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糖果是菠蘿味的。
味道酸酸甜甜。
即使過去那么久,林霧依然能記得那時候的味道。
只要想起十歲那年的春游,她總能記起螢火蟲,記起那個很冷的晚上,記起薄杉掌心那顆菠蘿味的糖。
這些具象的東西,將一段無法留存的時光,記錄下來。
“若若,你這樣穿很好看啊,不要自卑,真的超級超級超級美。”
清甜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林霧混亂的思緒被按下了暫停鍵,她轉過身,正面迎來薄芝和夏若若。
夏若若一改往日清純的穿搭,此時穿著馬術服,完美地勾勒出身形,長發盤了一個丸子頭,看著利落又颯爽。
只是她眉眼間略有些怯懦,似乎不習慣這身穿搭。
隔著兩步遠,看見林霧的時候,夏若若倏地停下了腳步。
她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巧。
看見她獨自一人,夏若若揚起下巴,隨后像是沒有看見林霧似的,徑直跟旁邊的薄芝說,語氣很是親切,“芝芝,你記得教我怎么騎,我還沒有接觸過呢。”
尾音略微上揚,似乎是很親密的樣子。
薄芝笑了笑,沒有回應她這句話。
夏若若一時間覺得有點奇怪。
畢竟這一周相處下來,薄芝特別注意她的情緒,事事有回應,句句有回應。
她被人捧了一周,此時難免有落差,皺著眉看向薄芝。
薄芝卻抬起手,很輕地晃了晃,“霧霧,好巧呀,你怎么也來了?”
夏若若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林霧和薄芝沒什么交情,她是薄家眾多私生女之一,只不過人比較會來事,嘴甜活潑,特別討薄家老太太的喜歡,所以經常出席各種場合。
林霧跟她經常能見面,是點頭之交。
“是挺巧的。”林霧扯起唇笑了笑,說,“我弟弟想來玩玩,我就跟著來湊湊熱鬧。”
打過招呼,林霧進去換衣服了。
出了換衣間,薄芝發現身旁的夏若若一句話不說。
她猜到夏若若心里可能不高興了,所以也不說話。
畢竟夏若若和謝厭淮之間那些破事,班里女生幾乎差不多都知道。
她和謝厭淮曖昧,自然跟林霧關系就好不到哪里去。
薄芝以前就覺得夏若若這人挺好笑的。
擺不清自已的位置。
就是沒想到,這人會是宋家那個老四的孩子。
她彎著唇,扭頭看著沉著臉的夏若若,明知故問,“若若,你怎么了?看上去有些不高興。”
冷風撲面而來,裹挾著很清新的大自然味道,令人心曠神怡。
夏若若只覺得自已內心像是有一團焰火在焚燒一樣。
她抿著唇,冷冰冰地說:“我不太喜歡林霧,你能別跟她說話嗎?”
“……”
有那么一瞬間。
薄芝都懷疑自已的耳朵了。
她臉上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
“你說……什么?”
夏若若咬著唇,賭氣地說,“你聽見了。”
神人來的。
薄芝發自內心地點評了一句。
“你……”
薄芝一直都是個滑頭性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有她在的場合,基本不會冷下去。
如今還是頭一次,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么。
“你不喜歡林霧,就不喜歡,這又不影響我給她打招呼。”薄芝深吸一口氣,說,“林霧姓林,不是我能得罪的。”
“……”夏若若抿直了唇瓣。
薄芝自然也不想得罪夏若若。
她又放輕了聲音,說,“我只是跟她打個招呼,又不是在一起玩,我肯定是跟你關系比較好啊。”
夏若若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薄芝見狀,連忙轉移話題,“走吧,先去挑一匹馬。”
夏若若攥緊手,幾秒后,又松開。
讓自已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接下來新鮮的事物里。
……
薄杉嫻熟地騎著馬跑了幾圈,跑累了后她停下來休息。
恰好撞到薄芝和夏若若。
“堂姐。”薄芝笑瞇瞇打招呼。
薄杉輕一頷首,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她平時雖然左右逢源,但是面前這兩個人并不值得她費一點心思聊天。
眼瞅她就要離開,夏若若咬了咬嘴唇,忽然出聲:“薄杉。”
薄杉停頓住,示意一邊牽麻繩的工作人員先走。
她回過頭,意味不明地望著夏若若。
當那雙淺色瞳孔看過來的時候,夏若若莫名有些心驚膽戰。
高一的時候,她就單方面認識薄杉了。
薄杉成績非常優秀,經常在年級前五。
華光每次一到大型考試都會有頒獎典禮,年級前兩百名都有獎金,前五十名都有獎狀。
高一沒有選科,所有學生都在一個排名上。
夏若若一般都在五十開外,有獎金卻沒有上臺領獎資格。
薄杉大概是所有女生里面最惹眼的一個。
短發干凈利落,還喜歡挑染一些非常有挑戰性的發色,氣質冷冷淡淡。
每次有她在,夏若若都很難克制住自已的目光。
她想跟這個人交朋友。
但是她平時只跟林霧玩。
見她一句話不說,夏若若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這周周六,你會來參加我家的聚會嗎?”
“……”
薄芝嘴角抽搐了一下。
發自內心地想扒開夏若若的腦子,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些什么東西。
哪有這樣直接問人家臉上的。
薄杉平時除了上課,回家還有各種培訓課,這種聚會邀請她從來不參加。
直接送一張請柬就好了,到時候薄杉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
為什么非得問人家臉上呢?
真的不覺得尷尬嗎?
怎么能干出這么沒情商的事情呢?
薄芝一時間都后悔今天跟夏若若一起出來了。
生怕薄杉連帶著對她印象都不好了。
薄杉輕挑了一下眉梢。
夏若若攥緊手,滿臉真誠。
她知道自已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只是想跟薄杉交朋友。
想跟薄杉認識認識而已。
“不了,我周六有事。”薄杉轉身又走了。
夏若若懸在半空中的心瞬間落在了地上。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薄芝不管心里怎么抱怨,嘴上總是在關心,“若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堂姐可忙了。”
是挺忙的,但是那得看誰的邀請了。
如果是林霧的,她估計她這個堂姐再忙都會抽出時間去參加。
夏若若嘛……
能去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