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面容隱隱麻木,低低自嘲一笑,果然,真相是那樣的不堪和丑陋,這場戲,傷人一千,自傷八百。
所有人的偽善面具都被撕的粉碎,面具之下,盡是不堪。
她早就知道母親不愛她,只是不知道她為了榮華富貴能做那樣惡心的事情。
她抬眼看著這富麗堂皇的沈園,這沈園就是長滿了蛆的富貴窩。
沈中奇壞事做盡,活該天打雷劈。
大哥驅(qū)她趕她,明知道他們的孩子死了,卻只字不提,看著她一個人在那演,何等的冷酷。
二哥早就抓到了她的生父,卻隱而不發(fā),日夜折磨,暗中也不知道掌握了多少隱秘之事,手段這般毒辣,分明就是一個笑面虎。
這樣的地方就該一把火燒了,燒的干干凈凈才好。
她一把推開沈京寒,低聲說道:“你別碰我。”
沈京寒被她推的身子踉蹌了一下,見她滿臉的抗拒和嫌惡,身子僵住,臉色陰沉了幾分。
男人五指隱隱捏緊,克制地收回手。
“染染,你救救媽媽……”林若嵐見情況有些不對,哭聲也漸漸小了起來,渾身發(fā)抖地蜷縮著身子,躲在沙發(fā)后面。
沈中奇鼓掌,陰冷地笑道:“好好好,真是一出大戲,敢情今天是你們一家三口的團(tuán)圓日,沈園差點就被你們這樣骯臟卑賤的人霸占了。
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客廳內(nèi),氣氛陡然凌厲起來。
林染冷笑道:“沈叔是想殺人滅口嗎?連親兒子都要殺嗎?”
沈中奇怒道:“小賤人不要挑撥離間,要不是你水性楊花,我兩個兒子怎么會骨肉相殘,又怎么會和我離心!”
林染冷冷道:“那您真是高看我了。既然您都要喊打喊殺了,有些事情就不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母親,當(dāng)年沈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今天要是不說,以后就沒有機(jī)會說了?!?/p>
沈中奇面目猙獰,大吼道:“賤人包藏禍心,你是要害我沈家滿門,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p>
沈中奇說著操起球桿,殺氣騰騰地走過來。
沈京寒一把拽過林染,抬眼冷冷和他對峙著,一字一頓地說道:“讓她說!”
他本就比沈中奇高,又是身強(qiáng)體壯的年齡,這些年氣勢早就養(yǎng)成,一遇到他母親的事情就化身為深淵惡龍,沈中奇哪里敢跟他動手,氣的渾身發(fā)抖:“沈京寒,你讓開,這賤人就是在挑撥離間,她想報復(fù)我們所有人……”
林染站在沈京寒身后,沖著他微微一笑,她就是要報復(fù)所有人!
沈京寒冷冷道:“說!”
林若嵐嚇得瑟瑟發(fā)抖,滿身都是被沈中奇打出來的傷,頭發(fā)也被扯掉了一大把,看著這可怖的場面,心里涼了半截。
要是以前這樣的事情打死她都不會說的,因為說了要命!
但是今晚要是不說,她命就沒有了!
林若嵐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會發(fā)展到了這一步,明明半個小時之前她們還其樂融融地坐在餐桌上吃飯,她還幻想著染染嫁給沈京寒,她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就穩(wěn)了。
都怪他!林若嵐死死地瞪著癱在地上的賭鬼惡棍,要不是她年輕時跟錯人,怎么會被這爛人纏上一輩子,好不容易盼出頭了,卻又生生一棒子將她打了下去。
這爛人抖出了她為沈中奇做的那些臟事,今日又鬧了這一場,沈中奇必是要殺之而后快的,老的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小的。
她咬牙說道:“我說,不過大公子,你要是還想和染染好,就不能不救我,當(dāng)年你媽媽根本就沒有得瘋病,只是因為沈中奇在外面花天酒地,對她實施精神凌虐,得的是抑郁癥。
后來沈中奇換了她的藥,你媽媽才日漸神志不清,漸漸發(fā)瘋,最后被車撞死的……”
“賤人,你找死!”沈中奇睚眥欲裂,拿著手上的球桿,狠狠地朝她打過去。
林若嵐嚇的魂飛魄散,見他是真的要打死她,嚇得四處躲避,叫道:“我說的都是實話,那藥是管控藥,還是沈中奇讓我買的。要是我扯謊,天打五雷轟……”
沈京寒一把扯掉他手上的球桿,鳳眼猩紅地盯著生父,這樣的真相他七年前就知曉了,如今只是聽著林若嵐親口說出來罷了。
他知道,這些年他是多么想親手殺了他,為母親報仇嗎?
但是他不能!他還有年邁的外祖父要照顧,還有阿染沒有找回來,他只能一日日地隱忍下去,看著他作威作福,自取滅亡。
他要沈中奇身敗名裂,世人唾棄,要他失去所有的一切,死,太便宜他了。他要沈中奇生不如死!
沈中奇見他高大冷酷,宛如厲鬼,嚇得心里發(fā)怵,說道:“京寒,你可不能聽這賤人胡說八道,我們沈家能有今日這樣的地位,是你外祖父,我和你三代苦心經(jīng)營才有的,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盼著我們沈家倒臺,他們好分吃我們的血肉。
你可千萬不能聽信這賤人的話,毀了沈家的大好基業(yè)。”
沈京寒冷笑了一聲,一字一頓道:“那你認(rèn)為,應(yīng)該怎么處置這些居心叵測的人?”
沈中奇見他果然還是更看重沈家的家業(yè),不相信那賤人的話,不相信生父殺生母,頓時放下心來,面部猙獰道:“全都沉到海里!”
林染打了一個寒顫!林若嵐更是嚇得癱在地上。
沈京寒鳳眼冰冷,冷冷道:“你想怎么處置地上那個,我管不著,但是別碰林染,她是我的女人,至于林若嵐……”
他看了一眼林染,沈灼玉早就抓到了那個賭鬼人渣,一直沒有發(fā)作,今日突然發(fā)作,定然是有利可圖。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灼玉的齷齪心思,他對權(quán)勢富貴沒有那么看重,只是想要阿染,所以今日鬧這么一出,是因為阿染?
阿染應(yīng)該是察覺到了沈家的風(fēng)雨,想提前給生母留一條生路,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會牽扯出這么多隱秘的事情。
今日吐出了兩樁事情,林若嵐不可能活。
除非!
沈京寒冷冷道:“林若嵐要是死了,世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殺妻案,你自已考慮清楚。”
林若嵐險些哭出聲來,大公子果然外冷心熱,對她們家染染是真心的,這個家里,只有大公子希望她活著,以前都是她豬油蒙了心,才錯把他當(dāng)陰司地獄的惡鬼。
真正的惡鬼分明就是沈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