市?”
他身旁,葡萄牙特使,安德拉德子爵的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這……這比馬德里和里斯本加起來還要繁華……”
走在他們最后的,是法蘭西特使,科爾貝侯爵。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精明的眼睛,貪婪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高聳的煙囪,規劃整齊的街道,港口內那一艘艘正在維護保養。
散發著金屬寒光的鐵甲艦,以及街道上那些精神飽滿、充滿自信的華夏平民。
他得出了一個結論:法蘭西所以為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在文明層次上,已經將歐洲遠遠甩在身后的恐怖存在。
聯合使團的船只,在指定的碼頭卑微地停靠。
沒有歡迎的儀式,沒有鳴放的禮炮。
只有一隊表情冷漠的帝國官員,在核對了他們的身份后,便將他們請進了一座位于港口區的建筑。
帝國對外事務部。
這里,將是決定三個國家,乃至整個歐洲未來命運的談判地點。
“我們希望,能夠盡快覲見偉大的南華夏帝國君主。”
在被安置進房間后,阿爾瓦公爵立刻向負責接待的華夏官員,提出了請求。
“我們帶來了我們君主的親筆信,希望能當面呈交,以表達我們的歉意與和平的愿望。”
負責接待的,是帝國對外事務部的一名年輕主事,名叫陸遠。
他彬彬有禮地笑了笑,那笑容卻讓三位特使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抱歉,公爵閣下。我國王爺,日理萬機。”
陸遠慢條斯理地說道:“接待諸位,并與諸位商討和平事宜的,是我們的外交大臣,莫青,莫大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