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
入夜，燭火搖曳。
秦始皇看著送來的文書。
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這些豪族富戶還真有意思。
沒錢了找他們就行。
關(guān)鍵還解決了嶺南的糧草。
公孫劫通過抬高糧價，讓他們運糧抵債。
沒錯，需要的人力物力沒變。
可很多事并非秦國出面。
而是這些豪族想法子解決。
秦國其實都沒付出什么東西。
只是將些沒什么用的土地租出去。
公孫劫說的這些都沒錯。
可光靠秦國是不可能干的完。
此外，宗室也不能吃獨食。
總歸得給這些豪族喝點湯。
朝堂政治有時也需要利益綁定。
最可靠的同盟關(guān)系就是利益！
因為南征，朝堂先前可都吵過。很多人都持反對意見，認(rèn)為秦國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與民休息。嶺南純粹是南蠻之地，遍地池沼瘴氣，毫無價值。
當(dāng)然，武將可都支持南征。
最后還是公孫劫出面拍板決定。
即便如此，很多人心里都有意見。
可現(xiàn)在不同……
嶺南成了寶地！
三公九卿全都支持南征。
更有甚者認(rèn)為李信打的太慢了！
要換他們來，肯定能快些。
先前也都反對和輯百越。
想著南蠻越人都不算是人。
然而現(xiàn)在還讓李信少殺點人。
多抓些俘虜啊！
沒辦法，種植園太缺奴隸了！
光靠朝鮮和西南夷根本不夠。
他們有的只能派遣家奴去。
秦始皇放下文書。
端起酒樽，抿了口甘冽的金酒。
這是新鄭張良趁上計送來的。
說是用甘蔗渣發(fā)酵出來的。
味道比咸陽醇酒都要美味。
秦始皇也同樣很喜歡。
“稟上，仲公子高求見。”
“讓他進來。”
秦始皇放下酒樽，拂袖揮手。
他收起笑容，臉帶寒霜。
很快，公子高就緩步進殿。
“高，見過父皇。”
“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公子高這才抬起身來。
他長得更為清秀，高七尺有余。他留有短須，明年也就正式及冠。他在咸陽朝堂的支持者也是有的，只不過不多。就能力來說，他并不算差。再說寵愛，他在諸公子也都能排得上號。
但這回被公孫劫挑中，將作為刺使出牧臨淄等郡，這間接導(dǎo)致支持者更少。這種事其實也是有先例的，比如說晉太子申生。
申生不受晉獻公的寵愛，而更偏愛驪姬的兒子奚齊。加上他聽信讒言，于是讓太子申生領(lǐng)兵出征，相繼消滅霍、魏、耿三國，并且給申生在曲沃筑城。
聽起來似乎是好事吧？
可在那時恰恰相反。
這反而是要廢太子的征兆。
晉國大臣直接勸諫晉獻公，太子是負(fù)責(zé)宗廟祭祀、社稷大祀和照看國君飲食的人，所以稱之為冢子。國君外出，太子跟隨在外叫做撫軍，守護在內(nèi)叫做監(jiān)國。
領(lǐng)兵出征是國君和大臣們做的事。
如果由太子獨自領(lǐng)兵，遇到事就請示那會失去威嚴(yán)，擅自發(fā)令而不請示又是不孝。所以國家繼承人不能外出將兵。
可晉獻公怎么說的？
我還有好多兒子，不知立誰為嗣君呢。
他能立申生為太子，就能廢了他！
公子高是同樣的道理。
但大臣們心里也都清楚。
秦始皇素來不是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
春秋時期的規(guī)矩，與他何干？
他甚至連禪讓都提的出來。
就算以后立公子高也屬實正常。
只不過扶蘇太過耀眼……
秦始皇東巡時，扶蘇監(jiān)國的表現(xiàn)極好。留在咸陽的朝臣也都很認(rèn)可，覺得沒啥毛病。關(guān)鍵扶蘇這回娶了王翦孫女，等同得到王氏的支持。
再加上還有公孫劫這位右丞相的支持，扶蘇繼任為二世幾乎是板上釘釘。加上公子高又被派遣出去擔(dān)任刺使，是個人都會及時止損。
雖然公孫劫也未曾明說過。
連秦始皇都還未立太子。
可真要立太子時，公孫劫的意見絕對是極其重要的。而公孫劫則與扶蘇走的很近，當(dāng)初就一直帶著扶蘇到處跑。類似丞相府的很多官吏，同樣也和扶蘇關(guān)系不錯，這就是變相的太子班底啊！
……
公子高恭敬作揖，低聲道：“父皇，兒明日就要啟程前往臨淄。此次一行，起碼需要兩三年的時間。因為害怕不能在內(nèi)侍奉，所以想在臨走之前見父皇一面。”
“人都準(zhǔn)備好了？”
“嗯。”
“遠(yuǎn)行要注意安全。”秦始皇雖然依舊板著臉，卻還是開口提醒，“出去的時候，多聽聽他們的意見。遇到事勿要莽撞，以自身安危為首要。你是秦國第一位刺使，朕相信你必能做好。”
“高必不辜負(fù)父皇的信任！”
“嗯。”秦始皇拂袖輕揮，淡然道：“朕知道，你此次心里肯定會有些不滿。但你要記住，我大秦從不養(yǎng)閑人。你只是個開始，要給你的弟妹們做個榜樣。”
“高記住了。”
公子高抬手長拜。
說好聽點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說難聽些就是試驗品……
現(xiàn)在臨淄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因為叛亂的原因，很多人的親眷都遭到牽連。這里面也有人是無辜的，但秦國也沒辦法，畢竟人實在是太多了。
根據(jù)臨淄郡守趙佗去年的計書，臨淄郡縣長吏一年時間遭到上百次的刺殺。而且海盜也愈發(fā)猖獗，經(jīng)常襲擊鹽場或是捕魚的大船。
公子高出使臨淄，無疑是個大目標(biāo)！
就像游戲里的紅名角色。
作為刺使，不僅僅只是那些叛黨余孽看他不順眼。就連很多貪官污吏，同樣也是如此。畢竟公子高出牧郡縣，本質(zhì)上就是為他們來的！
這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試問這些人能沒有壞心思？
保不齊就想著讓公子高意外死亡。
到時候他們再象征性的抓些人頂嘴。
反正他們和叛黨的目標(biāo)相同。
讓公子高永遠(yuǎn)閉嘴！
所以，公子高必須得謹(jǐn)慎些！
“退下吧。”
“兒還有一事。”
“什么？”
“兒想離開前再見先生一面。”
“你是說丞相？”
“正是。”
秦始皇挑了挑眉，略顯不滿道：“丞相難得休沐，這幾日好不容易清閑，你就別去打擾他了。”
“啊？”
公子高聽的是嘴角直抽。
他就想著臨走時拜見下……
這就成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