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眼神帶著鉤子,笑意盈盈地在我臉上流轉(zhuǎn),分明是另有所圖。
她身子微微前傾,衣領(lǐng)間隱約透出一縷幽香,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這位小哥,晚點(diǎn)講更別有一番意思。”
李叔冷不丁從旁邊探過頭:“要不和我也講講?”
“切,沒意思。”老板娘撇撇嘴,扭著豐臀細(xì)腰轉(zhuǎn)身,“走吧,帶你們瞧房間去!”
她領(lǐng)我們上了二樓,然后說:“有什么事盡管找我,任何服務(wù)都可以喲。”
隨后,笑瞇瞇的走了。
李叔一把將我拽到屋里,神色凝重道:“玄子,這太平鎮(zhèn)……太平得有點(diǎn)邪乎,我總覺得哪不對勁,后背涼颼颼的。”
“那個姓杜的,你覺不覺得,很像棺材村那棵快成精的鬼樹?”
“村民們把他當(dāng)神仙一樣供著,可我實(shí)在不信,一個凡人能斗得過羅剎鬼?”
“還有他那面相,明顯不對勁。”
“更要命的是,那些要過門的姑娘,最后都成了干尸,顯然是被吸干了精氣!”
“要我說,這個杜天華,根本就是羅剎鬼本尊!”
李叔的話不無道理,我也有所懷疑,只是眼下證據(jù)不足,貿(mào)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看來,突破口就在他那位未婚妻,方月身上了!
可關(guān)鍵是,怎么才能見到他們。
就在我和李叔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板娘笑吟吟地叩門,“小帥哥,開開門呀,有貴客來找你啦!”
我和李叔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誰會在這個點(diǎn)上門?
我把門打開,就見老板娘身邊站著個中年男子,乍看之下,竟有幾分眼熟。
對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二位,冒昧打擾,還認(rèn)得我嗎?”
我遲疑道:“你是……杜家的管家?”
他微笑著點(diǎn)頭:“正是在下,奉大少爺之命,特來請二位到杜家一敘。”
我看向李叔,他也在瞪大眼睛看我,這事來得突然,我們正愁沒理由見杜大少,對方卻主動上門相邀,實(shí)在出乎意料。
我穩(wěn)住心神,問道:“杜少爺要見我們?”
管家彬彬有禮地答:“正是,您先前不是遞過拜帖么?恰巧少爺今日得閑,聽說二位遠(yuǎn)道而來,特地備下薄宴,還請賞光。”
“既然如此,請稍候片刻,我們收拾一下。”
“好,在下就在樓下恭候。”
管家轉(zhuǎn)身下樓,老板娘卻還倚在門邊套著近乎:“哎喲,兩位可真是有福氣,我們杜大少平日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多少人想見他一面都得等上幾個月!”
“你們就不同了,杜大少親自相邀,也太有面子了。”
我看了看樓下,說:“老板娘把杜府的管家獨(dú)自扔在樓下好嗎?”
“喲,還是你小子想的周到。”
老板娘匆匆下樓嬌聲道:“胡管家,我給您沏壺上好的碧螺春,您慢慢品!”
我把門一關(guān),李叔湊過來說:“杜天華怎么會突然要見我們?”
我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我總覺得這事蹊蹺,咱們剛摸到點(diǎn)眉目,他就派人來請,未免太巧了。”
“難道是想警告我們?看來今晚這頓飯,多半是鴻門宴。”
李叔背著手,思來想去道:“玄子,這可不是江城,是太平鎮(zhèn),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萬一杜天華真想對咱們下手,咱們勢單力薄,怕是要吃虧。”
我想最壞的可能,就是杜天華真是羅剎鬼,知道了我們的動機(jī),想要將我除之后快。
人心難測,鬼怪卻可一戰(zhàn)。
若他真是羅剎鬼,我正好借此機(jī)會收了他,永絕后患。
稍作商議后,我和李叔隨胡管家前往杜家。
杜家宅院是真的氣派,朱門高墻,飛檐翹角,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fēng)凜凜,在這鄉(xiāng)野之地,堪稱豪宅中的豪宅。
剛邁進(jìn)院門,就看見一位年輕人站在院中。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長的儀表堂堂,一身寶藍(lán)色西裝更襯得他氣質(zhì)出眾,見我們進(jìn)來,他含笑迎上前。
“二位想必就是張先生和李先生了?在下杜天華,有失遠(yuǎn)迎,還望海涵。”
我們拱手回禮:“杜少爺客氣了。”
“酒席已經(jīng)備好,二位里面請!”
初見杜天華,我立即運(yùn)轉(zhuǎn)天眼,仔細(xì)探查他周身氣息。
若他是羅剎鬼,絕逃不過我的天眼,可奇怪的是,他身上不見半分陰邪之氣,經(jīng)脈通暢,陽氣充沛,分明是個血肉之軀。
他是人!
我又細(xì)看他的面相,這一看,卻讓我心生疑惑:他鼻梁雖高,但鼻頭無肉,鼻翼單薄,這在面相中是財(cái)帛宮凹陷之相,一生貧乏,難聚錢財(cái)。
再看地庫,即下巴兩側(cè),瘦削無肉,輪廓凹陷,這是典型的“地庫空”,乃無財(cái)無福之命。
照理說,有這樣面相的人,本該是平平無奇的一生,很難有大作為。
可眼前這位杜天華,非但是太平鎮(zhèn)首富,更是人人稱頌的大善人,這其中的矛盾,實(shí)在令人費(fèi)解。
李叔也察覺異樣,悄悄遞來一個眼神。
宴席之上,盡是美味,只不過,我和李叔都不敢享用。
杜天華好客的說:“怎么都不吃啊,難道怕我下毒?”
隨后,他自己先吃了起來。
我說:“剛剛我們已經(jīng)吃過了,實(shí)在是吃不下。”
杜天華擦了擦嘴角,“謹(jǐn)慎,呵呵,可以理解,我聽管家說,二位是從外地而來,特意想要見我,自然要盡下地方之誼。”
“不知你們怎么來到了太平鎮(zhèn)。”
我直言相告:“我們是從棺材村來的。”
“棺材村?”杜天華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棺材村離我們這可不算近,聽說早就搬遷了,而且那個地方偏的很,沒幾個人能找到,二位怎會去到那里?”
“不瞞杜少爺,我們是陰陽先生,此行是受人所托。”
杜天華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陰陽先生?杜某雖是一介俗人,卻一向癡迷玄學(xué)之術(shù),今日得遇二位,實(shí)屬有幸。”
我順勢切入正題:“聽說杜少爺也通曉驅(qū)鬼之法?鎮(zhèn)上先前鬧鬼,不都是你出手?jǐn)[平的么?”
他大笑擺手,“都是鄉(xiāng)民們以訛傳訛罷了,我哪有那個本事,不過是請了位風(fēng)水先生幫忙鎮(zhèn)煞。”
我又問:“聽聞杜少爺近日大喜?”
“是啊,二位若是得空,不妨來喝杯喜酒。”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進(jìn)一步試探:“據(jù)說你之前的幾位未婚妻,皆不幸離世……不知杜少爺對此有何看法?”
杜天華長嘆一聲,笑意淡去:“說來慚愧,算命的說我是九世善人,命格太貴,尋常女子壓不住,可您也知道,鄉(xiāng)下人觀念老舊,總覺得不成家便是無后。”
“家里一再為我張羅親事,誰知反倒害了她們,終究是緣分未到罷了……”
他這番話說的委婉漂亮,可什么叫緣分未到,那可是幾條人命啊。
一番交談下來,我倒覺得這杜天華并不似外界傳得那般神乎其神,什么九世善人?他面相平平,連長壽都難,更別說大富大貴。
杜家這潭水,看來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