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夏若若的無措,宋識白卻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四叔,這個人不知道怎么進(jìn)來的,把若若打了一頓。”
他告狀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夏若若的臉色有多難看。
夏豐強兩只胳膊被左右兩個保鏢緊緊攥在手里,怎么都掙脫不開,他沒好氣地說:“我有邀請函,我是被邀請進(jìn)來的?!?/p>
“這個晚宴是為了慶祝若若回來的,你一進(jìn)來二話不說打了她,又怎么會是被邀請進(jìn)來的?”
宋識白站在他面前,“說謊話之前先打個草稿?!?/p>
宋鷙沒說話,他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套。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將清晰地照出了他的眉眼。
冷白皮,五官立體度很強,窄眼,骨相深邃,沒什么表情的時候臉很臭,眉毛瞳孔深黑,無端有一種陰森森的男鬼感。
宋鷙近些年鮮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今天晚上來參加宴會的都是年輕人,屬于知道他這個人,也知道他長得好看,就是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好看法。
直到宋識白那一句四叔,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盯著他打量。
特別是女生。
其實華光帥哥挺多的,但是基本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
面前這一款帥哥大概是因為上了年紀(jì),反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沈明落倒抽一口氣,抓著林霧的手,說:“好帥一男的?!?/p>
林霧沒吭聲。
沈明落奇怪地扭頭看著她,就見她微微蹙著眉,盯著宋鷙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沈明落問。
“就是感覺……這個人有點眼熟?!绷朱F說。
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是她又說不上來。
第一次見到宋鷙,林霧才五歲。
關(guān)于那個先說她長得像是牛魔王,又改口說是豬八戒的人,她只能記得有這么一個人,長得挺帥。
但是已經(jīng)不記得具體的長相了。
“你爸跟他不是死對頭嗎?”沈明落想了想,說,“有時候死對頭反而要比一些朋友更加親密,萬一你爸以前抱著你見過他呢?”
林霧最先想到了那個罵她是牛魔王和豬八戒的人。
但是這人看著冷冷淡淡有些高貴,不像是那種賤嗖嗖的人。
“可能吧……”她含糊帶過,不打算想了。
宋鷙將手套遞給了陸續(xù),后者連忙接過。
“說說吧?!彼抗饴湓诹讼呢S強,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你是夏若若什么人?”
“我是她親爹?!?/p>
兩只胳膊都被人反制住,讓他想起上次在家里被揍得三天下不來床的事情,難得老實了。
宋鷙又看向了夏若若。
夏若若瑟瑟發(fā)抖,狼狽地站在原地。
宋鷙微微笑了起來,沖她招招手,“過來?!?/p>
語調(diào)輕柔,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
宋識白還以為四叔這是在相信夏若若。
就連薄芝的臉色都稍微好看了一點。
只有在地下室見過宋鷙另一面的夏若若渾身發(fā)顫,驚恐到了極點。
她艱難走到宋鷙面前。
宋鷙笑著問她,“這個男人說的話是對的嗎?”
夏若若剛要否認(rèn),宋鷙又輕聲說,“我只問這一次,你知道欺騙我的下場?!?/p>
于是那句否認(rèn)的話就這么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里。
夏若若:“…………”
她沉默的這幾秒里,察覺到很多人都在看她。
宋識白眼神里帶著擔(dān)憂,而薄芝一臉緊張,生怕自已白白受了兩個周的折磨。
其余人更多的則是事不關(guān)已高高掛起的看熱鬧心態(tài)。
目前這個情況,她只能否認(rèn)。
“不。”夏若若輕聲說,“他在撒謊?!?/p>
夏豐強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剛準(zhǔn)備一巴掌扇上去,兩只手被緊緊桎梏住,根本動不了,這股火氣出不來,憋在胸腔里,氣得他面色漲紅。
宋鷙唇角勾了一下,側(cè)過臉,“隨管家到哪里了?”
陸續(xù)很上道:“我去打個電話?!?/p>
還沒等他出去,迎面就見隨管家腳步匆匆地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先生,東西拿到了?!?/p>
隨管家走到宋鷙身邊,把手里的文件袋遞了過去。
瞥見那個紙質(zhì)的文件袋,夏若若心里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夏豐強卻猶疑地看著隨管家,“你……”
隨管家退到了夏豐強身后,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根本不認(rèn)識夏豐強一樣。
宋鷙慢條斯理地扯開了文件袋上方的纏繩,里面是幾張白色A4紙。
他又掀開眼皮,瞥了一眼夏若若,似笑非笑,“你猜猜這里面是什么東西?”
夏若若勉強笑了一聲,“我不知道。”
“夏若若?!彼晰v低嘆一聲,“我給過你機會了?!?/p>
話音一落,他拿出兩份DNA的報告,遞給了陸續(xù),“你念一念,給若若小姐聽一聽?!?/p>
他嘴里這個“若若小姐”嘲弄意味很明顯。
陸續(xù)接過:“根據(jù)本次DNA檢測結(jié)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親及外源干擾等特殊情況下,排除夏若若與宋鷙存在生物學(xué)關(guān)系。”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數(shù)不清的目光落在了臉色慘白的夏若若臉上。
薄芝氣得一個仰倒,差點吐出一口血,質(zhì)問道:“夏若若,你爸到底是誰???”
而宋識白則是不動聲色地退后了一步。
他比較了解這個四叔。
明明費盡周章地舉辦宴會,又在這個時候拿出DNA鑒定報告。
夏若若肯定把四叔狠狠得罪了。
夏若若沒有說話。
她沉默地佇立著。
心里只有一句話。
——完蛋了。
什么都完蛋了。
事到如今,她連以前擁有的東西,可能都沒有了。
一切都沒有了。
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依舊存在著。
陸續(xù)清清嗓子,說:“另一本親子鑒定報告是夏若若和這位先生的……就不讀了。”
他指了指夏豐強。
薄芝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夏豐強,又看了一眼夏若肉,“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
宋鷙冷嗤一聲,“她拿著我夫人的東西,來冒充我的孩子?!?/p>
全場再次陷入安靜。
薄芝搖搖欲墜。
壞了。
這次是真的吃到屎了。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沈明落悄悄跟林霧咬耳朵:“他不是單身嗎?哪來的夫人、”
林霧隨口猜測:“夢里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