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佗此刻都有些慌亂。
看著面前的青年。
他能確定,絕不是丞相!
他這臨淄郡守是有特權的。
調動郡卒的兵符就在他手里,郡尉平時只負責緝捕盜賊,調動超過五十人,就得向他申請。
當初公孫劫就說過。
由他統攬軍政大權!
而且公孫劫特地交代過,臨淄若是遇到叛亂等緊急情況,便可啟用早早備好的應急預案,不需要向任何人上報。哪怕真的出什么問題,公孫劫也會酌情免去他的罪責。
趙佗剛才已試探兩次。
眼前的【公孫劫】卻無動于衷。
怎么想都不可能!
“放肆!”
“竟敢侮辱丞相?!”
死士蔓頓時大怒。
瞬間拔劍,朝著趙佗刺去。
趙佗幾乎是本能的側身躲過。
劍鋒貼著他的胸口劃過。
錦衣頓時就被劃破。
露出里面貼身的內甲!
趙佗連忙抽出貼身佩劍。
“來人!!!”
“將他們全都擒下!”
趙佗當即怒吼。
同時快速向后退去。
左右親衛都還有些懵。
畢竟他們也是見過公孫劫的。
趙佗這是想要造反?!
瞧見這幕,趙澈也不再偽裝。他摘下脖子上的繃帶,拔劍怒聲道:“所有人聽著,趙佗起兵反秦,不聽本相調令,即刻將他們全部擒下。斬首趙佗者,賞萬金!”
“你根本就不是公孫丞相!”
趙佗怒吼著快速后退。
此人的聲音太過稚嫩。
根本就不是公孫劫的!
而且,口音也相當別扭。
很明顯是假冒的!
隨著趙澈的怒斥。
外面頓時傳來陣陣慘嚎聲。
顯然是已經動手!
趙佗知道他們是有備而來,他沒有逗留。當即讓親衛擋住他們,而他則是帶上官印和虎符迅速撤退。
他必須得活著!
現在最重要的是啟動應急預案!
唰——
郡丞手中的劍法跌落在地。
他滿臉惶恐,趕忙跪地。
“丞相饒命!”
“丞相饒命!”
死士蔓正準備動手。
但是卻被趙澈所阻攔。
“他是郡丞,對我們有用。”
“趙君子說的沒錯。”
披甲壯士快步走了進來。
“外面情況如何?”
“放心,郡寺已被我們控制住,不從的郡卒也都被誅殺。”
田都快速匯報消息。
他同樣是出自齊田宗室。
只不過他來自高唐田氏。
他早些年曾和田榮有過矛盾。
只是他很認可田儋。
此次諸田起事,田都也愿意出力。所以是帶著百余死士家將,共同跟隨。田儋同樣也做出許諾,事成之后便冊立他為將軍,掌管部分兵馬!
諸田先前也是互有矛盾,彼此間都不服氣。這回是全靠田儋,將他們擰成一股繩。雖然八字都還沒一撇,卻已經提前劃分好利益。
只要出力的,就能分肉!
“趙佗此人絕不能留下。”
“他認出我并不是公孫劫。”
“蔓,你帶上百人去追殺!”田都迅速安排,“趙君子,就由你帶上郡丞登上城墻。按照計劃宣布,就說趙佗勾結叛賊。始皇帝已死,立田儋為齊王。同時征調郡卒,通知膠東、濟北等郡。命他們征調郡卒,聽令于齊王,平定瑯琊叛亂!”
“好!”
趙澈附和點頭。
田儋臨走時已經交代清楚。
各種情況也都預料到。
控制住郡寺后,就即刻以秦國丞相公孫劫的名義詔令,先立田儋為齊王。將齊地的軍政大權,全都交給田儋。復立齊國,征調士卒,然后發兵圍困瑯琊,將秦國三公九卿一窩全端!
“你帶人奪取武庫。”
“你去守糧倉。”
“你隨趙君子控制城墻,將所有城門全部關上戒嚴。凡有不從者,一律殺無赦!”
他們各司其職,快速撤離。
田都就留在郡寺,收攏士卒。
臨淄本來就是齊國的王城。
被秦國統治也就三年時間。
田氏的號召力肯定是還在的。
特別是田儋,可是當地名人。
包括這些郡卒,幾乎都是齊人。
有因為利益歸心于秦國的。
但更多的還是抱有不甘!
趙澈緩步走出。
郡寺庭院有不少尸體。
他們都是趙佗的親衛。
為防他們反抗,就全殺了。
他們死狀凄慘。
將地面都給染紅。
看著這些尸體,有種莫名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兔死狐悲。
趙澈抬起頭來,此刻正值晌午。
而后就看著烏泱泱的鴿子飛過。
嗯?
哪來這么多鴿子?
現在不都要十月了嗎?
趙澈心有疑惑,卻也沒在意。他記得先前聽人說過,臨淄郡守好食鴿肉。還專門找人養鴿,估摸著是看管不力被放跑。
……
隨著郡寺鐘聲響起。
整個城邑亂成了一鍋粥。
這時候的趙澈帶上郡丞,迅速登臨城墻。宣布了始皇帝已死的消息,同時以秦國丞相的身份,宣布遺詔。立齊人田儋為齊王,統領齊地七十二城。詔令臨淄、膠東、濟北和薛郡,火速出兵平定瑯琊叛亂,解救被困的三公九卿。而郡守趙佗勾結叛賊,凡擒獲者賞萬金,扶持郡丞旦為郡守!
整個臨淄迅速戒嚴。
托公孫劫的福,讓趙澈輕易便顛覆了臨淄政權。公孫劫在臨淄有著極高的號召力,當時他召見了很多名士。泰山封禪時,少公子胡亥盜采桑葉毒打百姓。公孫劫當眾鞭笞公子,曰:公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所以,公孫劫的威望極高。
現在瞧見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趙澈出面,自然都認為是公孫劫。對他說的事,自然也都順從。甚至還得到部分秦人的支持,他們也都相信秦始皇已死,并且瑯琊郡出現叛軍。他們跟著前往瑯琊,是因為當地被叛軍所圍困,他們是去解救三公九卿。
咚咚……
臨淄城內閭右。
響起陣急促的叩門聲。
留有山羊胡的中年人推開木門。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后,頓時大驚。
“郡……郡守?!”
“先讓我進去。”
趙佗壓低聲音。
他全身染血,虎口都已崩裂。
“唯唯!”
家宰不敢阻攔。
趕忙帶著趙佗進門。
特別是從小道而走。
同時將木門重重合上。
趙佗前腳進屋,后腳就癱坐在地。
神色無比痛苦,大腿都在流血。
很明顯是已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