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秦不舟深沉探究的目光，牧憐云噗呲一笑，笑得眉眼彎彎，甜美極了。
“我開玩笑的，二哥怎么好像當真了？”
秦不舟斂了斂冷眸，氣息森然。
牧憐云像是感受不到他的不滿，甜糯糯道：“我才不想二哥死呢，相反，我希望二哥好好活著，要長命百歲，才不會辜負我當年的舍命相救。”
秦不舟不語。
牧憐云：“既然二哥不想進來坐坐，那我就不送二哥了，二哥慢走。”
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兩道視線。
秦不舟返回車上，牧憐云剛才的每個表情，像逐幀動畫般在他腦海里緩慢播放。
心頭煩悶，沒由來的窩火。
秦不舟摸出煙盒。
正要點上一根，前排的徐叔回身勸：“少爺，您不是說前少奶奶懷著孕，以后都要戒煙了嗎？”
秦不舟呷著煙的指尖僵了僵，默默將那根煙掐斷，連帶著整個煙盒一并扔進車載垃圾桶。
他偏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棟別院，問徐叔：“你覺得牧憐云是個怎樣的人？”
“牧小姐？”徐叔跟牧憐云交涉不多，回憶著幾次見面的印象，“像是個很柔弱單純的小姑娘。”
秦不舟氣息更沉。
柔弱單純？
他以前也是這樣認為的。
可最近，他越來越發現牧憐云沒有他想象中那么簡單。
就在剛才，短短幾句話，她的情緒轉變很快，叫人瞧不出哪一面的情緒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秦不舟不禁想起黎軟之前說覺得牧憐云精神有問題的那番話。
他撥通程剛的電話，“找兩個人暗中盯著牧憐云，我要知道她平時都去哪里，見什么人，去干什么。”
“好的。”
秦不舟又問：“牧憐云的弟弟，查到沒有？”
“暫時還沒查到人在哪里，牧憐云父母去世之后，她的弟弟就被一直養在姥姥家，沒兩年姥姥去世，他又被送去舅舅家里寄養，后來舅舅吞了兩筆遺產，把他攆走，過后就再也查不到他的去處。”
“繼續查。”
“明白。”
原本想通過查牧憐云手機，查清她到底在朋友圈給他潑了多少臟水。
看來是行不通了。
秦不舟面龐頹敗，難道注定要在黎軟心里洗不白了？
他收斂思緒吩咐徐叔：“回棲緣居。”
回去給大寶貝和小寶貝燉營養湯。
……
不到一周時間，韓老爺子再次登門找韓夢瑩。
這次直接來了拾聲記工作室。
同樣十個保鏢開路的大場面，不同的是這次帶了不少的禮物，連拾聲記的員工都給準備了迪奧不同的香水，還算誠意滿滿。
給黎軟和韓夢瑩準備的禮物，是寶格麗手鏈。
保鏢被攆到工作室外頭，只留了兩個保鏢隨韓老爺子進入韓夢瑩的辦公室。
黎軟就坐在會客沙發上，倒了幾杯剛泡到的毛尖綠茶，沒有要給這對祖孫單獨談話的自覺。
想起韓夢瑩對黎軟的重視，老爺子忍了，由保鏢推著輪椅走到辦公桌前。
老人笑容和善：“瑩丫頭，韓澤洋那個孽障已經被我停職，你回來吧，爺爺同意你任集團總裁。”
韓夢瑩還未答復，辦公室的玻璃門先被敲響。
“韓總，秦負責人來了，帶著他給軟姐燉的湯。”
韓夢瑩：“讓他進來。”
老爺子臉面有些掛不住：“瑩丫頭，爺爺是來跟你談韓家私事的。”
黎軟待在這里就算了，秦氏雖然跟韓氏有合作關系，但也是對韓氏不利的競爭對手，怎么能讓秦不舟旁聽韓家私事。
韓夢瑩有自己的考量：“爺爺如果連多兩個人都會覺得沒面子，那看來也不是誠心請我回去。”
韓老爺子噎住：“罷了，隨你心意吧。”
黎軟挺煩見到秦不舟的，這狗東西三天兩頭送湯來。
但韓夢瑩既然同意，她沒說什么。
沒兩分鐘，秦不舟提著湯盅進來，跟韓老爺子打過招呼后，默默落座到黎軟身側，專注給她呈湯。
韓夢瑩坐姿慵懶，半倚辦公椅，“爺爺繼續說。”
老爺子：“你上次提的要求，爺爺全都同意，不過董事會那關恐怕不太好過，爺爺只能讓你先任臨時執行官，等你先做出點成績，董事會投票同意你任總裁，爺爺再將你轉正，簽署執行權文書。”
“至于韓澤洋那小子，就聽你的，跟在你身邊當助理，任你差遣。”
他眸光和藹極了：“瑩丫頭能體諒爺爺的難處，對吧？”
韓夢瑩嗤笑一聲：“先任臨時執行官沒問題，我理解爺爺的做法，畢竟爺爺當時直接讓韓澤洋任首席執行官，沒能得到董事會的點頭，韓澤洋就在集團處處受阻，不太好過呢。”
老爺子欣慰：“你能明白就好。”
“不過，上次我提的條件只針對上次。”韓夢瑩話鋒一轉。
老爺子隨之臉變色：“你還要什么？”
韓夢瑩：“我要股份，您為了讓韓澤洋坐穩韓氏，轉讓了集團30%的股份給他，我至少要一半。”
老爺子猛地攥緊輪椅扶手，蒼老的聲音變得凌厲幾分：“你明知道韓家家業傳男不傳女，這是祖宗順下來的規矩，我讓你回韓氏當總裁，已經覺得無顏見祖宗，你竟然還想要股份。”
她遲早要嫁人，將來這些財富豈不是都要落入外人手里。
韓夢瑩不以為然：“反正您老都已經沒臉見祖宗，也不差這件事在祖宗面前多丟點臉，再說了，如果將來我能帶領韓氏走上新的高度，想必祖宗不會怪您的。”
“你！”
老爺子被氣得直咳嗽。
他固執，也古板：“不可能，韓氏股份絕對不能給你，除了這個，你想要什么都行。”
韓夢瑩：“那就宣布我成為韓家新任家主，以后韓家和韓氏所有大小事務全由我做主。”
老爺子不停捶胸：“瑩丫頭，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輩子成為女人，就該認命。
肖想太多只會登高跌重。
韓夢瑩不屑輕笑：“這也不肯給，那也不肯給，看來爺爺今天沒帶誠意來。”
韓老爺子語氣冷厲：“臨時執行官的位置，是我能許給你的最大讓步，瑩丫頭，你要學會知足。”
一直沒搭腔的秦不舟，端著剛給黎軟吹涼的湯碗，冷哂一聲。
“老爺子，您還真把人當傻子哄，畫餅都不愿意多花點心思，嘴甜幾句都不會。”
韓老爺子猛然回頭瞪秦不舟。
秦不舟眸色淡淡，直接拆穿：“嘴上說著為韓夢瑩好，卻只許諾空頭職位，不肯給股份，是壓根就不想她在韓氏站穩腳跟，只想把她推出去替韓澤洋擦屁股，等事情平息再把她趕走，讓韓澤洋坐享其成。”
他嘖聲：“孫子是寶，孫女就不是人了？您這個孫女難道是撿來的？”
“……”
韓老爺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黎軟胃口不錯，多喝了兩口湯，難得看秦不舟順眼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