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戈洛文粗暴地打斷了他，“我不想聽失敗者的借口！我只知道，帝國的尊嚴，必須用鮮血來洗刷！那些骯臟的、茹毛飲血的家伙，必須為他們的挑釁，付出一百倍的代價！”
為了迅速挽回顏面，震懾草原，戈洛文幾乎沒有經(jīng)過深思熟慮，便下達了報復性指令。
“傳我命令！抽調彼得羅夫上校的第三步兵團、伊萬諾夫少校的哥薩克騎兵營，再配屬一個炮兵連，組成一支三千人的‘懲戒部隊’！給我深入草原，掃蕩一百里！我要讓他們知道，激怒北極熊的下場！”
這支混成部隊，裝備精良，兵強馬壯，是戈洛文手中一支重要的機動力量。
在他看來，用這樣一支大軍去對付一群只會偷襲的“老鼠”，簡直是牛刀殺雞。
……
三天后，廣袤的草原深處。
一支龐大的軍隊，正拖著沉重的火炮，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艱難行進。
彼得羅夫上校騎在馬上，不時地用望遠鏡觀察著四周。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見鬼的天氣！”他咒罵了一聲，拉了拉自己的大氅，“這些草原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們深入草原已經(jīng)超過八十里，別說草原人的主力，就連一個像樣的部落營地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片大地，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并不知道，在高遠的天際，一只巨大的“天鷹”，正靜靜地懸浮在云層之中。熱氣球吊籃里的偵察兵，通過高倍望遠鏡，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并通過輕型電報機，源源不斷地將情報傳回江澈的中軍大帳。
“魚兒，上鉤了。”
江澈站在巨大的沙盤前，將代表著羅斯“懲戒部隊”的藍色小旗，穩(wěn)穩(wěn)地移動到了一個酷似口袋的冰封河灣之中。
這個地方，是他親自為這支孤軍深入的俄軍挑選的墳墓。
河灣兩側是茂密的針葉林，便于大軍隱蔽。中間的冰封河道看似平坦堅實，實則暗藏殺機。而口袋的盡頭，是一片開闊地，正好作為重裝騎兵發(fā)起沖鋒的絕佳戰(zhàn)場。
“命令白鹿軍團，在兩岸林區(qū)完成隱蔽，炮口對準河道中央，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發(fā)出一絲聲響。”
“命令黑鷹軍團，于側后方五里處埋伏，等待總攻信號。”
“誘敵的任務，就交給蒼狼軍團的勇士們。”
一道道命令，從容不迫地從江澈口中發(fā)出。一張針對三千俄軍的天羅地網(wǎng)，悄然張開。
戰(zhàn)斗在次日清晨打響。
天空中彌漫著大霧，能見度不足五十步。
俄軍的誘敵部隊，一支約百人的蒼狼騎兵，故意暴露在俄軍斥候的視野中，隨后佯裝驚慌，向著冰封河灣的方向逃竄。
“發(fā)現(xiàn)敵人了！”
“是草原人的騎兵！”
急于立功的哥薩克騎兵指揮官伊萬諾夫，立刻率領著他手下的哥薩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嘯著追了上去。步兵和炮兵則在后方奮力跟進。
當三千俄軍全部被誘入狹長的河灣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河灣入口處，幾名獵犬小隊的士兵，已經(jīng)用炸藥，無聲無息地炸塌了一處小小的雪坡，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江澈立于河灣側翼的一處高地之上，身旁是親衛(wèi)隊和一臉凝重的阿古蘭。他靜靜地看著下方霧氣中，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俄軍，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他緩緩舉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揮。
“咻——”
一枚紅色的信號彈，尖嘯著沖上天空，在灰白色的濃霧中，炸開一團刺眼的血色光暈。
“開火！”
信號就是命令！
埋伏在兩岸密林中的白鹿軍團，同時發(fā)起了怒吼！
“砰砰砰砰！”
數(shù)千支后膛騎槍，在瞬間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彈雨，如同兩道交叉的死亡之網(wǎng)，從天而降，狠狠地罩向河道中央擠作一團的俄軍步兵方陣。
“轟！轟！轟！”
數(shù)十門早已標定好射擊諸元的輕型騎兵炮，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開花彈在俄軍步兵和炮兵陣地中炸開，帶起一團團血肉橫飛的煙云。
第一輪急速射，僅僅持續(xù)了不到一分鐘，河道中央的俄軍便已是人仰馬翻，死傷枕藉！
“敵襲！是埋伏！”
彼得羅夫上校驚恐地大吼著，試圖組織防御，但四面八方都是呼嘯而來的子彈，根本分不清敵人的主力在哪個方向。
“哥薩克！沖鋒！沖垮他們的側翼！”伊萬諾夫少校雙眼赤紅，拔出馬刀，試圖帶領他引以為傲的騎兵，扭轉戰(zhàn)局。
然而，他們迎來的，是更加絕望的命運。
“咔嚓……咔嚓嚓……”
當數(shù)百名哥薩克騎兵沖上看似堅實的冰面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是早已被江澈派人事先破壞過的薄冰區(qū)！
“不！”
戰(zhàn)馬的悲鳴與士兵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無數(shù)哥薩克騎兵連人帶馬，瞬間掉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厚重的冬衣在浸水后，變得如同鐵塊一般，拖著他們迅速沉入黑暗的河底。
就在俄軍陣腳大亂，瀕臨崩潰之際，異變陡生！
一名哥薩克團長，也是伊萬諾夫的副手，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悍勇。
他沒有去沖那片死亡冰區(qū)，而是率領著身邊百余名最精銳的親衛(wèi)。
硬頂著白鹿軍團的火力，拼死向著一處看似薄弱的防線發(fā)起了決死沖鋒！
他們竟然奇跡般地沖破了第一道防線，直撲江澈所在的指揮高地！
“保護天可汗！”
阿古蘭臉色一變，瞬間拔出彎刀，便要率領衛(wèi)隊上前攔截。
“不必。”
江澈卻擺了擺手，制止了她。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一群亡命之徒而已。”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江澈從身旁的親衛(wèi)手中，接過了一桿造型奇特的步槍。
這桿槍比制式騎槍更長，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
槍身之上，架著一具黃銅打造的、鑲嵌著精密鏡片的瞄準鏡。
這是真理院材料學與光學部門，專門為他打造的玩具。
一桿有效射程遠超同時代所有步槍的，長程狙擊步槍。
江澈從容地拉動槍栓，將一枚特制的子彈推入槍膛。
他甚至沒有臥倒，只是半跪在地，將步槍架在一個親衛(wèi)的肩膀上，微微瞇起了右眼。
十字準星中，那名悍勇的哥薩克團長正揮舞著馬刀。
瘋狂地催促著戰(zhàn)馬，他的身后，一面雙頭鷹軍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