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玉見她神情寡淡,似是早就看透了男女之間的那點事情,沒有期待,也沒有愛恨,仿佛和誰在一起都那么回事。
他目光灼灼地說道:“如果你只是想找床伴,不一定非要是大哥,我也可以。”
林染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渾身發抖道:“二哥,瘋一個還不夠,你還要瘋嗎?”
她和沈京寒是陳年舊事,關系都爛到地底下了,他還有光明的未來,為什么要和他們糾纏在一起?
林染被他氣的腦袋嗡嗡嗡地疼起來,瞬間臉色煞白,額頭豆大的冷汗滴下來。
“你怎么了?”
沈灼玉急忙拿過房卡,扶她進屋。
林染找到包里的藥,吃下一顆,漸漸緩和下來。
沈灼玉看著她包里的瓶瓶罐罐,臉色有些不太好,俊臉陰沉著,不敢言語刺激她。
林染低低說道:“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沈灼玉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臉色鐵青,聽李大爺說,她每天都忙著打理老房子,干勁十足,怎么他和大哥一來,她就舊疾復發?
沈灼玉微微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有些哀傷:“染染,你是不是生病了?”
林染眼圈瞬間紅了,淚水無法控制地掉下來。
她別過臉,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沙啞說道:“就是有些累。”
沈灼玉一雙桃花眼瞬間也紅了,抱住她纖細的身子,啞聲道:“對不起。”
他早該看出她的異常,看出她這些年過的有多么艱辛,他不該放任那些人背地里威脅她,利用她,她和沈園的這些人和事毫無關系,她不該被卷進權力的紛爭中。
林染別過臉,低低說道:“二哥,我想休息一會兒。”
“好。”沈灼玉松開她,“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沈灼玉出去關上房門。
林染擦干臉頰上的淚痕,神情瞬間就冷淡了下來。
她給賀元白打了一個電話:“賀律師,你之前的提議還作數嗎?”
賀元白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她說的是哪個提議。
如果他沒有記錯,他提議過林染和他結婚,擺脫沈家的控制。
賀元白克制著內心的狂喜,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說和我結婚的事情?”
林染點頭,低低說道:“你能幫幫我嗎?你說過可以和我假結婚,拉我出泥潭。”
她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如果要擺脫沈家人的控制,徹底擺脫大哥和二哥,賀元白是唯一的人選。
只是如此一來,她很對不起賀元白。
賀元白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還是謹慎地問道:“你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她之前拒絕了他的提議,到底是什么讓她改變了想法,是她的處境變得更艱難了嗎?
林染眼圈微微濕潤,低低笑道:“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她的孩子死了,她都躲到了小漁村,可是他們還是出現在了這里,威逼利誘就是不放過她。
她恨,憑什么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死后還要被人拿出來威脅她?而沈家的那些人卻依舊活的萬人敬仰。
“若是你不愿意,就當做我沒有說過,我最近確實是有些瘋了。”
她低低自嘲地笑。她怎么會想到要報復沈京寒,要報復二哥!
就算她和賀元白結婚,也不過是自救,報復不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她真是瘋了。
賀元白生怕她反悔,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愿意,林染。”
林染聞言,眼眸潮濕,低低地道謝:“賀元白,你真是一個好人。”
賀元白溫潤地說道:“那我們什么時候能公開關系?”
林染小臉低垂:“回香江之后。”
她不知道自已走這一步是對是錯,但是她顧不了那么多了,她的身體里養了一只猙獰的小獸,每日都叫囂著要撕破一切沖出來。
她只知道,如果不打破眼前的一切,她一定會瘋掉。
所以,她想抓住賀元白扔給她的那一根稻草。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們想,隨時都能掌控她的命運,所以她要斬斷所有的后路,破釜沉舟。
賀元白問道:“你知道你大哥和二哥都在小漁村嗎?他們應該都是沖著你來的,中午有回香江的輪船,我可以帶你先回去。”
林染點頭:“好,只是那人一直沒有消息嗎?”
賀元白:“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一個爛賭鬼沒準早就死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了。林染,小漁村這邊的事情我會幫你盯著,你無需擔心。
要是你不放心,可以給鄰居塞點錢,托他們幫你看著老房子,一有事情就給你打電話。
我是你的律師,這些事情交給我處理就好。”
林染點頭,看向外面的朝霞:“那我們中午就坐船回去吧。”
小漁村的這場夢終究是要醒了,沈園才是她的戰場,她可以短暫地逃避幾天,但是不能一輩子沉溺在夢里。
如果有一天她得到了真正的自由,那便可以重新回到小漁村了。
林染收拾好行李,退房回去最后看了一眼老房子,和鄰居們打好招呼,中午就和賀元白一起回了香江。
抵達沈園時,暮色降臨。
難得林若嵐和沈中奇都在,兩人剛吃完早餐,一個喝茶看報紙,一個聽戲,見賀元白送她回來,一時齊齊側目。
林染淡淡開口:“沈叔,母親。”
沈家這些人真是有意思,沈家兄弟在沈園的時候,沈中奇基本不回家,沈京寒一走,他就回來,完美錯開時間。
林若嵐驚得張大嘴巴,她喊她什么?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死倔的丫頭是腦袋被驢踢了嗎?竟然喊她母親!
賀元白將手中的特產放下,微笑道:“沈伯伯,林姨。我陪染染回了一趟老家,順便買了一些當地的特產。”
沈中奇放下報紙,驚訝地笑道:“元白有心了,原來你陪染染回了老家,難怪這幾日沒有看見她。”
沈中奇目光深沉,心中有了定數。林染消失了好幾天,和賀元白一起回來,賀家老二又帶了特產,這分明是兩人感情升溫,好事將近了。
這小丫頭確實有些手段,前腳還要跟沈灼玉在一起,見了一回董淑,后腳就踹了他兒子,勾搭上了賀元白。
手段厲害,看人的眼光更厲害。
賀家二少可是香江炙手可熱的豪門子弟。沈枝追了十年哭著喊著都要嫁的人,她勾勾手就把人勾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