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記得吵了多少次,氣了多少次,可他就是非你不可。我和老爺也吵累了,妥協了,由他去,只要他喜歡他高興就好。可是我們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會丟了性命啊!”
“黎半夢,這下什么都沒有了,都沒有了!我們沒有了兒子,你也失去了一個最愛你的人!”
黎半夢的身子輕輕發著顫。
是啊,以后,她一轉身,一回頭,沒有人再在原地等她了。
她遇到困難,第一時間想到他,他也不能幫她了。
她想他的時候,他也不會出現了。
裴母撕心裂肺的說道:“白發人送黑發人啊,這是怎樣的痛啊……黎半夢,你無法理解!”
黎半夢怔了怔,半晌,竟然也說了那兩個字:“節哀。”
裴母哭得更傷心了。
宗邵年站在旁邊,好幾次都伸手想要去扶起黎半夢,但又將手收回來了。
因為他明白,她想跪著。
只有這么跪著,她才能好受一些。
救護車飛速駛來,然后減速,緩緩停下。
裴父立刻上前。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全身從頭到腳都用白布蓋著。
那是裴淮聲。
黎半夢轉身,站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她不敢靠近,她也沒有資格靠近。
裴父第一個走過去,雙手顫抖著,想要揭開白布,但是又下不去這個手。
裴母跪坐在擔架旁邊。
好一會兒,裴父才鼓起勇氣,顫顫巍巍的捏住白布的一角,慢慢的揭開。
旁邊的所有人,全部都盯著裴父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
隨著白布的揭開,裴淮聲的模樣也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該怎么形容啊……
那是何等的觸目驚心啊……
只需要看一眼,一生都無法忘卻那個畫面!
黎半夢就這么看著,盯著。
直到,宗邵年的手伸了過來,遮住了她的視線,蓋在了她的眼睫上。
“別看了,夢夢。”
黎半夢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宗邵年的掌心。
她什么都看不見了,眼前漆黑。
但是她的腦海里,還清晰的留存著剛才的畫面。
裴淮聲……都不成人樣了。
幾乎認不出來,那是他,那是溫潤如玉的裴淮聲。
別說黎半夢了,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宗邵年,都不忍再多看一眼。
太可怕,太血腥。
裴淮聲不僅僅是被淹死的,更是被活生生的打死的。
他全身都是傷口,臉上血肉模糊……
那些對他下死手的人,簡直沒人性!
“不,我要看,”黎半夢說,“那是我的裴學長。”
她握住宗邵年的手腕,往下拉。
眼前的視線逐漸明亮,清晰。
然而——
裴父已經將白布蓋上了。
黎半夢深吸一口氣,快速的走過去,想要再次揭開白布,多看一眼裴淮聲。
但是,裴父阻止了她:“你要干什么?”
“我……”
“離我兒子遠點!”裴父說,“黎半夢,我們裴家永遠不歡迎你,永遠恨你,不想見到你!淮聲的葬禮,你不許參加!你沒有這個資格!”
他說完,狠狠的將黎半夢的手甩開。
黎半夢踉蹌著后退。
退到了宗邵年的懷里。
“小心。”他扶著她。
宗邵年的存在感很低,只有在關鍵時刻,他才會出現,出手。
因為他明白,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幫不上。
不如就這樣靜默的守在黎半夢的身邊。
黎半夢咬著下唇,看著那張白布。
“半夢!”
郁晚晚走了過來,直接一把抱著她,埋在她的脖頸里,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黎半夢回抱著她。
兩個女生就這樣抱在一起,互相依靠。
“怪我,我動作太慢了……”郁晚晚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要是早一點,麻利一點,裴學長就能夠得救了……我怎么這么笨啊!”
“裴學長趕去救你的時候,第一時間第一個聯系的是我。我應該馬上派人去跟著他,去追他的……”
郁晚晚不停的討伐著自己,自責不已。
“是我不好,我太笨了,我應該機靈一點的嗚嗚嗚嗚……我,我不該第一時間去找宗邵年,而是一邊去追裴學長,一邊聯系人的,我耽誤太多的時間了。”
“半夢,怎么辦,我下半輩子都要活在后悔里面了。如果重新來一次,我肯定能夠做得更好……嗚嗚嗚,可是,可是怎么可能重來呢。”
郁晚晚的淚水,打濕了黎半夢的衣領。
她能感覺到濕潤的涼意。
“不,晚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黎半夢回答,“不怪你。”
“我可以做得更好的!”
郁晚晚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看著黎半夢:“你還好吧?你有沒有事?那些人對你下手了嗎?”
“他們沒來得及,因為裴淮聲及時趕到了。”
“千錯萬錯,其實都是宗承澤的錯!是他下的黑手!”郁晚晚咬牙切齒,“他準備要你的命,被裴學長竊聽到了,馬上趕去阻止,結果,結果……”
沒有人料到,會是如此凄慘的結局。
裴淮聲,搭上了自己的命。
更沒有料到的是,宗承澤下手如此之狠,竟然敢殺人!
“宗承澤,也不過是付妤妍的一條狗,”黎半夢呵了一聲,“或者說,付妤妍也是宗承澤的一枚棋子,他們互相利用,互相牽扯罷了。”
“對!他們兩個應該給裴學長陪葬!”郁晚晚氣憤不已,“千刀萬剮!”
很快,郁晚晚想到什么:“對了,宗承澤是落網了,但付妤妍呢?她該不會聽到風聲,馬上跑路了吧!那不能讓她跑掉,她犯的罪孽,比宗承澤還要可惡!”
是啊……
付妤妍呢?
黎半夢望向宗邵年。
“她在我手里。”宗邵年出聲,“她和宗承澤,都在我手里。”
郁晚晚看著宗邵年,沒好氣的說道:“你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慢慢悠悠的,電話也打不通!要不是為了找你,我也不會耽誤那么久!”
“我當時都沒心思問你,這會兒才想起來。你該不會和付妤妍在約會吧?哦,你倒是好,自己老婆被綁架了,你還在花天酒地,宗邵年,你是人嗎?你有心嗎?”
“我告訴你宗邵年,裴學長的死,你也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