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只是臨淄黃縣。
隨著公孫劫的命令傳遞至各個郡縣。
很多奴隸都轉運至南方各郡。
因為掙錢啊!
正常大奴四千三百錢。
小奴兩千五百錢。
賣去南方起碼能翻倍!
不僅僅只是國內如此。
比如蜀郡的馮毋擇,命令常頞積極派遣行商,花些高價購買些僰人等奴隸。屆時將會乘舟順流至南郡,以作備用。
通過水工鄭國和監御史祿,目前靈渠進展神速。這些奴隸正好也能幫著修渠,加快速度。
現在奴隸的價錢是直線飆升。
有的地區已經漲至五千錢。
咸陽城豪族們也都在積極準備。
派遣庶出,帶著家將奴隸前往嶺南。
他們雖然耗費高價,但這都是分期付款。主要就是因為他們財力也有限,如果把錢全拿出來租地,后續開發可就沒錢了。
一艘艘船只順著江水而下。
有的并入至甌江,直抵甌島。
現在東甌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港口都修的極其寬敞,還有專門的官吏負責指揮。
穿過港口。
島上則修建了諸多房宅。
他們也都是用的三合土,還有些欄桿竹屋。東甌目前已經乞降,但還處于軍管的狀態。原本秦始皇是打算將閩越和東甌合并,置閩中郡。但在公孫劫看來,這兩地相隔甚遠,一個郡肯定是不夠的。
所以東甌置郡!
轄梅嶺、湞水、蜂部、甌島等地。
甌島的東甌縣就是郡治!
目前島上是欣欣向榮,很多荒地都已被開發,并且開始種植水稻。李信為了激勵軍中將士屯田,親自下令。今年秋天會評比畝產,參賽者最少三十畝地。稻米產量只要超過六十石,就能賜爵一級!
當然,僅限五級大夫以下參與。
此刻的李信就在田埂處,看著農夫以大水牛拉著耕犁,也是感慨。地方不同,所用的牲畜和種植方法都有區別。東甌的大水牛可比秦川黃牛要壯碩的多,而且是性情溫和,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肉不太好吃。
現在東甌人也用上了曲轅犁。
也正如公孫劫昔日所言,這曲轅犁更適合耕作水田,在南方有著奇效。一人一牛,單日能耕五畝地。
水田自然是要比旱地好耕。
而且水牛也比黃牛更有力氣。
經歷的越多,李信對公孫劫越欽佩。畢竟公孫劫從未至嶺南,可卻對當地了如指掌。包括公孫劫早早就說過,囤戍用在嶺南,則有奇效!
擺脫刀耕火種后,當地稻米的畝產絕對超過兩石。關鍵是省人省力,很多農夫都能抽空干些雜活。
“章邯,耕犁方面如何?”
“將軍放心,絕對都能跟上。”章邯跟在后面,抬手作揖道:“考工室目前是以農耕為主。甌人本就擅長冶煉銅鐵,加上有水排后,產量倍增。耕犁并無多少難度,通過砍伐樹木完全能供的上。開墾出的荒地,又能繼續種地。”
“甚好。”
李信滿意點頭。
他其實起初沒把章邯當回事。
可自從攻打下蜂部后,章邯的作用就凸顯出來。秦國這回南征有所不同,他們是邊打邊治理,所以工事也很重要。而章邯經過公孫劫的栽培,最擅長的就是工器。
這回來至甌島后,章邯就全權負責工事。并且是整合東甌的工匠,建立起考工室。主要就是建造曲轅犁,大規模修造農器,開墾荒地用來種植水稻屯田。
公孫劫其實將土地性質大概劃分過,賣出去的土地和他們無關,他們屯田主要就是在梅嶺湞水附近和甌島上。
“另外,部分工坊也可修造起來。”李信背著手,緩緩道:“特別是那連機碓,非常有用。還有三合土,也要多燒制些。”
“下吏遵令。”
章邯抬手作揖應下。
實際上,他是有些失望的。
他最初來嶺南,想的是能上戰場領兵。但他作為軍需司馬,本質上就是坐鎮后方維系后勤,基本上和戰事不沾邊。攻打下甌島后,結果他又恢復成老本行,繼續負責考工室。
這不是李信故意整他。
實在是沒辦法啊……
就這回南征來說,秦國手里不缺能征善戰的武將。就比如說當初的罪人黥布,他的表現就相當出色。
領兵征戰,斬敵不少。
可能負責后勤的人,最合適的還是章邯。不是說他不會打仗,而是因為他更擅長工器。他能做的事,別人壓根沒辦法代替。
這回南征,本就是耕戰結合。
打仗的同時還要治理。
所以需要很多工器!
就只能讓章邯扛大梁了。
實際上這也是公孫劫經常遇到的事。
他不領兵出征,也不是他不擅長打仗,只是他更適合搞后勤政務。很多事他不做,純粹是因為他沒功夫,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
當然,這都是外人看來的。
公孫劫經常說他不擅長排兵布陣,所以他往往是輔助軍中主帥。不僅僅是他的能力不夠,而是他的性格。他更為惜命,無法做到漠視將士們戰死疆場。有的時候為實現戰略目標,甚至會安排炮灰送死。
這些事,他實在做不來。
所以他不適合做一個統帥。
李信轉頭看向章邯,笑著道:“我已經派遣吳芮等人,讓他們出使閩越。我知道你的心意,也知曉你迫切的想要領兵征戰。只是你也了解丞相,此次秦國南征主要也是以戰促和,領兵機會其實并不多。”
“嗯。”
李信御下也是相當有手段。
他也察覺到章邯有些不甘心。
“雖然本將領兵,你在后方負責工器,但咱們都是為大秦開疆拓土。”李信笑了笑,“而且經過這么多年來,我也明白個道理。打仗并不全是靠誰殺的人多,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特別是此次南征,丞相所圖甚大,不是我等能比的。”
“你看這些耕地的甌人。”
“他們就是在為秦國效力。”
“每年都能為秦提供糧食。”
“按照今年預估,后方運輸的糧草能大大減少。實際上,章君你比本將麾下任何一個武將,都要重要的多!待解決閩越,我必定要為你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