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對視一眼，眉眼間心照不宣地有了弧度。
江隼摟著徐素語的腰，攙扶著她就往那邊走去。
人還沒到，韓家門口熱鬧的聲音已經清晰起來了。
叫喊聲出自孫香。
“天菩薩誒，我閨女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當初我也是給她相看了人家的，是她跟你韓書墨兩情相悅，你們當眾互相告白，才結得婚呀。
當初這誓言，可是你當著大院里親鄰的面，親口立下的，你敢不承認嗎？”
“各位鄰里，你們幫我評評理呀，我不過是去坐了個牢，一回來竟然就變天了，韓家母子倆一個給她自己下毒，栽贓誣陷我閨女，想要我閨女的命。一個竟然直接毀我閨女清白，說我閨女偷人，可他證據都沒有呀！”
“你們都看到我閨女生下的那孩子了吧，他跟韓書墨小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韓書墨這個天殺的，他不認自己的孩子，連月子都不好好給我閨女坐。”
“這天殺的，甚至還借機跟我閨女把婚離了，韓書墨，你是欺負我家沒人了嗎？”
周圍人看熱鬧的居多，并沒有什么人開口。
即便如此，韓書墨也感覺到了不適。
他今天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孫香坐在客廳里，一副老神在在地拍著桌在罵他喪良心。
當時他人都麻了，一個被江隼送進了監獄里的人，怎么出來了？
之前不是說，因為她被關起來了還不服氣，一直亂罵人，所以被判了兩年的嗎？
他心情煩悶地看向坐在客廳床邊一言不發的秦晚秋，凝眉：“你媽這么鬧，你就不管嗎？”
秦晚秋只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媽是長輩，我能怎么辦呢？”
韓書墨臉色陰沉下來，對秦晚秋道：“這是我的家，你沒忘記我們離婚了吧，秦晚秋，這是你母親，你母親的胡鬧行為，合該你來阻止。”
秦晚秋淡淡地睨著他：“這是你家，也是你兒子的家，孩子的姥姥來照顧孩子，天經地義，我阻止不了。”
“什么我兒子的家，這孩子就不是我的，他不是！”
韓書墨話音一落，就被站起來跳到沙發上的孫香打了一巴掌。
孫香打完不解氣，拽著他衣領就把他扯到了大街上，非要讓街坊鄰居評評理。
韓書墨本還想推開對方，可孫香往地上躺，打滾哭鬧，一副韓書墨打了他的樣子訛人，韓書墨煩不勝煩，卻無可奈何，只能被拽著來到大街上。
然后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個人，一會兒跳腳，一會兒拍著巴掌，一會坐在地上拍打地面嚎啕，撒潑耍混的罵自己。
一如此刻。
“各位，我剛剛走進屋子里，看到我閨女就帶著孩子睡在客廳，床是冰涼的，就連飯菜也都冷的，我閨女卻還在幫韓書墨那個惡毒的母親翻身收拾屎尿，憑什么呀，沒他們老韓家這么欺負人的呀！”
孫香轉身就推了韓書墨一把：“韓書墨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我就算是鬧到組織上，也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韓書墨看著周圍投來的指指點點的目光，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可偏偏視線落點之處，他對上了徐素語那雙看熱鬧看得正開心的眸子。
徐素語的視線從他身上又掃到了掐腰囂張的孫香身上，眼神里絲毫沒有孫香為什么從監獄里出來了的意外。
想也不用想，孫香如今會站在這里，必然又是她的手筆。
她就當真……這么恨自己嗎？
恨到甚至見不到自己過上一天好日子。
徐素語為了自己對付別人的時候，可以不遺余力，可當她轉身來對付自己的時候，沒想到竟也如此不近人情。
身前的叫囂聲還在繼續。
韓書墨已然赤紅了眼眶，他一把甩開了要來拉扯自己的孫香，一向在人前好脾氣的人，也終于爆發了。
“你夠了！孫香你到底想剛干什么！”
“我要你跟我家晚秋復婚，還她一個公道，還孩子一個公道！”
韓書墨笑了，笑得近乎瘋狂：“真是可笑，你自己的女兒是個什么貨色，你不知道嗎？當初我喜歡她，是被她裝出來的樣子蒙蔽了，我是被騙的。
如今我好不容易跟她離婚，擺脫了虛偽的她，更遠離了你們這喝人血、吸人髓的一家子，我憑什么復婚！你以為你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不要臉，你來跟我鬧，我就會妥協了嗎？我告訴你，休想！”
同樣的招數，秦晚秋已經使過了，當初她去醫院鬧，害自己被處分，差點影響了晉升。
他那時候就跟秦晚秋說過了，隨便她鬧，了不起自己失去一切，工作不要了，大家一起在家里喝西北風。
秦晚秋為了從自己手里拿到利益，就先妥協了。
如今同樣的招數，她不會以為換成她母親來，就能嚇到自己吧。
孫香抬手就摑了韓書墨一巴掌：“你個不要臉的推卸責任的孬種，你哪兒來的臉跟我說休想的，我告訴你，你敢不復婚，我就鬧到你失去工作。”
韓書墨又看了一眼人群外的徐素語。
他自然知道，這也是徐素語想要看到的，但，他太清楚秦家人的嘴臉了。
只要他們還想要自己源源不斷的賺到錢，就絕不敢真的把自己的工作給鬧丟。
老伴呀老伴，這一次，你要失算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收回目光，看向孫香。
“隨便，你去鬧好了，至今為止，看在秦晚秋還在照顧我母親的份上，我每個月都會給她錢，若失去了工作，那我就把秦晚秋趕出韓家，從此以后，你們秦家人，休想再從我身上榨出一毛錢，我韓書墨，說到做到。”
果然，孫香聽到每個月都有錢的時候，表情就已經變了許多。
她在斟酌，在衡量。
鬧與不鬧到底怎樣更有利。
院子里，秦晚秋見母親不說話了，立刻扶著門框走了出來，臉色一看就是產后月子沒坐好的慘白。
來到門口，她視線下意識地往人群里看。
在第一時間看到徐素語和江隼在的時候，徐素語淡定地對她點了點頭，她竟然就莫名的安定了下來，自己不會吃虧的。
因為，哪怕是最討厭的人，在利益捆綁之下，也是可以彼此信任的。
徐素語側身在江隼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江隼眉眼微挑，高聲開了口：“我說，呆頭鴨，你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