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聽好了,第一罪,濫殺無辜!薛家村害你性命,確是罪孽,可那些被你扼殺在襁褓中的嬰兒,何罪之有?你遷怒無辜,此乃大惡!”
“第二罪,背信棄義!得道高僧為化解你怨戾,自損功德、跪死在你面前,賭你能放下執念,你卻背棄諾言,繼續行兇,其心可誅!”
“第三罪,你與薛漢山勾結,竟以童女為供奉,此等行徑,天人共憤,鬼神不容!”
“第四罪,為禍一方!你自號鬼仙,卻招引魑魅魍魎,使薛家村陰陽逆亂、煞氣沖天,殃及周邊生靈,此乃動搖根基之大禍!”
“四罪并罰,天理難容!今日,我便替這朗朗乾坤討還公道!”
罪無可恕四字剛落,李秀娥就嘶吼起來,聲音帶著怨毒的哭腔,“我冤啊,我死得這么慘,難道不該讓他們供奉我?我最大的錯,就是信了他們!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們逼的!這是因果循環,我何罪之有?!”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真是無可救藥!”
我猛地抬手,天蓬尺瞬間脫手,懸在李秀娥頭頂,滴溜溜旋轉起來,尺身上古老的符文驟然亮起萬丈金光,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如同一柄柄金色利劍,瞬間將李秀娥及她周身的黑氣徹底籠罩。
“啊!”
金光觸體的瞬間,李秀娥發出凄厲的慘叫,黑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
可她依舊不死心,尖聲嘶吼:“我沒錯!是他們害了我和我的孩子!這是他們該承受的代價!”
她拼命催動陰風鬼氣,可那金光卻如堅不可摧的劍山,任憑她如何沖撞,都紋絲不動。
反而每一次撞擊,她的魂體都會被金光灼燒,冒出陣陣黑煙。
我大手向下一壓,冷喝:“伏誅!”
天蓬尺瞬間下墜,帶著萬鈞之力,精準地刺入李秀娥的眉心。
“不……!”
她的慘叫戛然而止,魂體如同破碎的泡沫,慢慢消散成細碎的黑煙,又在金光中被徹底凈化,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鬼王消散,萬鬼群龍無首,我轉頭看向那些依舊匍匐在地的鬼物,厲聲喝道:“從此再無鬼王,也再無送子觀!”
“萬鬼聽令,即刻離開此地,不得再為禍人間,否則,李秀娥便是你們的下場!”
“是……是!”鬼物們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滾!”
隨著我一聲怒喝,眾鬼如蒙大赦,倉皇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殿內的陰氣散去,清新的空氣重新涌入,終于驅散了籠罩送子觀許久的陰霾。
眼見萬鬼臣服、鬼王伏誅,周炎峰望著我已然恢復常態的雙眼,終是按捺不住滿心震撼與疑惑,一臉激動的問道:“張兄!你方才這……這莫非是古籍中記載的鬼眼?!”
我轉頭看向他,點了點頭。
周炎峰瞳孔驟縮,驚聲道:“我曾在一本《幽異錄》殘篇里見過記載鬼眼乃通幽之瞳,能視黃泉、懾萬鬼、判陰陽!可上面明說,欲成鬼眼,必須煉化一滴千年鬼淚!”
他死死盯著我,臉上寫滿不可思議:“可這千年鬼淚……據說是修行千年、靈智已開,且心懷至深至純悲憫與悔恨的鬼仙,在極致情感沖擊下流出的唯一一滴淚,此物非陰非陽,藏著那位鬼仙千年修為的精粹與極致情感,是溝通陰陽本源的奇物!這東西世間罕見,幾乎只存于傳說,多少通玄之人窮盡一生都尋不到半點頭緒……”
周炎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試探:“張兄,你本就一身本事夠嚇人了,如今又有這鬼眼……你究竟是從何得來?”
“呃……”我一時語塞,面露猶豫。
周炎峰見狀,當即拍了拍自己的嘴,訕訕笑道:“瞧瞧我這張破嘴!張兄高深莫測,自然有常人遇不到的機緣,是我激動過頭,問了不該問的。”
這小子倒也算有眼力,我正想接話,卻猛地想起泥罐里的妞妞!
我大步沖上前,試圖打開封得嚴實的泥罐,見一時擰不開,目光掃過一旁,抓起塊重物便將泥罐砸得粉碎!
周炎峰也急忙跑來幫忙,碎片散落的瞬間,我緊張地喊:“妞妞,干爸來救你了!”
可看清罐中之人時,我徹底傻眼,罐里確實蜷縮著一個孩子,卻不是妞妞,而是那天給我指路的男孩。
我探了探男孩鼻息,還好,尚有一絲氣息。
周炎峰也懵了:“不對啊,他們要祭祀的不是個女娃娃嗎,怎么變成個男孩了?是誰換的?”
我沉吟道:“肯定不是薛漢山的人,敢欺騙鬼仙可是死罪,薛家村人個個怕死,絕不會干這種事。”
“那會是誰?”周炎峰急得搓手。
“張兄,你說妞妞會不會已經遭遇不測了?”
我搖了搖頭:“不會,之前我為妞妞算過一卦,說她命中有貴人會救她于水火之中,我一直以為這貴人是我,畢竟我始終在找她,可現在看來,救妞妞的另有其人。”
“也就是說,有人救走了妞妞,把這男孩放進來頂替祭祀?可這貴人到底是誰?”
我把薛家村的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始終想不出是誰在暗中幫我們。
就在這時,周炎峰突然一拍大腿,“壞了!光顧著對付女鬼王,竟讓薛漢山跑了!”
他氣得叉腰直罵:“他奶奶個熊的,還是讓這癟犢子溜了!張兄,咱們快追,絕不能讓他跑了!”
“周兄,先背上這孩子!”
“哦,好好!”周炎峰立馬將男孩背到背上。
“追薛漢山之前,咱們還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周炎峰問。
“放把火,把這送子觀燒了。”我指了指后院。
“這里煞氣沖天,后院埋著那么多孩童尸身,加上外面那些老槐樹年頭不短,若是讓邪祟趁機占了,豈不是又要自立為王?”
“沒錯!還是張兄想得周到!”
隨后,我和周炎峰點燃了送子觀,熊熊大火沖天而起,沒過多久,這座藏滿罪惡的道觀便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從此,此地再無送子觀音,也斷了那些重男輕女之人的僥幸心。
周炎峰擼起袖子,咬牙道:“張兄,一會抓住薛漢山,定饒不了他!還有這村里的人,沒一個好貨!”
我看著他:“打算怎么辦?都殺了?”
周炎峰眉頭一皺,撓了撓頭。
我道:“若是一兩個壞人,處置了倒也罷了,可這整個村子沒一個好人,總不能屠村吧?”
周炎峰也犯了愁,“張兄你主意多,你說怎么辦,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