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和賀成一起回到值班室的時候，值班室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她和賀成在走廊盡頭出現的門內耽誤了太長時間，所以是最后回來的。

　　他們兩個進去了最危險的地方，可看起來卻還好，反而是其余人看著一個比一個凄慘。

　　杜兵滿身血跡，身邊的紅毛少了條胳膊，臉色已經有些發青。

　　林欣欣滿臉淚痕，而她身邊的閨蜜許茹已經不見了……林欣欣和許茹分到了負一層。

　　是許茹用自己的命救了她。

　　陳辰跟于禾看起來也有些狼狽，身上有血跡，手里的評價表上一片空白。

　　看到盛暖跟賀成身上干干凈凈的樣子，紅毛冷聲嗤笑：“說的找線索，你們兩個這樣子……有找線索嗎？還是說，就等著坐享其成？”

　　盛暖往他的斷臂上瞥了眼，聳肩：“不是誰更凄慘就代表誰的貢獻更大，對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這改變不了你沒用的事實。”

　　紅毛騰得站起來：“你……”

　　賀成往前一步，看著他：“滾！”

　　杜兵將紅毛喊了回去，神情也有些難看，只是沒說什么廢話。

　　這時，盛暖拿出從午夜手術室和那個器官陳列室里拿出來的記錄表和標簽：“我們進去了走廊盡頭那道門，找到了一些線索。”

　　對面所有人都驚到了，陳辰也愣住：“盛姐姐。”

　　盛暖把手里的紙遞給離她最近的林欣欣：“記錄表和標簽上都是同一個名字：唐蘇，藍河療養院發生的事，應該和這個人有關。”

　　這時，林欣欣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唐蘇……唐大夫，對，太平間里一直有很多虛無縹緲的聲音，他們喊的就是‘唐大夫’。”

　　原本不知道的時候根本聽不清那些陰森可怖的聲音喊的是什么，可一旦有了線索，她立刻就反應上來，那些陰森到讓人戰栗的聲音，喊的就是“唐大夫。”

　　第一天晚上從負一層撿回一條命的于禾也立刻附和：“沒錯，我也聽到了，現在想想，那個發音就是‘唐大夫’。”

　　盛暖嗯了聲：“看來，我們接下來要找的就是這個唐蘇的線索。”

　　這時，外邊響起高跟鞋的聲音，片刻后，護士長臉上掛著陰森森的笑容出現在眾人眼前。

　　“恭喜大家，又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只是，大家的工作熱情似乎都不夠好呢。”

　　護士長的嘴唇猩紅，看著手里的評價表：“有病患投訴，晚上沒有見到巡夜護士，還有病患投訴，有的巡夜護士行為舉止不禮貌，嘖……”

　　一行人都沒開口，紅毛整個人抖若篩糠。

　　他的手就是被一個發了瘋的病人扯掉的，他還和對方廝打過……

　　下一瞬，護士長的眼神從眾人臉上掃過，帶著詭譎陰森的冷笑落到了紅毛臉上。

　　紅毛驀然一抖，接著就尖聲大叫：“不是我，我、我要舉報，我要舉報有人違反規則，我……”

　　可他話音未落，身后的杜兵忽然動了。

　　杜兵毫無預兆伸手，眼也不眨直接擰斷了紅毛的脖子。

　　紅毛眼睛驀然睜大，眼中光彩消失，緩緩滑倒在地上……

　　護士長先是一愣，然后倏然掩唇笑了：“嘻嘻。”

　　陰惻惻笑了聲，她涼涼抬眼瞥了眼杜兵，滿眼興奮：“大家可以休息了，記得晚上按時上班喲。”

　　說完，護士長踩著高跟鞋朝外走去，值班室，杜兵冷冷看著地上睜大眼躺著的紅毛，罵了句臟話。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好不容易有人能找到線索，這是所有人出去的機會，包括他自己……要是被這廢物攪和出問題，他也要被連累。

　　該死的廢物！

　　其余人臉色都有些不好，但沒人說什么，畢竟紅毛剛剛準備拉別人下水的一幕眾人都看到了。

　　即便覺得可怖，卻也沒人同情他。

　　盛暖嘖了聲，從紅毛身上收回視線。

　　沒過多久，天色亮了起來……與此同時，一行人也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更低了。

　　甚至就連他們的膚色都開始變得白里泛青，體溫幾乎要和周圍的溫度融為一體。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的于禾呻吟了聲，隨即不受控制栽倒在地上顫抖抽搐起來。

　　恰好外邊有兩名護士路過，見狀驚呼出聲：“快來人，快來人啊。”

　　不給他們反應時間，片刻后，穿著白大褂的謝瀾不緊不慢走了進來。

　　賀成頓時一愣：“老……”

　　回過神來，他連忙閉嘴。

　　其余幾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站在旁邊。

　　陳辰眼也不眨看著謝瀾，然后就看到，他蹲在地上用聽診器聽了于禾的心跳，又檢查了下，然后站起來：“她身體出了狀況，不適合繼續實習，送去病房休養吧。”

　　一句話落，剩下的幾名玩家具是神情大變。

　　他們知道，這是因為沒能拿到足夠的好評。

　　他們會覺得全身冰冷四肢僵硬，而這個于禾是唯一一個接連兩晚都沒能拿到一個好評的人……所以她最嚴重。

　　還有，被送去病房休養？

　　什么病房？難道就是他們巡夜時看到的那些？

　　所以……接連兩晚好評為零的實習護士，哪怕表現不是最差的，卻依舊會被淘汰。

　　只是淘汰方式不一樣。

　　她不會被扔出療養院……而是會被關進病房里，成為病患中的一員。

　　到現在，包括盛暖在內，只剩下五個實習護士……昨晚到今早就直接折損了三個人。

　　一行人面色都有些難看，甚至連休息的心思都沒有。

　　但他們終歸需要休息。

　　片刻后，一行人約定，各自回房休息兩個小時，然后出來尋找關于唐蘇的線索。

　　他們必須盡快離開，否則，再過一晚……明天可能都要從護士變成病患了……

　　商量完后，眾人繞開地上紅毛的尸體往外走去，賀成跟在盛暖旁邊，一邊走一邊瑟瑟發抖：“我覺得要完，我已經快要凍僵了。”

　　他絮絮叨叨：“今晚不死估計明早我也該成病患了……老謝，我對得起你了老謝……”

　　賀成話音未落，前邊辦公室的門緩緩打開。

　　看到從里面走出來的謝瀾，賀成瑟瑟發抖的遺言戛然而止。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謝瀾語調波瀾不驚，問的是需不需要幫忙，可滿身的陰冷和沒有情緒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

　　賀成磕磕巴巴：“沒、沒什么。”

　　盛暖停下來：“我有些不舒服，想找謝醫生看看。”

　　賀成倏然睜大眼：“你……”

　　可不等他表示反對，盛暖已經走進病房，頭也不回朝他拜拜手：“待會兒直接餐廳見。”

　　賀成眼睜睜看著辦公室的門關上，糾結半晌……終是咬牙侯在原地。

　　為了老謝，他怎么都要把盛暖給看好了。

　　辦公室里，盛暖握著那枚眼球笑吟吟：“多謝謝醫生。”

　　謝瀾慢條斯理：“打算怎么謝？”

　　盛暖眨眨眼：“當然是謝醫生你說了算。”

　　分明前一日才被教訓的哭唧唧，現在又是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謝瀾幾不可察挑眉，頓了一瞬，緩緩伸手。

　　指腹夾著窄長的手術刀，手術刀從緩緩從盛暖臉頰下滑……落到衣領，再往下。

　　所過之處，護士服像是脆弱的紙張一般被劃開……

　　外邊，賀成等了大半天都不見盛暖出來，越來越不安。

　　最終，他瑟瑟發抖著提起一口氣，大聲喊出聲：“盛暖！”

　　辦公室里，謝瀾從溫軟之處驀然抬起頭，金絲眼鏡放在桌上，一雙眼分不清是冰冷還是幽暗……忽然冒出騰騰冷意。

　　賀成莫名覺得周圍似乎更冷了，可他依舊堅強等在原地，又喊了聲：“盛暖！”

　　為了已經沒了的老謝，他怎么都要給人看住了……

　　片刻后，辦公室門打開，盛暖走了出來。

　　賀成頓時松了口氣……然后就對上門內一雙陰森可怖的眼。

　　他頓時一個激靈移開視線，與此同時，心里又涌出濃濃的悲戚。

　　如果謝瀾還在……如果當初的謝瀾還在，一定不會用這么冷漠又陰森可怖的眼神看他。

　　嗚嗚……老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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