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黎建白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軟軟,父親這輩子鬼迷心竅,對你做了很多錯事,父親不求你原諒,父親也知道有些話你不愛聽,但父親還是要說……”
黎軟冷著臉打斷:“知道我不愛聽就別說了,我這人反骨,只要我心里不樂意,你勸一千遍都沒用。”
語氣倒是懇切,但每句話的前綴都是“父親”,還不就是想用長輩和血緣拿喬她,讓她聽話。
黎建白噎了噎,還是嘆息著說:“女兒,聽父親一句勸,不要離婚。”
“你還敢提這件事。”黎軟眉頭皺起,臉色登時冷若冰霜,“我被這個錯誤的婚姻困住三年,走到如今這個進退兩難的局面都是因為你。”
黎建白聽不懂她指的進退兩難是孩子,想解釋:“我當年讓你選個有錢夫婿,還不是希望你后半輩子過得衣食無憂,順便……也能幫襯著家里一點。”
黎軟只信最后那句話。
她心里是怨的:“當年如果不是你利欲熏心,一心想把我嫁進豪門賺好處,給秦不舟的酒里下藥,我又怎么會被迫跟他用婚姻綁定三年。”
藥不是她下的,但對所有人來說,她父親做的事,跟她做的沒有區(qū)別。
黎建白被她質(zhì)問得懵了好一陣。
“軟軟,我……”他眼神真誠,滿頭問號,“我沒有給秦不舟下過藥。”
黎軟怔住。
黎建白認真解釋:“當年我把藥給你,讓你三天內(nèi)必須把自己嫁進豪門,否則就不替你媽繳手術(shù)費,我把任務(wù)安排給你,便沒再管了。”
黎軟不語,陷入沉思。
怕她不信,黎建白繼續(xù):“那可是秦家,京都數(shù)一數(shù)二的財閥世家,我黎家小門小戶的,我哪里可能知道秦不舟的行蹤,然后還給他下藥。”
越說,他也覺得奇怪:“當年我還夸你有膽識來著,看不上我給你挑的男人,自己挑了個京都最好的,竟還成功了,真飛進金鳳凰窩,結(jié)果鬧半天,竟不是你干的?是你撿了個漏?”
黎軟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如果當年給秦不舟下藥的人,不是黎建白,那會是誰?
真是被她碰巧遇上中藥的秦不舟,撿了個漏?
黎軟有好多疑惑想要得到求證。
她拾起包包起身,最后跟黎建白說了句:“父親,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稱呼你,等判刑結(jié)果下來,就在牢里好好改造吧,珍重。”
黎建白雙手扒著玻璃,用力拍打,仍是堅持那幾句話:“軟軟!不要離婚!不要離!秦不舟心里是有你的啊!”
黎軟頭也不回地離開。
隔音玻璃墻使她放下聽筒就聽不見黎建白的聲音,她一路走出看守所探監(jiān)室,秋日的陽光不熱,卻很耀眼。
她主動把秦不舟的電話從黑名單放出來,撥過去。
電話只響了兩秒,就被對面快速接起。
男人語調(diào)上揚,輕快戲謔著:“真稀奇,我這個黑名單常住戶終于得到小公主的赦免了?”
黎軟語氣平淡:“在京都嗎?”
電話那頭,秦不舟正在秦氏財團,聽程剛匯報霸凌事件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被黎軟問起行蹤,他先是看了看腕表。
還沒到冷靜期結(jié)束的日子。
“我在財團,軟寶已經(jīng)好久沒主動找我,是……想老公了?”
“……”
秦不舟只要心情好,說話就喜歡冷騷不著調(diào)。
她聽得想揍人。
果然狗男人是不配聽她好好說話的。
“你有病,你腦子被福爾馬林泡過。”
“……”
秦不舟語調(diào)拉長而慢:“你最近幾個月主動找我都是聊離婚,但現(xiàn)在離婚冷靜期還沒結(jié)束,你卻反常的主動找我,我只能猜測你是不是想我了,我的邏輯不對么?”
黎軟懶得跟他多說,簡明扼要道:“我現(xiàn)在打車去棲緣居等你,有點事需要跟你當面聊清楚。”
秦不舟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電話被女人那頭掛斷,秦不舟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新備注【黎軟不軟】,悶悶地低笑了好幾聲。
程剛就站在他身側(cè),盯著他突然的發(fā)笑,沒忍住道:“舟爺,你笑得好不值錢。”
“你不懂。”他連眉梢都是上揚的,“我出冷宮了,無罪釋放了。”
“額……”程剛實話實說,“應(yīng)該還會再進去的。”無期徒刑。
秦不舟垮下臉,冷睨他一眼。
程剛識趣地低下頭,閉上了嘴。
秦不舟將手上霸凌人員的調(diào)查資料翻了翻,已經(jīng)歸心似箭,沉穩(wěn)快速地安排好過幾天給黎軟準備的驚喜,火速驅(qū)車回了棲緣居。
等他到家,黎軟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等候了十分鐘。
保姆王媽給她倒了杯溫水,她雙手握著水杯,安靜規(guī)矩地坐在側(cè)面沙發(fā),不像是這里女主人,倒像是客人。
秦不舟進別墅玄關(guān)處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他抬腳走到黎軟對面,沉著俊臉,坐另一個側(cè)面沙發(fā)。
黎軟的注意力并不在他暗暗的較勁上,見他回來,直截了當問:
“我今天去見了黎建白,他說把我媽的陪嫁品拿給你了,你可以還給我嗎?”
她的語氣格外禮貌,也疏離。
秦不舟不爽,后背慵懶倚進沙發(fā)背里,摸出兜里的打火機把玩。
之前好多次想把陪嫁品給她,她都不在意,如今又想起來討要。
秦不舟眼眸深諳,拖著尾音思考了下:“可以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黎軟面色凝了凝:“什么條件?”
“三天后有一場對我很重要的酒會,你作為妻子,陪我出席。”
打火機在他指尖像個趁手的玩物,他眉尾挑著笑。
黎軟盯著那個打火機。
她在秦不舟眼里,估計跟那個打火機沒什么區(qū)別。
而秦不舟果然沒讓她失望,真的是想用陪嫁品來拿捏她。
“我拒絕。”
她說得斬釘截鐵,臉色冷漠如寒冰:“你果然跟黎建白是一類人,都妄想捏我的軟肋控制我。”
她起身就要走:“我不會答應(yīng)你任何條件,如果我媽還醒著,她恐怕也不愿意我為了這些身外物,遭受威脅。”
秦不舟俊臉一白。
玩脫了,忘了老婆是個反骨刺撓的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