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沈南楓沒吃幾口就走了。
中途他去陽臺接了個電話,夏知意眼睛尖,看見來電顯示“王局”。
通話時間不長,也就兩三分鐘。
沈南楓回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一一,我去一趟局里。”
警察和醫生一樣,需要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夏知意好奇問:“有新案子了?”
“別的事,”沈南楓模棱兩可地回答,“好好吃飯,別咬筷子。”
“知道了,”夏知意沒多想,“天黑騎慢點。”
沈南楓換好鞋,稀粥咬住他褲腿,似乎不想他離開。他彎腰摸了摸狗頭,輕笑:“在家乖乖的,我很快就回來。”
夏知意看著他關門離開,望了一眼窗外。
悶熱的晚風吹動香樟樹,枝葉縫隙間漏幾分沉沉暮色。
不知怎的,她眉心突然一跳。
直到賀西洲的消息發來,問她怎么還不給他送飯。
【南風知我意:為什么給你送?】
【Z:腿疼。】
夏知意:“……”
見聊天框頂部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賀西洲又懶懶補上一句:【我聞到玉米胡蘿卜排骨湯的味道了,多帶點玉米和排骨,不要胡蘿卜。】
十分鐘后,夏知意一手拎保溫飯盒一手牽稀粥出現在賀西洲家門口。
她兩手不空,稀粥懂事地用爪子摁門鈴。
響好久,沒人開。
夏知意估計他又在打游戲沒聽見,掏出鑰匙開門。
誰料門剛打開,迎面撞上正好從衛生間出來的賀西洲。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
頭發濕漉漉的,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側臉滾落,沿著下頜和喉結一路滴到胸膛,再順著腹肌紋理滑入半遮半掩的人魚線。
難以想象浴巾下面會是怎樣的……
不知想到什么,一股熱.流自下而上從腳底坐火箭般猛地竄到頭頂,夏知意的臉瞬間爆紅。
她趕忙別開眼,余光卻仿佛自帶定位追蹤止不住地往他那邊瞟。
慌亂間她只好低下頭,和稀粥大眼瞪小眼。
賀西洲似乎也沒想到她來得這么快,愣了一下后輕咳一聲,“我先換個衣服。”
夏知意根本不敢抬頭,聲音如同從嗓子眼里擠出來似的,小得像蚊子叫,“……嗯。”
賀西洲轉身回房間,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肩膀,男孩的耳根緋紅一片。
……
賀西洲換了T恤短褲出來,頭發還沒完全吹干,空氣中浮蕩著淡淡的海鹽檸檬味道。
夏知意心緒平復得差不多了,臉上紅暈也消退下去。
只是她仍然有些尷尬,沒去看他,低著頭把菜和湯端出來。
“你屬夏稀粥的?”隔這么遠都知道沈南楓燉了什么湯,不是狗鼻子是什么。
稀粥聽見自己的名字,“汪”了一聲。
賀西洲撈了撈排骨湯,果然找不到一片胡蘿卜,十分滿意,“南楓哥廚藝太好,想聞不到都難。”
他掀起眼皮,“再說了,你把我弄成這樣,不該對我負責么。”
夏知意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你想怎么樣?”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我傷養好,”賀西洲啃著排骨大言不慚,“每天晚上給我送飯。”
“……”
她想問他臉皮得有多厚才能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視線卻不由自主停在他腿上,皺眉,“校醫不是說傷口不能碰水嗎?”
“沒注意。”
“你還是注意點吧,”夏知意無奈輕嘆一聲,“夏天出汗多,軍訓又一直捂著,反復打濕容易發炎。”
她眼里的關心不做遮掩,賀西洲偏了下頭,“知道了。”
夏知意坐在沙發上陪稀粥玩球,腦海里卻不經意回想起白天在校醫室時校醫提到的那句話,冷不丁問了句,“你經常受傷嗎?”
賀西洲沒想到她會這么問,怔了一秒才說:“很少。”
“那校醫說上次排球比賽也是你。”
“上次是意外,”賀西洲頓了頓,“打比賽受傷很正常。”
“噢。”
稀粥叼著球跑回來,夏知意揉了把狗頭,蹲下來從兜里掏出狗條撕開喂它吃。
她一門心思喂狗,沒發現在提到排球比賽時,賀西洲的語氣有片刻的凝滯。
-
翌日早上八點,太陽還不算特別毒辣,依舊是總教官的命令,訓練開始前跑兩圈。
全年級一起跑,到處都是人頭,姜明希也不怕被單拎出去,湊到夏知意身邊義憤填膺指控:“你太過分了!”
“啥?”夏知意沒反應過來。
“昨天讓你弄張賀西洲的照片發我你居然理都不帶搭理我的!”姜明希越想越氣。
夏知意趕緊自證清白,“我沒帶手機。”
“別裝,”姜明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皮笑肉不笑,“下午我親眼看見你把手機揣褲兜里了,懂不懂視力5.2的含金量。”
“那你眼神挺好的哈……”夏知意腦門上流下一滴冷汗,“這都被你看見了。”
“老實交代,”姜明希語氣嚴肅得堪稱刑訊逼供,“當時干什么去了?”
夏知意只好坦白,“睡著了。”
“那么好的近距離看帥哥的機會你竟然睡著了?”姜明希一臉痛心疾首地道,“夏知意你怎么能這么不爭氣!”
夏知意被她越說越心虛,雖然沒有拍照,但確實是近距離看了……
“你臉紅什么?”姜明希敏銳地捕捉到她不對勁。
“小希,”夏知意打著哈哈,“偷拍是不對的。”
“帥哥是全宇宙共享資源,不存在偷拍一說。”姜明希歪理一套又一套,“而且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拍,但是你睡著了,夏知意同.志,組織對你很失望……”
眼見說不過她,夏知意清清嗓子火速轉移話題,“別聊了,總教官看著我們這邊呢……”
姜明希瞬間老實了,縮回去規規矩矩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