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隨管家出了病房。
夏豐強連電影都顧不上看了,重新拿起邀請函,反反復復地看,稀罕得不行。
等他稀罕夠那個邀請函,又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給夏若若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這次依舊沒人接聽。
“草。”
夏豐強只覺得一把火直直地往心里燒。
打開微信給夏若若發了幾條消息。
……
瑰園。
夏若若寫完了今天的作業,手機嗡嗡地響了幾聲。
她以為是薄芝或者其他小姐妹發來的消息,興沖沖地拿起來。
結果竟然是夏豐強。
夏豐強:【狗*的玩意,你親爹死在醫院里,你都不想來看一眼是吧?】
夏豐強:【你給我等著,你看我見到你不踹死你】
夏豐強:【沒良心的死丫頭,賠錢貨】
夏豐強:【跟你那個賤人媽一個b樣。】
前面三句話夏若若看得無動于衷。
瞥見第四句的時候,夏若若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她能感覺到有一口氣從肚子里直直地往喉嚨冒,讓她想摔東西,破口大罵。
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第四句話。
這個“賤人媽”說的不是徐盼。
對于夏豐強來說,徐盼都算不上他老婆。
只能算是家里一個傭人,幫他照顧女兒,做家務,還能給他當出氣筒。
最重要的是不用給錢。
憑借一張結婚證,最低成本的找了一個傭人。
他嘴里這個“賤人媽”是夏若若的親生母親。
那個在夏若若五歲的時候,丟下她跟其他男人跑了的女人。
只是跑到一半,又被夏豐強抓了回去。
那個時候夏豐強拎著兩把菜刀去了夏若若的姥姥家。
可憐老兩口這輩子就生了一個閨女,還是在三十多歲的時候生的。
夏豐強上門的時候,老兩口還以為是看望自已的,高興得不行,直接打開了門。
結果夏豐強拎著兩把菜刀,往客廳的桌子上一放,用夏若若姥姥的手機給夏若若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那個電話只有幾十秒。
夏豐強說:“今天天黑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我就先殺了你媽,再殺了你爸,最后把你閨女殺了。”
說完,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年幼的夏若若緊緊抓著姥姥的手,嚇得不行。
姥爺顫顫巍巍地擋在他面前,破口大罵,“畜生,喪盡天良的畜生。”
結果還沒罵完,就被夏豐強一把推開了。
老頭都是一只腳踏進棺材里的人了,骨頭本來就不行,被猛地一推,直接一屁股滑到了地上。
咕咚一聲。
半天都爬不起來。
夏豐強一改之前溫柔體貼的樣子,坐在沙發上抽煙,冷眼看著瑟瑟發抖的夏若若和夏若若姥姥吃力地扶起姥爺。
當天下午,已經跑了的夏若若媽媽又重新回來了。
她重新回到了家里。
夏豐強變本加厲地毆打她,折磨她。
女人整日整日地不出門,總是鼻青臉腫,傷口稍微好一些,又會多一些新的傷。
她偶爾會起床給夏若若做飯吃。
偶爾躺在床上一天不吃飯。
幼兒園離家很近,夏若若經常跟周輕一起上下學。
每次放學后都會從外面買一點東西,像是獻寶一樣,送給媽媽。
但是女人每次都拒絕。
一開始被拒絕,夏若若還邊哭邊抽噎,讓媽媽吃點東西。
后來她就習慣了,站在床邊啰里啰嗦地講幼兒園里發生的事情,比如今天中午吃了漢堡還是米飯,比如今天和誰又成為了好朋友。
她雖然害怕媽媽現在這個樣子,但是不得不說,心里其實是有一丟丟的竊喜的。
因為她的媽媽沒有丟下她。
她又是一個有媽媽的人了!
直到那年的冬天。
夏若若很清晰地記得,那天中午下了雪,幼兒園的小朋友們都很開心。
不少人都趁著老師不注意,偷偷捏雪人。
夏若若堆了一個特別特別小的雪人,放在硬殼本子上,在外面凍了一下午,
放學的時候,她興奮地背著書包,雙手捧著小雪人,剛打開門,還沒到臥室,就大喊起來,“媽媽!媽媽!我給你堆了雪人。”
“你快看呀!”
她推開門,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冬季白天短,屋里窗簾緊閉著,床上隱約有一點起伏。
她慢半拍地打開了燈,走到床邊,發現媽媽睡得很安詳。
夏若若把小雪人放到床頭柜上。
她覺得媽媽醒來看到后,一定很驚喜。
她乖乖地去了廚房,拿出一包泡面,熟練地找了一個碗,接了點熱水。
她一邊看動畫片,一邊吃泡面。
看完一集動畫片后,泡面也吃完了。
她把碗放在池子里,悄咪咪去了臥室。
媽媽還沒醒。
床頭柜上的雪人卻已經有些融化了。
臥室里有暖氣片,雪人受不了這種溫度。
夏若若頓時有些焦急,她推了推媽媽的身體,“媽媽,你先看一看雪人好不好,看完了再睡。”
她推了很久。
久到雪人徹底融化成一團水。
水打濕了本子外面那層硬殼,順著桌子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啪嗒啪嗒啪嗒……
像是一滴又一滴的血。
五歲的小孩其實還不清楚死亡的意義。
她只以為媽媽睡著了。
畢竟媽媽的身體還是熱的。
只是媽媽睡得太沉了。
她怎么都推不醒。
就這樣,接連兩天的時間。
夏若若每天都照常上學,放學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叫媽媽起床。
夏豐強每次都是在桌子上丟一點生活費,然后消失。
有時候半個月,有時候一個月。
這次才剛走沒多久。
第三天的時候,夏若若在下課的時候找到老師,問出自已的煩惱,“老師,我媽媽生病了,你可以帶她去看一下醫生嗎?”
她長得可愛又漂亮,老師軟著聲音問:“若若同學,你媽媽怎么了?”
夏若若捧著臉頰,苦惱地說,“我媽媽睡了兩三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身上還臭臭的,還長了一些很丑陋的東西,我還覺得她胖了好多,腫腫的……媽媽之前明明是香香的……”
她專心地說著自已的觀察。
渾然不覺面前的老師變了臉色,久久說不出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