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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眾人也與晉軍中軍一路、當(dāng)天就到了洛陽，晉官給大伙都安排了住處。小虎的身份依舊只是吳國公主，本來她可以與吳國主孫祿、孫休、孫奮、全公主在一塊，反正都是姐弟關(guān)系；卻沒想到，賈充給她單獨安排了一座宅邸。
額外的待遇，不見得全是好事。小虎聽說了潘淑出宮看望孫祿、趕去孫祿的住處時，便因此遲了。
太陽已快下山，潘淑等人走到了庭院中，正要離開。送別的一行人中，全公主也在！
幾個原本非常熟悉、算是一家人的人見面，小虎忽然竟覺得很尷尬。上前相互揖見，小虎才終于開口道：“母后別來無恙？”
潘淑生得一雙漂亮靈動的大眼睛，眼神完全藏不住她的復(fù)雜情緒，“挺好，我最近與魏太后住在洛陽宮……當(dāng)時到洛陽沒多久，便聞訊先王駕崩，我一直在服喪。”
小虎那時在書信里、提醒潘淑為大帝服喪，乃因小虎正是傷心之時，但今日她并非為了來質(zhì)問潘淑。她便好言道：“分別已數(shù)載，看到母后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潘淑又抬頭看了一眼屋頂上的余暉，立刻輕聲道：“今日卿等剛到洛陽，我來得也很倉促，不能逗留太久，不然一會太陽下山、宮城不好進。改日提前相邀，見面再敘罷。”
小虎道：“母后說得是，我也一起送送母后。”
她隨后又與孫祿夫婦招呼了一聲，姐弟倆在建業(yè)見過、并且一路來的洛陽，此時便不用多言。
這時全公主主動喚了一聲：“三妹。”同父同母的親姐妹、似乎已無多話可說，小虎只是應(yīng)了一聲。
潘淑也沒再與小虎交談，一邊走、一邊還在關(guān)心孫祿；孫祿只說晉帝待他不錯，叫他不要害怕、偶爾還會見面詢問一下云云。相比小虎這個繼女，顯然潘淑更在乎她親生的兒子。
小虎沒再與全公主說話，但同行的人里面，除了許久不見的潘淑、小虎實際上最關(guān)注的人還是全公主！即便小虎對全公主幾乎全是仇怨憤恨，卻仍無法視若無睹。
大家還在建業(yè)的時候，小虎就有機會報復(fù)全公主、終究沒來得及下定決心！親姐妹相互置之死地、小虎多少還是要顧及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皇帝當(dāng)然能猜到她的意思。
全公主到洛陽見到潘淑，定會設(shè)法把潘淑遇刺的事撇干凈；最好的辦法，就是全部推給前中書令孫弘。加上孫祿之妻全氏的聯(lián)姻關(guān)系，全公主還可以邀功，表明在潘淑逃跑之后、她是保護孫祿的盟友。
如果全公主僅是這樣的策略、還可以理解，畢竟只是為了自保，小虎也有辦法破解。
但若全公主讒言，當(dāng)初小虎聯(lián)絡(luò)潘淑、想證實潘淑失節(jié)投靠了敵國，是為了借此對孫祿不利；從而離間小虎與潘淑的關(guān)系……那全公主的惡意就太大了，就算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也未有任何改變！此時的全公主、已完全不是小虎的對手，真的會這么作死嗎？
在這樣各懷心思之中，一行人走到大門門樓。潘淑這才有點不舍地告別，帶著宮廷隨從離開。
這里的吳國人、還是原來的熟人，但潘淑至少在這些人面前、威信似乎比做皇后時還大了！以前在建業(yè)做皇后、潘淑是空有名分，全公主等人哪會把她放在眼里？但如今潘淑身邊可是有晉朝的宦官宮女、甚至宮廷侍衛(wèi)。
當(dāng)然小虎相信、自己也能得到晉宮的名分。
不過秦亮并沒有立刻策封小虎。正月二十三日、君臣在閱門議事，秦亮提及策封郭太后等人之時，吳國人那邊暫時只封潘淑為惠妃。
閱門內(nèi)一片嘩然，議論聲嘈雜不已。這是意料中的事，大臣們驚訝的原因、當(dāng)然不是皇帝霸占了潘淑，即便潘淑曾是孫仲謀封的皇后、孫祿的生母，大家也不在乎，反正吳國都被晉軍武力攻滅了。眾人詫異的是郭太后！
除了郭太后，當(dāng)然還有甄瑤、同樣比較荒誕。然而曹芳是被廢的魏朝皇帝、并已休了甄瑤，甄瑤還勉強說得過去，大家只需要關(guān)注郭太后。
秦亮等著眾人議論，大伙私下里交頭接耳他不管，只待有人公開的言論。
他一言不發(fā)地跪坐在正位，不時忍不住挪動一下身體，盡量保持著端正的坐姿。雖然這兩天秦亮與五個人呆在一起，幾乎沒出昭陽殿一步，但他覺得還可以，至少自己一早就來了閱門、令君等人估計此時還在睡覺。他確實覺得有些疲憊，不過主要還是跪坐的姿勢、著實有點費勁。
閱門里屋有椅子，不過今日議事的大臣多達二十余人，還算是比較正式的場合，跪坐是一種禮儀。好在議事場合不用穿袞冕，那種冠服才真的不舒服，動都不敢隨便動，動作稍微大一點，眼前的珠子就會晃來晃去、仿佛要甩掉了一般。秦亮今日依舊戴通天冠、穿著一身紅色的直裾，他有好幾套這種衣裳；春季來說，一般是三種顏色換著穿，紅色是東漢以來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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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嘈雜了好一會，侍中荀勖終于平舉起象牙牌，說道：“臣勖言，設(shè)北宮皇后不合禮制，皇后之下，應(yīng)該只有三夫人九嬪。”
頓時有不少人點頭附和。
但秦亮聽到這里，反而暗自松了口氣。諸臣憋了半天，只從禮制上找理由勸說，言辭實在太溫和！
畢竟秦亮剛剛攻滅吳國，晉朝實際已恢復(fù)了大一統(tǒng)王朝，在這樣的功績下、大伙正忙著寫賀表，沒人愿意真的惹皇帝不高興；滿朝文武也都是秦亮的人，那些真正反對他的，有些死了、有些已罷官沒有機會說話。何況策封郭太后、也沒影響大家的利益。
大家非要勸，乃因這事確實荒唐，如果眾臣都不勸誡、反而會被士庶詬病失職。只要諸公在朝反對過了，皇帝堅持要干，那也沒辦法。
秦亮看向荀勖，心中了然，自然不生氣，猶自強辯道：“每朝的制度都不同，不用嚴(yán)格遵照前朝之制，設(shè)北宮皇后也只是特例。”
荀勖道：“各朝禮制皆出周禮，還望陛下三思。”
諸大臣聽到這里，一起拜道：“望陛下三思！”
秦亮一臉認(rèn)真道：“若不設(shè)北宮皇后，只能策封郭氏為三夫人之一，那百年之后、她不是連個皇后的名號也沒有了嗎？”
大臣們反對的、顯然是把魏太后變成晉朝妃嬪，而非何種封號；但荀勖自己沒說、只談北宮皇后不合禮制，那不能怪秦亮切題反駁。
閱門正廳中的嘈雜聲再次響起。同時大家應(yīng)該也聽明白了，剛才皇帝的話主要不是辯駁、而是表明了應(yīng)該回報郭太后的立場！
這時人們大概終于想起了郭太后的大功！
且不說禪讓時郭太后的配合，那件事不太說得清楚，因為郭太后召見了幾次大臣問天象、戲做得很足以至于難辨真假；但是揚州勤王，郭太后在司馬家與王秦令狐家之間，可是明確站在了勤王軍這邊，為勤王提供了大義名分。
因此皇帝看似荒唐，實則確定了他是看重恩義之人、不愿做兔死狗烹之事！不然像賈充悄悄建議的那樣，事成之后就把郭太后關(guān)到永寧宮去，外人見都見不到，那又有什么問題？
到時候給她貼上一個貞節(jié)圣女的標(biāo)簽、幽禁到死，死了再給個忠貞于魏朝的皇后謚號，名聲面子給足；而郭太后自己基本就可以等死了，郭家的親戚更是會被排擠，一點實在的好處都不給。
很多事就是這樣，拿到桌面上很好看，實際卻坑得一塌糊涂！公卿大臣們嘴上不說出來、尤其不好在朝堂上這么說，心里當(dāng)然能分清。
但像秦亮這么干，把一個三十多歲的寡婦封個北宮皇后名分、地位獨次于皇后，郭太后只是名聲產(chǎn)生了爭議，卻能繼續(xù)活躍在宮廷各種場合、過上有滋有味的日子；身后也能得個皇后謚號，晉朝的皇后、顯然比已經(jīng)滅亡的魏朝皇后名義更管用。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回報！
一定是這樣的！畢竟秦亮一向有不好女色的名聲，都是為了回報郭太后。
在場的文武大臣不少都有功勞，一些支持過秦亮封王稱帝、有從龍之功，一些跟著秦亮打過仗、有軍功。誰愿意看到、皇帝是個翻臉不認(rèn)的人？皇帝這還記得誰有功、誰有情義，無論如何都是件好事！
眾人相互說了一陣話，再也沒人跳出來勸誡，不過也無人公開贊成……慫恿皇帝策封前朝太后，實在是太損節(jié)操了，在場的公卿大臣都多少要點臉面！
荀勖也沒再多言，伏身頓首一拜，便繼續(xù)跪坐在席位上不吭聲。
秦亮回顧左右，見無人獻言，遂開口道：“今日還有別的事商議，既然諸卿無異議，此事便先這樣定下。下午我會到閱門里屋，卿等若有什么想法，午后也可以來覲見。”
大伙陸續(xù)揖道：“臣等遵詔。”
雖然令君已經(jīng)找王廣言說過了，但若還有人想與秦亮直接談?wù)劊窃诿魅沾蟪啊⒄妙A(yù)留了半天時間。剛才提起后宮事務(wù)時，秦亮還當(dāng)眾明確了態(tài)度，想冊立秦旭為太子。
無論如何，后宮制度都要改；因為三夫人也沒位置了，妃嬪沒有過錯、不好平白無故去降誰的名分。
正如秦亮所言，制度可以改，后宮制度影響相對較小、比官制更容易改變，秦亮要設(shè)四夫人五夫人、那也沒什么問題；但在皇后之下設(shè)一個北宮皇后、便不用再改，三夫人九嬪都是歷朝地位最高的妃嬪，這樣夠用了。至于周禮還有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女，很少有皇帝遵守，都是隨心所欲設(shè)一些女官了事。
目前的三夫人、從晉王時期就已確定，秦亮稱帝后只是改了一下名字。貴妃、夫人、淑妃就是三夫人待遇。
別的人除了莫邪、江離等侍女出身的女官，全都是九嬪。今日又議定，策封吳王后潘氏為惠妃，甄瑤為麗妃，甄夫人為修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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