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不是很擅長拍照,加上夜里光線暗,海邊風大,林染舉起手機,按下按鈕,照片定格,背景昏黃,宛如二三十年前的老照片。
她低頭看著合照,拍的并不完美,海風吹的她發絲凌亂,眼睛半瞇,沈京寒沒拍到正臉,低頭看她,即使是夜里,側臉依舊透著盛氣凌人的英俊。
“好看的。”沈京寒低沉開口,很好看,她很少笑的這樣可愛。
林染刪除的動作一頓,眼眸彎了彎。
“那就不刪了。”
她收起手機。
距離日出還有好幾個小時。
沈京寒夜里不吃東西,拿的食物都是給林染拿的,見她捧著酒杯喝酒,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撩到耳后。
“你要喝嗎?”林染倒了一杯酒給他,“這是我從收藏室里拿的,好像很貴。”
沈京寒看著那瓶酒,微微一笑:“不貴,都是言辭送的,他那人小氣的很,不會送很貴的酒。”
林染唇角彎了彎,言辭要是知道他這么說,會氣死吧。
她查過,這酒很貴,入口的口感也和她之前喝的那些劣質酒有天壤之別,但是就算很貴又怎樣,她從未擁有過什么,喝一口怎么了。
林染又喝了一口,看著面前深藍的大海,問道:“大哥,明天是晴天還是雨天?會有日出嗎?”
沈京寒攬著她的肩膀,替她遮了遮海風,低沉開口:“晴天。”
林染垂眼,騙子,她剛才趁他回去的時候查過了,明天下雨,所以,不會有日出。她其實松了一口氣,這才是她和沈京寒之間的常態。
“你不喝酒嗎?”
沈京寒鳳眼幽深,低頭喝著她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林染:“?”
男人低低地笑,慢條斯理地說道:“口感還不錯。”
“那是我的酒。”
沈京寒懶洋洋應著:“嗯。”
他也不反駁,只要她喝哪個杯子,他就跟著喝,宛如小學生搶心愛的玩具,到最后,大半瓶酒都進了他的肚子,喝的鳳眼都有些迷離。
林染去開第二瓶。那樣昂貴的酒,兩人牛嚼牡丹,當水喝。
沈京寒也不說話,就看著她糟蹋酒,等她捧著酒杯要喝的時候,才按住她的手,低啞道:“這酒烈。”
相當的烈,他現在都覺得有些頭重腳輕,昏昏欲睡。阿染要是喝了,明天肯定頭疼,這么烈的酒,也不知道是哪個沒眼力勁的送的。
林染看著他喝的有些微紅的俊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在他耳邊低低說道:“你喝醉了。”
沈京寒嗤笑了一聲,他酒量很好,千杯不醉,不可能喝一瓶就倒。
這酒?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幾分,看著面前的重影,大力攫住她的手,鳳眼凌厲。
林染見藥效發作,看著他微微蒼白的俊臉,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冷如寒霜,屬于他們的夜晚過去了。
“林染!”沈京寒聲音急促,鳳眼猩紅,死死地攫住她的手腕,然而藥效襲來,男人高大的身軀一倒,砸在地上。
林染低頭看著他昏睡的臉,許久,在他耳邊低低地說道:“再見,大哥,恨我吧,因為我真的很恨你。”
如果人生能選擇,她不會在十二歲那年隨著母親走進沈園,見識到另一個世界,看到了被關在高塔上的清冷少年。
她不是屠龍騎士,拯救不了王子。
她只是偶爾落在他窗臺上的一只小夜鶯,沉迷于他的世界,最后遺忘了來時路,現在她要找回家的路了。
林染給他蓋上小毯子,最后摸了摸他山巒疊嶂般優越的眉骨,然后決絕地縮回手,提取了他的生物信息,頭也不回地進二樓密室。
“指紋識別成功,歡迎回家。”
智能AI的女聲甜美動聽,聽著有些耳熟,但是林染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她一邊用沈京寒的生物信息解鎖系統,一邊給沈灼玉打電話。
沈灼玉還沒睡,應該說自從得知林若嵐被抓走,他一天只睡幾個小時,因為不確定林染什么時候會行動。
幾天不睡或者少睡,對于高精力人群來說,根本就不算什么。
相反,沈灼玉覺得血液燃燒,精神亢奮,屬于他的人生終于要開始了。
“染染?大哥?”
林染:“是我,怎么可能會是大哥。”
沈灼玉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了幾分,懶洋洋笑道:“鬼知道,大哥可是無所不在的存在。要是他拿了你的手機打電話警告我,也不是沒可能。”
他都能當著他的面親她,宣誓主權,還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來的?
“我在沈京寒的酒杯里下了安眠藥,他現在昏睡不醒,估計要睡到明天。”林染直接將通話轉為視頻,問道,“他密室里的密鑰解鎖了,你要什么資料?”
沈灼玉猛然坐起身來,看著視頻里全球領先的智能AI系統,桃花眼凝重,沒有一絲笑容,不愧是做技術出身的,大哥密室里最有價值的不是別的,而是這個智能控制中樞。
“這個系統非常高級,應該是全球都沒有公布出來的AI技術,一旦公布,會引發AI革命,改變世界進程。”沈灼玉神情凝重道,“染染,你怎么解鎖了這個系統?”
林染愣住:“我用你給的設備提取了他所有的生物信息,然后連接這個系統就直接解鎖了。有什么問題嗎?”
會那么簡單嗎?沈灼玉微微皺眉,他給的微型設備只能復制指紋、虹膜等,不過能解鎖就行,時間緊迫,旁的事情以后再說。
“你找到生物實驗室相關的文件。”
林染:“生物實驗室?”
“收到指令,目前正在打開山石生物實驗室相關文件,由于內存過大,目測需要十分鐘左右。”甜美的AI女聲突然響起,林染和沈灼玉都驚了一跳。
沈灼玉驚道:“聲控的?”
他怎么覺得這AI的聲音那么像染染的聲音,準確的說,是七年前林染的聲線,現在她聲線要低一些,少了一絲甜美,多了一絲沉靜。
“應,應該是吧。”林染下意識地看向密室門,掌心不知不覺出了汗,明明大哥喝了加安眠藥的酒,至少要昏睡十幾個小時,她卻總有一種下一秒對方就會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