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降臨,那股死氣愈發濃郁。
不多時,管家便領著翟星光和我們幾人來到正堂。
正堂之中,云家大爺、二爺端坐主位,三小姐與夫婿在座,云澤陽也在一旁,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應該是二爺的女兒,此外,還站著七八位衣著光鮮,一看便是財大氣粗的富商。
云家這是想利用翟星光打廣告,無非是想大力宣揚云老的妙手回春之術罷了。
可惜,今晚我就要戳破云家的這場美夢。
翟星光滿臉堆笑,上前說道:“大爺、二爺,各位,翟某特來答謝云老先生。”
大爺和二爺熱情地說道:“你便是前幾日來醫治的翟先生?”
“正是在下。”翟星光恭敬答道。
“乖乖,咱老爺子這醫術,當真是妙手回春吶,一下子就讓人年輕了二十歲!”
眾人皆目不轉睛地盯著翟星光,滿臉的不可思議,其中一人忍不住感慨:“前幾日我見過這位先生,鬢角還是白的,這才短短幾日,竟如此容光煥發,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的兒子呢,簡直堪稱奇跡啊!”
周圍人紛紛附和,驚嘆聲此起彼伏。
云二爺連忙說:“妹妹、妹夫,瞧見了吧?咱們云家在江城的醫術地位,那可是無人能及!哈哈!”
三小姐同樣滿臉驚訝,似乎也未曾料到會有這般神奇的效果。
三姑爺到是淡定,“岳父的醫術,簡直可比華佗在世,往后怕是又有不少人要慕名前來拜服了。”
翟星光這時開口:“不知云老爺子身在何處?我有些事,想當面向他請教。”
話音剛落,正堂大門緩緩打開。
一位花白胡須的老者邁著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身著一襲云錦綢緞制成的長袍,身姿挺拔,全然不像年近九旬之人,說他只有五六十歲,也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可他的出現,卻讓我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因為,我分明看到團團死氣從他身上奔涌而出。
云老爺子表面上行動自如,精神矍鑠,可那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死氣,卻清晰地昭示著,這絕非正常現象,這種死氣,唯有死人身上才會存在。
我仔細端詳他的面容,只見他面色慘白如霜,毫無生氣。
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是個死人!”
可為何他還能像活人一樣行動自如,這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他死了,那偷來的陽壽呢?
原本我以為,這一切都是云老爺子所為,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
畢竟,死人用不著陽壽。
那是有人借著云老爺子偷壽?
云老爺子一踏入正堂,眾人趕忙紛紛起身,尤其是那幾位身份顯貴的富商,看向云老爺子的眼神中,滿是崇拜與敬畏。
“父親!”
“外公!”云家眾人紛紛喚道。
大爺見狀,趕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云老爺子輕輕擺手拒絕。
他徑直大步走到椅子前,穩穩當當地坐下。
翟星光看了我一眼,隨后笑著對云老爺子說道:“云老爺子,多謝您出手相助,如今我感覺自己仿佛重回二十來歲,身體狀態出奇的好。”
云老爺子微微點頭,“嗯!”
翟星光話鋒一轉:“可我結識了一位大師,他說我的陽壽被人偷了,還說我這并非真正的返老還童,而是回光返照,不知云老爺子,能否為我解惑?”
此言一出,猶如一顆炸彈,瞬間讓現場炸了。
“什么?”眾人齊聲驚呼,尤其是那幾位富商,心臟仿佛坐過山車似的,剛剛還滿心期待著想讓云老為自己帶來同樣的神奇效果,此刻卻聽聞陽壽竟被偷了,一時之間,心中滿是震驚與惶恐。
大爺面色一沉,怒聲說道:“翟先生,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什么陽壽被偷,還回光返照,這就是你所謂的答謝,你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翟星光一時百口莫辯,急忙指向我:“都是他說的。”
眾人的目光“刷刷刷”地朝我射來。
大爺一眼便認出了我,怒喝道:“剛剛你鬼鬼祟祟一個人溜到后院,說,你是不是來偷東西的?”
“到底有何企圖?”
我神色鎮定,看向云老爺子,緩緩說道:“翟星光所言非虛,他的陽壽,確實是在你們山莊丟的,雖說他現在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同樣,他的陽壽也丟了二十年,用不上一個星期,他便會自然死去。”
“看來,你們云家遠比我想象中復雜的多了。”
云澤陽頓時大怒道:“你小子什么意思?翟先生,我念在你是來答謝的份上,才放你們進來,沒想到你竟鬧這么一出,來人,把他們給我轟出去!”
瞬間,十幾個家丁涌了上來。
“等等!”我大喝一聲。
大爺一揮手,家丁們停下腳步,大爺怒視著我:“你小子還有什么話要說?”
“最好是給我說清楚,要不然,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我指向云老爺子,說道:“你們的父親,這位云老神醫,實際上已經死了,他是個死人。”
“死了?”眾人皆是一愣,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啊,簡直就是笑話!”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震驚,珍姐和姚夫人也不例外,那些富商更是懵了,陽壽被偷已經讓人膽戰心驚,如今云老竟然還是個死人,這情節,恐怕連鬼片都不敢如此編排。
他們一時間驚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云大爺和二爺氣得眼睛瞪得滾圓,頓時暴跳如雷。
“你小子瘋了吧?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們父親活得好好的,你竟敢說他已經死了!”
二爺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憑你這句話,我們就能將你碎尸萬段!”
珍姐緊緊抓住我的手,眉頭緊鎖道:“張玄,這事可開不得玩笑,你確定嗎?”
“難道你還信不過我?”我反問道。
珍姐猶豫了片刻,緩緩點頭:“我信你!”
我神色平靜道:“云老爺子確實已經死了,他如今不過是具活死人罷了。”
云家眾人聽聞此言,頓時炸開了鍋。
云家老大額頭上青筋暴起,怒目圓睜:“我們的父親活蹦亂跳的,怎么可能死了?你這瘋子,口口聲聲說我父親已死,我看你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說罷,他又指向翟星光,怒斥道:“我父親為你診治,讓你容顏煥發,你倒好,不知從哪找來這么個信口開河的家伙,跑到我們云家大放厥詞,翟星光,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云家好欺負?”
他們原本以為翟星光是來感恩說些場面的漂亮話,所以特意叫上這些富商,想讓他們見識見識云家神醫妙手回春的高超醫術,卻不曾想,事情竟演變成這般局面。
若不妥善處理,云家的聲望和名譽,恐怕將毀于一旦。
因此,他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翟星光也被嚇得不輕,他萬萬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云老爺子此刻就坐在眼前,還與眾人交談著,可我卻一口一個他死了,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這人莫不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在這胡言亂語吧!”三小姐質疑道。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云老爺子突然站了起來。
他怒視著我,“你說我死了,開什么玩笑,莫不是有病吧。”
眾人連連點頭,“對啊,云老爺子多正常個人啊,還能說出這番話,怎么看也不像是個死人。”
“一定是這個年輕人腦子有病,要不然,怎么會說出這么荒唐的話。”
“對!”
面對質疑,我抬起手,指向云老爺子,鄭重說道:“他不僅死了,而且死了很久,我問你們,他是從何時開始,白天嗜睡,夜晚才出來見人的?”
二爺思索片刻,說道:“大約一個月前。”
突然,他回過神來,“難道你是想說,我父親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云老大憤怒地說道:“二弟,你居然相信這小子的鬼話?父親明明活生生地站在我們面前,你怎么能說他是個死人,簡直荒謬透頂!”
我冷靜地說道:“不信的話,你們不妨搭搭他的脈搏,看看他是否還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