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立偉的眼神游移不定,透著難以掩飾的心虛,他斜睨著我,聲音微微發顫:“你……你干嘛這樣盯著我?”
我雙眼微瞇,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記得,你和孫長貴之間,似乎有過節吧?”
“胡……胡說八道!”賴立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驚訝。
“我和孫長貴能有什么過節?你可別血口噴人!”
他這么過激的反應,反倒讓我愈發覺得蹊蹺,我記得三年前,孫長貴女兒割腕自盡,當時都傳言那姑娘是遭受了情感刺激,才絕望的自殺。
還有人說,那姑娘就是被賴立偉給玩了,賴家卻堅決否認一切,由于女孩是自殺,旁人確實也抓不住賴家的任何把柄,久而久之,這事便不了了之。
難道……我心中疑惑,死死地盯著賴立偉,質問道:“孫長貴的失蹤,和你到底有沒有關系?你最好說實話!”
“他失蹤和我有什么關系,張玄,我告訴你,別污蔑我!”
賴立偉氣急敗壞道:“孫長貴失蹤那天,我一整天都在縣里,章闖、萬九還有許杰都能給我作證,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他們,而且這一個星期我壓根就沒回過鎮里,要不是聽說你回來了,我才不會回來,不就是想損你幾句嘛!”
“我這小身板,無論是老金頭還是孫長貴,哪個也打不過啊,再者說,我又不缺心眼好好的干嘛和個老頭子過不去。”
賴立偉雖說人品不咋地,但說的話也句句在理。
思索片刻,我說道:“這樣,咱們先去孫長貴家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
于是,我,李叔,寵大富以及幾位膽大的村民,一同朝著孫長貴家走去。
自從孫長貴的女兒離世后,孫長貴就跟外界很少聯系,每天上班回家,從不和別人多說話。
家中陳設十分簡陋,除了一張破舊的床、一個衣柜和一臺落滿灰塵的電視機,再無其他像樣的物件。
李叔開始在床上翻找起來,而我則在衣柜里搜尋起來,突然,李叔高聲喊道:“哎,玄子,快過來看這是什么?”
我們幾個人趕忙湊過去,只見李叔從孫長貴的床鋪下找到一個信封,打開一看,我們都驚呆了。
這竟然是一封情書,字里行間滿是肉麻至極的話語,落款處赫然寫著“愛你的貴貴”。
李叔眉頭緊鎖,“看來,咱們之前對孫長貴的認識,實在是太淺薄了,不是說他一直沉浸在喪女之痛中,不愿與人接觸嗎?怎么還會寫這樣的情書?”
這情書究竟是寫給誰的?我們又仔細的看了一遍,終于在信里找到“最美西施”四個字。
“最美西施?”我脫口而出。
這時,一位大嬸扯著嗓子說:“這不就是賣豆腐的張翠花嘛,原來孫長貴暗戀她。”
張翠花?我和李叔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驚訝,我暗道,這關系似乎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復雜。
李叔說道:“這么分析下來,老金頭去北山,很可能是為了和張翠花私會,結果卻死在了那里,而孫長貴和張翠花也有私情,之后便離奇失蹤,如此看來,這一切的關鍵人物,極有可能就是張翠花。”
眾人紛紛點頭,李叔分析的很有道理,有人忍不住說道:“孫長貴平時看著老實巴交,悶聲不響的,沒想到居然和張翠花搞到一起了,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有人看向周叔,問道:“老周,你們是鄰居,平日里就一點都沒察覺到嗎?”
周叔無奈地苦笑一聲,說:“我又不是密探,自家的日子都忙得焦頭爛額,哪有閑工夫關注他,不過最近確實發現他比以前收拾得精神了些,穿著打扮也講究了,我還以為他終于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來了,沒想到是戀愛了。”
我若有所思,這么看來,老金頭和孫長貴情敵關系,而孫長貴又和賴立偉不對付,想要揭開真相,看來必須得找到張翠花。
可我們對張翠花的情況知之甚少,無奈之下,這件事便交給了鎮長龐大富。
龐大富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傲驕地說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馬上打電話問問。”
他那自信滿滿的樣子,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經過半個小時的聯絡,終于聯系上了張翠花,自從目睹老金頭的尸身,她便受了刺激,所以被兒子接到了城里。
這些日子,她整日被噩夢糾纏,精神幾近崩潰,當接到龐大富的電話時,她握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聲音中透著不安。
我擔心龐大富問不清楚,趕忙接過電話,語氣溫和的說道:“張姨,我是扎紙鋪的玄子。”
張翠花做的豆腐很好吃,在鎮上頗有名氣,我對她印象很深,這個女人一直是個樂觀豁達的人,早年丈夫意外離世,她獨自一人憑借賣豆腐,將兒子培養成人,是個令人欽佩的勵志女性,因此,我對她十分敬重。
“哦,玄子呀,找姨有啥事?”電話那頭,張姨的聲音有些警惕。
“張姨,我想問下老金頭和孫長貴的事,你看,整件事只有你是當事人,所以能不能跟我說說情況?”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我可以確定,她一定知道什么隱情。
“張姨,老金頭的死和孫長貴的失蹤,這兩件事可都不小,而你在其中起著關鍵作用,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不然這事恐怕會越鬧越大,龐鎮長打算報官了,到時候可不是你躲在江城就能解決的。”我加重了語氣,讓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個……”張姨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內心在做著激烈的斗爭。
我趁熱打鐵道:“張姨,一但報官,這事是瞞不住的,你好好想想,是跟我說,還是跟警察說。”
“啊?”張姨的聲音陡然拔高,明顯慌了神,沉默片刻后,終于長嘆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玄子,姨跟你說,你能不能替姨保密?這事要是傳出去,我……我實在沒臉見人了。”
“保密?”看來此事絕非尋常,不然張姨不會如此吞吞吐吐。
“張姨,這事關乎兩條人命,可不是小事啊,我實在沒法向你保證,而且紙終究包不住火,你自己也清楚,你要是現在不說,以后事情鬧大了,怕是對你兒子也有所影響。”
一聽這話,張翠花立馬同意。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好,我說,其實……其實我和他們倆有感情糾葛。
我和老金頭在一起大概有兩年了,他經常去我那買豆腐,一來二去就熟悉了,剛開始,他對我還挺好的,可后來我才發現,他這人太花心,腳踩幾條船,和我交往的同時,還和幾個小媳婦勾勾搭搭。
我跟他提過好多次分手,可每次他都死纏爛打,又是發誓又是保證的,我一時心軟就又原諒他了。
咱們這把年紀,無非就是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伴,可他根本給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但在那方面,他確實能滿足我,所以每次他一哄,我就又妥協了。
至于孫長貴,是這半年的事,他女兒去世后,整個人都變得消沉,來我這買豆腐都唉聲嘆氣的,我看他可憐,就多開導了他幾句,沒想到他就越來越依賴我,每次下班都給我帶縣里的小吃,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我心里也挺感動的,可他在那方面,始終比不上老金頭,所以我一直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么選擇。
說著,張翠花就笑了,“玄子,不怕你笑話,反正你也是大人了,姨就跟你說,我也知道一腳踏兩只船不好,可老金頭那家伙是……七寸你知道吧。”
我一時間臉紅了,張翠花是真沒把我當外人,啥都往外說。
“嗯!”我只能應了一聲。
“可他花心啊,我受不了,孫長貴就對我好,無微不至的好,我很感動,可他只是老金的一半,哪個女人不喜歡幸福呢,你說是吧。”
“我們這三角關系就這么維持了大半年,直到一個月前,孫長貴發現了我和老金的事,他問我到底選誰。”“我也很糾結啊,都這把年紀了,就想過得開心點,為啥非要我做選擇呢?所以我就賭氣說兩個都要,他要是接受不了,就別再來找我。”
聽到這,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復雜的關系實在超出了我的想象,張翠花的大膽和直白也讓我著實吃了一驚。
全都要,我一個年輕人都不敢這么想。
張姨不愧是女中豪杰。
我強壓心中的震驚,好奇地問道:“然后呢?他們倆什么反應。”
“他們倆……他們倆都很愛我,所以同意了。”
“啥?”我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