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飯飽酒足之后，秦亮與宮商父女道別，坐上了嵐爵后座。
吳心開車，她自然沒有飲酒。
秦亮今天中午沒有喝醉，估計也是吳心的原因。吳心多半在什么時候，給宮商提過他不能喝白酒。
因此宮商開啤酒瓶的時候，吳心才會眨眼睛邀功。
汽車平穩地行駛，秦亮拉松了一下領帶，“呼”地吐出一口酒氣，放松地靠坐在真皮座椅上。
吳心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時不時從車內鏡里，觀察秦亮一眼。
秦亮的腦子有點暈，初時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他留意到副駕座位上的文件袋，才紅著臉道：“我沒有生氣。”
紅臉確實是因為喝了酒，啤酒也是酒。
吳心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秦亮考慮了三秒，說道：“回頭你聯系宮商，給他們公司投資一億。”
“再給一千萬，作為今年的長期服務費。錢從我的個人賬戶上支取。”
秦亮投資這種公司主要不是為了利潤，所以根本不需要專業人士來估值，股份差不多就行了。重點是投資。
只有成為真正的幕后金主，有事別人才可能下死力賣命。
吳心笑著說：“仲明老板花錢真大方！”
秦亮也面帶笑意：“我現在都不碰錢了，我對錢沒有興趣。”
實際上是因為，現在秦亮對待試錯成本，不需要那么謹慎了，就算虧也虧得起。
今天考察了一下灰影公司，加上洪繼業那件事，宮商辦得確實不錯。秦亮就敢直接下手投資了。
車內鏡里的吳心又眨了一下大眼睛：“那個宮璃月很漂亮，皮膚真好。”
秦亮答非所問：“主要是因為褚清越。”
宮璃月是不是故人，秦亮目前無法確定，主要是還沒有感應。
不過褚清越以前既然為了宮璃月，愿意打她的遠房表妹，那感情就不錯。看在褚清越的情面上，即便一億的投資失誤了，那也多少體現出了它的價值。
吳心默默地看著路況，想了一會，猶自淡淡地笑了一下。不過她的大眼睛一笑，變成月亮形狀，笑得就挺甜。
今天才見過宮商，吳心把仲明送回新星公司之后，也沒急著去辦事。
她準備了一番，先給宮商打了個電話。第二天上午她才叫上李麗，一起去灰影公司。
至于仲明的個人賬戶，就跟他的臥室一樣，對有些人就像公共區域，吳心直接就能調用。
吳心見到宮商時，發現宮璃月居然也在。
這宮璃月不知道是怎么工作的，昨天她提到外勤辦公室，那不是應該挺忙嗎？
外勤辦公室的人，倒不是一定會出外勤。
其屬于國家調查局在省級行政區的駐地，負責的事務類型其實很多。
吳心自然不多過問別人的私事，談判也很快，可以說幾乎沒有談判。
算了一下能買多少股份，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共識。持股人是吳心自己。
等李麗看完協議內容，與吳心對視一眼輕輕頷首，吳心立刻提起筆，在兩份文件上簽了字。
不過宮商當然應該明白，幕后老板是誰！
今天忽然打了領帶的宮商，看上去依舊沉穩，但是西裝革履的打扮，讓他的臉皮都像光滑了一些。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陳董真是做大事的人啊！”
“不知這一千萬一年的長期服務協議，除了紙面上的常規內容，還需要我們做什么？吳董可以明言。”
吳心不動聲色地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當然陳董是合法企業主，也可能一直都用不上，大家明白，是誰發的錢就行了。”
宮商立刻看向吳心的眼睛，若有所思地停頓了片刻，開口道：“我明白的，以后吳董有什么需要，直接打我私人電話！”
吳心聽罷，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嗯，是吳董有需要，不是陳董。但真有什么事的話，仲明可舍不得讓自己出面。
吳心也沒有在灰影公司多留，談完事，便上了她那輛霸氣的防彈SUV。
啟動汽車之后，吳心又忍不住轉頭看向窗外，仔細看了一眼宮璃月，確實漂亮。
宮璃月的微笑一僵，說道：“吳董慢走。”
一行人目送著黑色越野開出院門，這才七嘴八舌地說起了話。
宮商卻一言不發，轉身就向主樓走。宮璃月也跟了上去。
剛進屋，宮商的皮鞋，就像變成了有彈力的球鞋，走路都墊起了腳，十分輕快且跟腳。
宮商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好像有用不完的體力：“過年前就能給兄弟們發一筆錢，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一千萬一年啊，就算每人發十萬的高年薪，也能發整整一百人！”
“嗯，龍家稍微多發一點，他一只手是廢的，工資低，家里還有個老母親身體不好。”
這時宮璃月忍不住提醒道：“爸，你坐下來嘮叨，我感覺眼睛有點花。”
宮商也不生氣，真的就在老板椅上坐下來。
不過剛挨著椅子，他立刻又站了起來，去翻他的好茶葉。
“我一開始就覺得陳董靠譜，果然沒看錯人！”
宮商自動忽略了昨天見到陳董的情況，因為看著太年輕，宮商當時感覺自己要虧本了。
“昨天見面我還納悶，這人那么年輕，卻不知怎么回事，相處起來很順暢。”
“后來我才回過味來，人家什么都懂，所以不需要過多解釋。”
璃月輕聲問道：“他為什么要投資那么多錢，沒有別的原因嗎？”
宮商往玻璃杯里倒上開水，看了一眼腕表，才轉頭道：“你不懂，我見過的有錢人多了，有錢人的錢好賺，但不好騙。”
“陳董肯定是考察之后，發現了我們的價值，欣賞我們的企業文化，才不惜砸下重金！”
過了一會，他再次看了一眼腕表，往玻璃杯里倒上涼水。
“哈！”他嘆出一口氣，還砸吧了一下嘴，“好茶就是不一樣，回甘！”
璃月“哦”了一聲，轉身朝門外走去。
宮商又在她身后說：“對了，那會你還沒回來，陳董說我們公司挺有人情味，這就是企業文化！”
璃月在樓道上走動了一會，終于還是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手機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宮小姐，你好。”
宮璃月忙道：“陳董好。”
她只招呼了一聲，卻又停頓下來，對面也沒有催促。
宮璃月輕輕吐出一口氣：“陳董投資灰影公司，沒有什么別的原因嗎？”
對面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聲音：“主要還是為了與灰影公司建立合作關系。最近那份委托，得到的結果很不錯。”
宮璃月聽到這里，心里竟然有點失落。不過剛才對面的沉默，又讓她好受了點。她都說得那么含蓄，別人自然也要面子。
“嗯，謝謝陳董資助我爸的公司。”
手機里的聲音道：“我們算是互利合作。”
“噼里啪啪……”聽筒里又傳來一陣快速的鍵盤敲擊聲。
于是宮璃月沒有再多說，很快就互道再見，掛了電話。
秦亮也沒有主動提起新話題，他此時不太方便打太久電話，因為他今天上午就來了凌思這邊，總裁辦公室里還有三個人。剛才敲擊鍵盤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坐在辦公桌后面的令君。
另外還有玄姬、云倩，三人都在交換翻閱著那些報告和照片。那部播放器也正放在辦公桌上。
秦亮掛斷電話，坐在沙發上繼續喝著茉莉花茶。
令君放下文件，抬起頭看向秦亮，她抿了一下朱唇：“仲明真是太警覺了。”
“就因為小虎她們與南電的專利談判不順利，你就想到了李小波有個姐夫，可能在南電搞鬼。”
“而且居然真的查出了這么大的問題！”
秦亮放下了茶杯，冷靜地說道：“事先我其實也不確定，不過查一下還是有必要。”
“信息是很重要的，古代行軍也要特別重視斥候。”
云倩的聲音道：“幸好有仲明，不然小虎她們這次沒有防備，到時候就麻煩了。”
秦亮放在領帶夾上的手指，無意識地用了點力，指腹頓時有些刺痛。
他吸了一口氣道：“小虎、褚清越她們損失了錢不重要，而且以前我許諾過小虎，新項目虧了算我的。”
“不過她們忙活了那么久，如果忽然被斷供，結果換來的是焦頭爛額，肯定不好受。”
他皺了一下眉頭：“而且海音手機項目的成敗，不只是錢的問題，還涉及到凌思體系的布局。”
“新星生態有劃時代的硬件支撐，可以通過好產品打開局面。”
“但凌思系統生態沒有這個，要從無到有建立生態，更難一些。”
“凌思系統目前雖然還不完善，但海音手機的價格定位，正好適合目前的半成品系統。”
“只要海音新款手機銷量不錯，就能提振別的硬件廠商信心，讓更多盟友加入凌思體系，從而盡快搶占這個生態位！”
玄姬心疼地看著他，柔聲勸道：“仲明消消氣，現在他們不是沒成功嗎？”
秦亮看向玄姬，搖頭道：“姑，我真沒生氣。以前遇到過的敵人多了，又不差他們一兩個人。”
令君問道：“仲明打算怎么做？”
秦亮道：“既然別人出招了，現在確實該輪到我們了。”
他指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東西：“首先針對性地做好防御，把這些東西交給小虎。讓她們換供應商，重新設計供應鏈。”
“新星這邊，也可以幫她們找供應商談判。供應商與新星公司的合作利潤豐厚，也會考慮維護關系，哪怕給海音供貨，會少賺點錢。”
秦亮右手握拳，“啪”地擊打在左手心：“接著就是反擊，目前可以先對報告上的企業進行打擊！”
他又看了玄姬一眼：“我不是為了出氣。這幾家企業既然愿意損人不利己，那就是洪繼業的影響力范圍。”
“打擊其羽翼，也是在削弱敵人的有生力量。”
“當然這不是結束，戰役開始之后，只有解除了敵人的抵抗力量，將其徹底趕出戰場才算結束！”
“不過我們暫時能用的手段有限，還需要一點耐心積蓄力量，并等待戰機。過一段時間，必定還會有新的機會出現。”
就在這時，秦亮身上響起了“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的歌聲。
他的身體稍微傾斜，伸手到了褲袋：“呃，我接個電話。”
按開免提鍵，新星那邊周蒙的聲音響起：“陳董，我已經告訴楚亭市那邊的人，拒絕對誠興電子的專利授權。”
“誠興電子那邊，又打了電話給我。我把陳董的話復述了一遍，造不了觸控屏，還可以造功能機的面板嘛。”
秦亮沒想到周蒙那么滑頭一個人，這次說話挺直接。
前年（新歷239年）開始，秦亮就借貸收購了好幾家公司、以及各種技術專利。
比如多點觸控技術、電容屏相關的技術專利，就專門有過布局。
如果新星公司不松口，那手機面板廠商，還真的只能造功能機屏幕了。
但估計新星也有點麻煩，可能會吃官司。那就慢慢打官司，法務部領著工資不就是干這個的？
個人打官司費錢又費力，是個沉重負擔，但公司可不怕。
秦亮應了一聲，不予置評。
周蒙的聲音接著說：“誠興電子那邊，想派人到春伸市來談判。”
秦亮開口道：“都沒有籌碼，談什么？等他們有了籌碼再說吧。”
周蒙道：“我明白了，陳董。”
剛掛斷電話，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秦亮抬頭看向辦公桌后面的令君：“我們差不多商量完了，令君你們做自己的事吧。”
令君微笑道：“我先前取消了上午的會議，暫時沒什么要緊的事。”
秦亮再次接起了電話，知道他號碼的人來電，大多都有接的必要。
光耀集團張老板中氣十足的笑聲傳來，先笑了兩聲才道：“陳董在忙呢？”
秦亮笑著說：“還好還好，張董今天的心情不錯啊。”
張老板的聲音道：“總算不負陳董所托，當然心情好啦！”
“當然這事本來也不難，別的地方不敢說，就楚亭市這一塊，還是代工行業的，張某還是有些面子。”
“我們已經說好了，到時候做精密結構件的那家廠，就說產能不足，拖著不交貨，大不了賠違約金唄！”
秦亮道：“行，這個理由很應景。等張董來了春伸市，我一定盡到地主之誼。”
張老板笑道：“榮幸榮幸，那說定了哦。”
掛了電話。令君才開口道：“仲明你下手還真快。”
秦亮揣好手機：“現在正好有些機會，出手了再說。”
令君說道：“能讓仲明認真起來，倒是不容易。”
此刻玄姬的一雙鳳目看著秦亮，目光如寒冬的陽光一樣舒服。
秦亮見她也喜歡聽，就多說了兩句：“開始了就不能輕敵了，敵方的任何有生力量，大小都是麻煩。”
“我們平時會避免麻煩，但真的遇到了，就不能再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