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已經(jīng)十月底，馬上十一月了，正是秋季戰(zhàn)備訓(xùn)練的關(guān)鍵階段，部隊里正計劃展開野外駐訓(xùn)，另外還要準備年終考核，忙得很。
姜營長回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孩子們也已經(jīng)睡了。
鄧翠香給姜營長拌了碗熱干面，還順帶煎了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姜營長一邊吃著，鄧翠香一邊跟他說著白天發(fā)生的事兒，尤其是在廣場上發(fā)生的沖突。
她跟演電影一樣，一人分飾多角。
只見她半蹲下身，腦袋左右搖晃，雙手抓著空氣做出擺弄辮子的樣子，尖著嗓子學(xué)李紅娟的腔調(diào)。
“就是！她男人可是營長，她倒好，跑巷子里賣醬菜，也不嫌給男人丟臉！”
那扭捏作態(tài)的模樣，活脫脫把李紅娟那股子酸勁兒復(fù)刻了出來。
話音剛落，她又大步跨到桌子另一頭，腰板一挺，雙手叉在腰間，胸脯高高聳起。
“我擺攤咋了？我賣醬菜，你情我愿，買賣公平！哪像你們，見了人就跟惡狗似的亂吠！”
“說得好！！”
姜營長嘴里的面條還沒嚼完，就急著鼓掌，還豎起了大拇指。
“我媳婦這張嘴，能頂十挺機關(guān)槍！”
鄧翠香走過來，屁股挨著姜營長，跟他坐在同一條長凳上，湊到了他邊上，笑著問道。
“你真的覺得說得好？你真支持我賣醬菜？不嫌我丟你的臉？”
她為人爽利，在大院里算是人緣不錯的，但大部分嫂子都不咋支持她出去賣醬菜。
理由嘛，其實就和王嫂子一樣，覺得出去拋頭露面賣貨，丟了自家男人的臉。
就說今兒電影散場后，好幾個嫂子圍過來，嘴上問著她腰傷恢復(fù)得咋樣，話里話外都是“別出去現(xiàn)眼”的意思。
所以，她心里有點打鼓，說是跟姜營長嘮白天發(fā)生的事兒，其實也是想接著機會，問問他到底什么態(tài)度。
姜營長往邊上挪了挪，給媳婦騰出老大一塊地方，又夾起一筷子面，吸溜一聲送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
“你頭一回出去賣醬菜，我就表過態(tài)了，你做啥我都支持！這有啥丟臉的，我媳婦憑本事掙錢，不偷不搶的，還能給家里添進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說話時，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眼睛卻一直盯著鄧翠香，滿是心疼和驕傲。
鄧翠香這下心里徹底放心了，又挪了屁股出來，去臥室取了個小本子出來，興沖沖地拿給姜營長看。
“你不知道，這我才出去賣了三回，就已經(jīng)掙了三十二塊零五毛三分錢了！”
姜營長累一天了，沒咋仔細看本上的數(shù)字，眼睛瞪得老大，故意夸張地喊。
“這么多？！媳婦真給我長臉！你這業(yè)務(wù)還不熟練呢，就能掙這么多，趕明兒后院那一院子醬菜腌好了，你賺的豈不是要比我這個臭營長還多了！”
“那可不！到時候我要騎在你頭上拉屎！”
鄧翠香得意地揚起臉蛋，胸脯高高的，她做飯的時候嫌熱，把胸前的紐扣都給解開了，這會兒露出一大片肌膚，看得姜營長眼睛一熱。
“那等啥到時候啊，你現(xiàn)在就可以騎在我頭上拉屎！”
姜營長話音未落，一把撂下筷子，胳膊一抄，將鄧翠香扛在了肩頭。
鄧翠香嚇得驚叫一聲，雙手死死拽著丈夫的軍裝，臉漲得通紅。
“干啥呢，干啥呢！孩子們剛躺下，都還沒睡實呢！”
姜營長卻像沒聽見似的，大步往臥室走。
鄧翠香在他背上又踢又拍，可姜營長的胳膊像鐵鉗子似的，紋絲不動。
剛把人扔到床上，他就急不可耐地伸手解自己的衣扣。
“哎呀！別別別！我還有正事兒沒和你說呢！”
鄧翠香趕忙抓住他的手，眼里滿是焦急。
姜營長憋得滿臉通紅，手卻聽話地停了下來，嘟囔著。
“你最好是真有正事兒！不然我可罰你啊！”
鄧翠香坐起身，一邊整理凌亂的衣裳，一邊打趣。
“你還罰上了！你想罰我啥？你說，我聽聽！”
姜營長胡茬扎人的臉湊到她耳邊，呼出的熱氣癢癢的。
“罰你～！再給我生個兒子！”
“去去去～！這一個向陽都快鬧死我了！你還要兒子！就算要生，我也要生個閨女啊！”
鄧翠香笑著把他推開，順手拍了下他的后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鬧著，屋里滿是歡聲笑語。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鄧翠香又拉著姜營長回到了餐桌前，趕緊說起了正事。
“我是想跟你沈團長和周柒柒的事兒。”
姜營長剛夾了一筷子面，一聽是這倆人的事兒，立馬就正色道，“行，你說，啥事啊？”
鄧翠香把下午林瑤的話給復(fù)述了一遍，手撐著下巴說道。
“當(dāng)初柒柒剛來咱們軍區(qū)的時候，比較匆忙，再加上是換嫁，估摸著沈團長是不想張揚，所以就沒想著辦婚禮，直接就過上日子了，但現(xiàn)在這都三個月了，林瑤都大張旗鼓地辦上婚禮了，還在軍區(qū)食堂請客，可柒柒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說著說著，她替周柒柒感到委屈，眼角都帶上淚了。
“同樣都是女人，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美！今兒看電影一直想哭呢！”
姜營長皺著眉頭想了想，問道，“那咋辦，你說！總不能讓我給她辦一個吧！”
“去你的，你想啥美事兒呢！”
鄧翠香眼角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眼淚馬上就被姜營長這一下耍寶給帶走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說道。
“我是想讓你去提醒一下沈團長，讓他去跟柒柒商量著，補辦個婚禮。”
姜營長風(fēng)卷殘云般把碗里剩下的面扒拉干凈，把碗筷往鄧翠香手里一塞，站起身說。
“嗨！我還當(dāng)什么事兒呢！沒問題啊！我現(xiàn)在就去！等兩天我怕忘了！”
鄧翠香趕忙拉住他，“別現(xiàn)在啊！人這會兒肯定睡覺了！”
姜營長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睡啥啊？這兩天都忙駐訓(xùn)計劃的事兒，沈團長指定比我回來的還晚呢！我早去早回吧我！”
夜色更深了，路燈把姜營長的影子拉得老長。
茫茫夜色中，沈團長也剛推開家里的門。
屋里，周柒柒踩著縫紉機的聲音“噠噠”響著，聽見動靜，她趕忙放下手里的活兒，迎了出來。
“可算回來了，怎么今天回來的更晚了？我去給你熱飯去。”
自打那天去軍區(qū)醫(yī)院復(fù)診完，沈淮川就急著回部隊報道。
領(lǐng)導(dǎo)叮囑他注意休息，可他就像上了發(fā)條的機器，根本停不下來。
今晚更是忙到快十點才回家，軍裝皺巴巴的，領(lǐng)帶也歪到了一邊，臉上滿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