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心里仿若還有千言萬語，但實在太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都沒能顧得上秦亮的感受，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已過下午四點，凌雪披了一件厚衣服來到套間外屋，分別給公司、家里打了個電話。
兩人在沙發上說話，沒說兩句，便摟到了一起。
良久之后，秦亮剛從沙發上站起來，凌雪便抬頭看他，兩人不經意間對視了片刻。凌雪抿了一下朱唇，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發燙。
她畢竟又有二十多年的新人生，還是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
不過前世秦亮是皇帝，手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那時他都能對令君好一輩子，何況是現在！
如今滄海都變了桑田，那份信賴和廝守，反而變得更加真實了。
世上很多東西，都只是人們虛幻的愿望，此時凌雪卻發現彼此的聯系、竟抵抗住了解構。就像這世上本沒有詭，但就有那么個例外。
凌雪想到這里，心里一橫。雖然兩人現在是第一次，但反正秦亮又不可能笑話她。
又過了許久，凌雪從浴室出來，瞪了沙發上的秦亮一眼：“頭發上是最難洗的?！比缃窳柩┑膽B度，自然比起前世隨便了一些。
就像秦亮說的，時代變了。
兩人又在沙發上擁抱在一起，這次秦亮總算老實了不少。
“我記得看過的資料，阿朝是太宗吧？”凌雪輕聲道。
秦亮點頭：“對，他做得很好，局面在他手里相當平穩。”
“歷朝第二代皇帝面臨的形勢都很復雜，不是誰都能做太宗。只是他在位的時間不太長。”
“唉?！绷柩┹p嘆了一聲。
秦亮好言安慰：“阿朝和阿子，前半生快樂，后半生平安。我們已經無愧于與他們的一世緣分?！?/p>
自從有了前世記憶之后，凌雪總覺得仲明說話很有道理。她輕輕“嗯”了一聲。
說著說著，凌雪在秦亮的懷里，再次不小心睡著了。
她這么多年來，睡眠就沒這樣好過。
接下來三天，兩人連這棟樓的門都沒邁出一步。吃飯是讓伍玲帶來的，就是那個精瘦的女子，跟著凌雪多年了，一家人都在為凌家工作。
次日上午，凌雪終于拉著秦亮出了門。
她想給秦亮買點衣服，因為有時候發現、他穿搭得奇奇怪怪的。凌雪當然要操心這種事，自覺責無旁貸。
先后從兩個大型商場出來，黑色鳳凰的后備箱，不知不覺已被塞滿。
兩人接著又去了一處歷史博物館，看看晉代的文物，緬懷一下過去。
凌雪忽然在一副工筆畫旁邊站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下面的介紹，晉代皇后王岑畫像。
她又細看了一下題字，確實是令君的畫像。
秦亮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而不語。
凌雪撇了一下小嘴，低聲說：“半點都不像，有那么丑嗎？”
逛完博物館，二人就準備回去了。
黑色鳳凰行駛在泊油路中間，秋日的陽光灑在引擎蓋上，干凈的黑色漆面更是油光瓦亮。
在這樣的天氣里，兩旁的高樓大廈也不顯得礙眼了，頂著秋高氣爽的藍天，動輒百米以上的建筑，看上去反而愈發宏偉壯觀！
大轎車雖不像跑車那么動感，但也沒那么吵鬧，這輛三十多萬夏圓的車非常安靜平穩。
淺灰色的真皮座椅，是那種介于灰與棕之間的顏色，顯得低調奢華。
中控臺的設計也十分協調，少許鍍鉻亮色的奢侈感、與儀表盤指針的科技風，巧妙地融合到了一起。
此刻秦亮感覺，自己就像是這輛未被狹窄馬路制約的大轎車，輕松而自信。他的心情暢快，恍若擁有了整座現代化都市！
他又轉頭看了凌雪一眼，隨意把手放到了她的腿上。凌雪雖然穿著長褲，但她的坐姿很美。坐著的時候，髖部的布料皺褶、綳緊了美妙的彈性與輪廓曲線。
凌雪瞪了他一眼，不過她臉上的淺笑未收，也沒有阻攔他的小動作。
開車回到那棟古色古香的別墅，二人再度站在了熟悉的檐臺上。
凌雪看了一下腕表，低聲道：“我有點吃不消了，歇兩天吧。而且我今天需要回家一趟。”
秦亮點頭，自然不會勉強。
凌雪面帶笑容：“你不是還有個初戀？”
她還笑著，但秦亮沒敢太大意，看了一眼她那種絕美的瓜子臉，“我的初戀不是令君嗎？她叫李麗，極可能就是徐氏?！?/p>
凌雪驚訝道：“起初是那個呂巽的弟媳？”
秦亮道：“很有可能。另外我與她還不是那種關系?！?/p>
凌雪仿佛松了口氣，她對自己是不是秦亮的第一個女人，倒是似乎有點執念。
“難道你們也是巧合遇到的？”凌雪若有所思。
秦亮搖了一下頭：“我主動去找她的，老遠就能察覺到熟人的感應。不過正巧她是初中同學。”
“對了，其實我之前就猜到了，你在‘調理’之時感官是什么。”
凌雪怔了一下，果然有些惱羞成怒！
主要是因為，除了第一次，后來幾乎每次都是她主動要求調理，還一本正經的樣子。
凌雪抓住他的胳膊，還想擰他，她生氣道：“你是不是在悄悄笑我？”
秦亮一本正經道：“我早就想告訴你，但當時的關系還不太穩定，擔心反而把你推遠了?！?/p>
“所以要找時機，不敢莽撞行事。”
凌雪立刻停下動作，抬頭看秦亮的臉時，她的眼睛里閃過動容之色，但表面上卻撇過頭去：“哼！”
沉默片刻，凌雪又主動開口：“究竟多少人有兩世？”
秦亮道：“不太清楚，但應該很少。我判斷是由于某種特殊因素，極少數人才會出現BUG。”
“不然宇宙百多億年歷史，人類也存在了幾十萬年，我們在哪里？”
凌雪思索了一會：“如果前世的令君沒有遇到你，現在的凌雪還存在嗎？”
秦亮想了想：“或許依舊有凌雪，但不一定是你的意識。我猜測時間并非線性的事物，至少不是我們平時感知中的那樣。你沒有感覺到那個奇怪的地方、好像沒有空間時間？”
凌雪搖搖頭。
兩人都默默地想了一會，但哪能想明白？
秦亮呼出一口氣，說道：“行吧，你先回家做自己的事?！?/p>
凌雪抬起頭：“我爸可能會約你見一面。上次和你說了，大哥的事不可能瞞住我爸?！?/p>
秦亮點頭“嗯”了一聲。
彼此道別，自然不會再握手，凌雪主動上前擁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