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休時間夏知意如愿在廣播里聽到了李林睿同學(xué)的檢討。
中午的廣播一般是放一些舒緩的輕音樂，能讓學(xué)生休息得更好。
夏知意原本聽得困意十足，剛要趴在桌子上睡會兒覺，就聽見廣播里李奎中氣十足的聲音。
“音樂先停一下。”
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音樂聲暫停，然后是李林睿不情不愿的聲音。
“尊敬的各位老師，同學(xué)們：今天我滿懷愧疚地寫下這份檢討書，以表達(dá)我對違反紀(jì)律行為的懺悔之心……”
官方老套的開頭，一聽就知道是豆包的產(chǎn)物。
姜明希笑得樂不可支，“這絕對是網(wǎng)上抄來的。”
夏知意表情無奈：“不管是抄的還是自己寫的，只要他承認(rèn)錯誤就行了。”
廣播里的檢討前半段聽起來還挺正常，無非就是承認(rèn)錯誤，不應(yīng)該私自出校門，更不應(yīng)該欺騙老師，已經(jīng)深刻地認(rèn)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么的惡劣云云。
夏知意一開始還認(rèn)真在聽，后來實在太困了，索性繼續(xù)趴在桌子上睡覺。
李林睿巴拉巴拉了一大段。
“另外，我要感謝夏知意同學(xué)，如果不是因為她主動站出來承擔(dān)責(zé)任，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記過處分了。如果不是她點醒我，我可能還不能這么深刻地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夏知意，謝謝你……”
廣播里講得情真意切，當(dāng)事人卻趴在桌子上睡得酣暢淋漓。
衛(wèi)嘉原本饒有興致地聽檢討，聽著聽著怎么感覺這么不對勁呢。
這到底是檢討還是表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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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
賀西洲面沉如水地坐在籃球場旁邊的長椅上，眼神卻一直盯著墻上掛著的黑色廣播器，大有把它摘下來摔了的架勢。
廣播里的李林睿還在滔滔不絕。
“夏知意提醒雖然只是代理班長，但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她還負(fù)責(zé)任的班長……”
“這人挺有意思啊，”況野意味深長地笑，“讓所有人把對他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夏知意身上去，就沒人會關(guān)注違規(guī)的人到底是誰了。”
“把檢討聲明硬生生寫成了對夏知意的彩虹屁，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封表白信呢。”邊敘把籃球投進(jìn)籃筐，朝著廣播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聞言，賀西洲的臉更黑了。
彩虹屁？表白信？
跟他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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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睿的檢討書簡直把夏知意夸上了天。
托他的福，夏知意的大名再一次在附中校園傳開了。
連初中部的都想知道這位他口中“認(rèn)真負(fù)責(zé)，高情商，做事滴水不漏”的同學(xué)到底是哪個班的神仙班長。
夏知意萬萬沒想到自己睡了一覺起來就成了年級風(fēng)云人物。
下午放學(xué)剛出教室就聽見走廊上有人在討論她。
“今天中午廣播里的那個代理班長到底是誰啊？”
“這你都不知道，文一班的夏知意啊！年級第一的學(xué)神！就是之前扒賀西洲褲子那個死對頭！”
“你怎么知道？念檢討那人也沒說是哪個班的啊？”
“我高一同學(xué)就在文一班，聽她說的。”
……
夏知意聽了幾句，特別是那句“死對頭”，反復(fù)在耳邊打轉(zhuǎn)。
賀西洲才不是她的死對頭。
哪個死對頭叫她小名？
夏知意在心里默默反駁，背上書包下樓。
姜明希看著她無語的表情，笑得幸災(zāi)樂禍，“知意寶寶，你又出名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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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茉莉是在星期四的下午回來的。
夏知意眼尖地發(fā)現(xiàn)他剛進(jìn)校門就被李奎叫走了。
幾乎已經(jīng)能想象到她在班上大發(fā)雷霆的樣子。
夏知意扶了扶額，希望崔茉莉不要怪她這個代理班長做的一無是處。
她往李林睿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不是這個禍害，也不至于這么讓人頭疼。
誰知道李林睿也在看她，還沖著她笑得像朵菊花似的。
面對著這么一張燦爛的笑臉，夏知意原本心里還殘留的一點怒氣頓時蕩然無存。
畢竟一張臉都腫成豬頭了，笑成這樣也是難為他了。
早上她看見李林睿的時候著實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臉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傷痕。
“你怎么了？”夏知意好奇地問，看這架勢傷得不輕啊。
“沒事，”李林睿擺擺手，因為臉頰腫著說話含混不清，“摔，摔的。”
夏知意狐疑地瞅他一眼，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打了，誰摔跤能摔成這樣？
李林睿想起昨天晚上那個黑衣黑褲的少年把他堵在附中后門的巷子里，一拳一拳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末了一腳踩在他臉上，嗓音陰冷地警告他不要對夏知意動任何心思，那人戴著口罩，他甚至看不清臉，只記得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眸，冷得像冰雨，寒得如瓦上霜。
李林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離夏知意遠(yuǎn)了一點，他咽下一口口水，“真的是摔的。”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夏知意的背后，一定有他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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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茉莉進(jìn)教室后，并沒有像夏知意預(yù)想的那樣火冒三丈。
她的語氣很嚴(yán)肅，但至少不是憤怒的。
“前天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崔茉莉把教案往講臺上重重一放，下面原本吵鬧的學(xué)生隱隱約約感覺到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一瞬間安靜下來。
“李林睿，站起來。”崔茉莉道。
李林睿畏畏縮縮地站起身，埋著頭不敢看講臺。
“有膽子給我惹麻煩沒膽子看我？”崔茉莉突然一拍桌子吼道，“給我抬起頭！”
同學(xué)們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一時間都是拍胸口深呼吸的聲音。
李林睿慢慢抬頭。
崔茉莉沒想到他的臉變成了豬頭，皺眉看著他，“你臉怎么了？”
“昨天晚上回家沒看清路，從樓梯上摔下去了。”李林睿老老實實地回答。
“行了，坐下吧。”崔茉莉瞬間沒脾氣了，硬生生把喉嚨里那句“蠢人干蠢事”給憋了回去。
都這么慘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責(zé)罵。
崔茉莉的目光落到夏知意身上，“夏知意，站起來。”
夏知意慢慢站起身，微低著頭，一副虛心聽講的好學(xué)生模樣。
心里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實在是沒經(jīng)歷過被老師點名起來挨罵的場面。
姜明希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聲地安慰：“沒關(guān)系知意寶寶，不是你的原因。”
手心里傳來源源不斷的熱量，夏知意看她一眼，忍不住回握，心里暖洋洋的。
不管什么時候，姜明希都是她最好的閨蜜。
“身為代理班長，沒有管理好班級，這是你的問題，”崔茉莉停頓了一下，話語一轉(zhuǎn)，“但主動承擔(dān)責(zé)任的態(tài)度，值得所有人學(xué)習(xí)，這點很好，坐下吧。”
“謝謝崔老師。”夏知意長舒一口氣，看來崔茉莉并沒有責(zé)怪她的意思。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發(fā)生類似的事件，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崔茉莉半無奈半威脅地說完就拿起語文書，“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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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冬季少雨的京北天氣一反常態(tài)，連續(xù)下了好幾天的暴雨。
教室內(nèi)光線昏暗，即使是白天，不開燈根本看不清黑板。
夏知意早上到教室的時候心里就有些發(fā)悶，噴嚏不斷，兩節(jié)課過去用掉了半包紙，鼻頭揉得通紅。
天色陰暗，雨天防止雨水飄進(jìn)來打濕教材，窗戶只開了一條小a縫隙，豆大的雨點砸在窗臺上，濺起一朵朵噴泉狀的水花。
下課鈴打響，崔茉莉布置完家庭作業(yè)，手機(jī)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學(xué)校新發(fā)的通知。
崔茉莉收起手機(jī)，敲敲黑板，“這周負(fù)責(zé)清潔衛(wèi)生的是哪一組？找?guī)讉€人拿干拖把把走廊上的水拖一下，要不然同學(xué)經(jīng)過的時候容易腳滑摔倒。”
黑板上值日生那一欄赫然寫著幾個名字，正是夏知意所在的小組。
姜明希見夏知意不舒服便讓她休息，拿了干拖把一點點吸掉走廊上的水。
夏知意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找了塊抹布擦欄桿。
擦著擦著，忽然感覺后頸一涼。
她轉(zhuǎn)頭，是同組的兩個男同學(xué)起了玩心，舉著拖把亂揮，水濺到她背上了。
見不小心惹了禍，兩人趕緊道歉，夏知意皺著眉頭說了沒關(guān)系，拿紙巾擦掉身上的水漬。
幸好拖把是新買的還沒用過，地上的雨水也不算特別臟，夏知意讓姜明希幫她看了看衣服上的水痕，干了就不是很明顯。
也許是雨天容易犯困，下午第一節(jié)課上到一半，夏知意的眼皮開始打架，趴著趴著便睡著了。
最后是被姜明希叫醒的，夏知意懵懂睜眼，就見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著她，歷史老師開玩笑問：“夏知意，要不要給你搬張床來啊？”
夏知意撐著沉重的腦袋起來，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從下午上課后，就覺得渾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只想睡覺。
話一出口，夏知意才發(fā)覺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怎么了？”姜明希見她整個人萎靡不振臉色發(fā)白，“是不是生病啦？”
夏知意吸吸鼻子，搖頭，“我沒事。”
自習(xí)課接到通知，省賽獲獎名單出來了，高二全體競賽生到逸夫樓的階梯教室開會。
夏知意裹緊外套往逸夫樓的方向走，風(fēng)一過，頭更昏沉了。
教室空無一人，夏知意看了眼時間，離開會還有十分鐘，攏了攏衣服打算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等開完會再去校醫(yī)室。
賀西洲順著樓道一路往上找，才走到五樓就見S班亮著燈，果斷推門進(jìn)去。
窗外是昏暗天色，光線微弱，襯得角落那抹影子愈發(fā)可憐。
夏知意趴在桌子上，整個人縮得像團(tuán)貓，外套自帶的毛絨帽子遮了大半張臉，正睡得不見天日。
賀西洲松了口氣，緊跟著俊眉微皺，走過去碰了碰她的手，沒好氣道：“夏知意。”
過了一會兒夏知意才暈暈沉沉地直起身，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哼哼，“……嗯。”
賀西洲看著她臉頰上兩抹病態(tài)的酡紅，皺著眉頭抬手搭上她的額頭。
微涼的手背刺激得夏知意往后一縮，聲音幼貓似的憐人，“……冷。”
肌膚相貼，賀西洲只覺得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發(fā)燒了，”賀西洲毫不猶豫地將她從座椅上揪起來，“去校醫(yī)室。”
夏知意已經(jīng)燒得腦子一團(tuán)漿糊了，頭暈眼花地跟在賀西洲身邊下樓，她抓著扶手走得搖搖晃晃，像只笨拙的企鵝。
賀西洲小心翼翼扶著她，生怕一個不穩(wěn)她就摔下去了。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京北的冬天本就濕冷，一下雨更是直接冷到了骨子里。
到了一樓，還沒走出去，夏知意凍得直哆嗦。
賀西洲脫了外套披在她肩上，仔細(xì)地扣好扣子，撐開傘，兩人一路踩著水花過去。
雖說綜合樓離校醫(yī)室不遠(yuǎn)，但夏知意走得慢，等到了校醫(yī)室門口，賀西洲的肩膀已經(jīng)淋濕了大半。
校醫(yī)拿來體溫計一測，直逼39°。
“你趕緊帶她去附近的醫(yī)院掛水，”校醫(yī)平時只處理外傷，學(xué)生感冒發(fā)燒不在她的職責(zé)范圍內(nèi)，不敢輕易用藥，責(zé)怪了句，“怎么燒成這樣才知道來看病？”
賀西洲哪知道，他在階梯教室等了好久沒見夏知意過來，又去文科樓找人，姜明希說她早就走了。
回到逸夫樓，賀西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雖然他覺得夏知意不會那么蠢，但冥冥之中就是有預(yù)感，她可能記錯了教室，人在S班。
夏知意垂著腦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fā)。
顯然是燒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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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早產(chǎn)，夏知意體質(zhì)從小就不太好。
一到換季，或者平時稍有不注意著涼受凍就會感冒發(fā)燒。
此時此刻，發(fā)著高燒的夏知意像只小鵪鶉一般低垂著腦袋坐在椅子上，乖得讓人生憐。
賀西洲站在她面前，慢慢蹲下身來，“一一？”
夏知意過了一會兒才有反應(yīng)，像是剛聽到一般，懵懵地抬起臉，“……嗯……？”
俏臉燒得緋紅，格外楚楚可憐。
賀西洲微微傾身，抵住她的額頭，低聲說：“我送你去醫(yī)院好不好？”
夏知意不說話，高燒的患者，呼吸都是熱浪。
雨勢漸小，她看著落下的雨點形成滿地的小圓圈，一圈一圈蕩漾開來。
她扯扯賀西洲的衣角，指著地上小聲說：“賀西洲，好多好多小眼睛。”
賀西洲給高天宇打了個電話請假，告知了夏知意的情況，高天宇讓他趕緊把人送去醫(yī)院。
聽見夏知意的聲音，他回過頭無奈低笑，“小傻子。”
賀西洲給夏知意戴上帽子，拉好拉鏈，柔聲問：“一一，還能站起來嗎？”
夏知意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張開雙臂，可憐兮兮的，“哥哥，我沒有力氣了。”
就像是小朋友撒嬌求抱抱一樣。
夏知意記得，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她生病都是哥哥抱著去醫(yī)院的。
所以她燒得腦子遲鈍，因為那句“一一”，把賀西洲認(rèn)成了高中時期的沈南楓，潛意識想讓他抱著去。
賀西洲怔了怔，啞然失笑，“我很想抱你，但是現(xiàn)在不可以。”
在學(xué)校里，他總要為她的名聲考慮。
他撐開雨傘，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軟得像是在哄孩子，“把傘拿好，我背你好不好？”
“好。”夏知意乖乖地舉著著傘。
賀西洲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又聽她委屈巴巴地說：“可是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賀西洲低低地笑，蹲下身來，側(cè)過頭看她，“現(xiàn)在可以了嗎？”
夏知意舉著傘，趴上他的后背，聲音軟軟的，“可以。”
賀西洲環(huán)著她纖細(xì)的腿彎，步履平穩(wěn)地下了臺階，踏著滿地的水花朝校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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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滴在傘面，濺開萬般水花，滴滴答答猶如催眠。
夏知意趴在賀西洲肩頭，帽子擋了冷風(fēng)，呼吸間只剩下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閉著眼睛，喃喃，“你會不會很累？”
“不累，”賀西洲側(cè)過頭回答，嗓音溫柔好聽，“你太輕了。”
夏知意便忍不住摟緊他，“哥哥，你怎么這么好呀。”
賀西洲沒說話，只是收緊了臂彎。
高天宇提前通知了門衛(wèi)，賀西洲直接背著夏知意出了校門，附近就有一家醫(yī)院，步行只需要十幾分鐘。
賀西洲掂了下快要從他背上滑下去的夏知意，無奈地笑，“小傻子，傘舉高一點，我快看不見紅綠燈了。”
夏知意后知后覺地“噢”了一聲，努力把傘舉高。
賀西洲背著她一步步穿過兩個紅燈路口，醫(yī)院近在咫尺。
一路無話安謐，有看不見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游蕩。
借著急診的玻璃門倒映出的身影，賀西洲看了一眼背上的夏知意，嗓音微啞，“一一。”
“……嗯？”夏知意昏昏欲睡。
“我是誰？”賀西洲輕聲問。
夏知意費力地瞅著眼前的人，那雙因為發(fā)燒而格外水靈的眼睛微微睜大，終于是認(rèn)出來了：“賀西洲。”
“在你心里，賀西洲只是很好嗎？”
回答他的是她因為發(fā)燒鼻塞而有些悶的呼吸聲。
賀西洲無奈地勾了下嘴角。
……
睡著的病人有個好處，就是不用擔(dān)心稍不留神她便會亂跑。
賀西洲將夏知意放在走廊的長椅上，拜托旁邊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嬸幫忙照看一下，等他掛完號回來，夏知意還保持著趴在扶手上的姿勢，安安靜靜睡著。
大嬸笑呵呵地說：“小伙子，你這女朋友乖得嘞，一點不讓人操心，不像我女兒，生個病鬧騰得跟什么一樣，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呀。”
賀西洲沒說什么，只是溫聲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