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雅下了樓，臉上已經(jīng)恢復了溫婉得體的笑容。
她見了商宴弛，也沒提商至的事，只是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傭人。
傭人會意，將幾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和首飾盒抱了過來。
林舒雅笑說：“阿宴，這些是給惜惜的見面禮，待會兒記得帶走。”
商宴弛掃了一眼那些東西，都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就點頭道了謝：“多謝大嫂。”
眼看氣氛融洽，林舒雅坐到丈夫身邊，打探道：“你們倆的好事什么時候辦啊？”
這話一出，客廳的氣氛又微妙起來。
商宴弛面無表情地看向主位上的商淵：“我們剛去了民政局，準備領證，父親不讓。”
林舒雅一愣，看向公公，眼神帶著愕然。
商淵放下茶杯，哼了一聲：“想領證可以，先得生孩子。不管男女，至少兩個。”
“不行。”商宴弛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才二十歲。你看看她，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林舒雅也連忙打圓場：“是啊爸，惜惜年紀還小呢。再說，小夫妻倆也得先過過二人世界嘛。”
“你們等得起，我等不起！”商淵吹胡子瞪眼，竟有幾分老小孩的無賴勁兒，“我這把老骨頭等不了幾年了！我不管，我就要抱孫子！”
商宴弛冷笑一聲，慢悠悠地開口：“您這么急，去抱商至啊，他可是您的長房長孫呢！”
這話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你個不孝子！”商淵氣得差點把茶杯砸過來，“你還敢提那個混賬東西！”
林舒雅見此，趕緊推了丈夫去給公公順氣，又嗔怪地瞪了商宴弛一眼，示意他少說兩句。
客廳里的氣氛僵得像是要結冰。
喬惜惜聽不懂他們爭論的深層含義，但是商宴弛身上散發(fā)的冷氣讓她有點害怕。
她猶豫了片刻，朝他伸出溫熱的小手，軟軟的指尖勾住了他的襯衫袖口，輕輕地晃了晃。
商宴弛側目看她。
就見她仰著小臉，軟軟糯糯地小聲說：“你別生氣了……你生氣的樣子好兇……我們要尊老愛幼的。”
商宴弛：“……”
尊老愛幼？
他第一時間覺得好笑，但胸口那股為她出頭的滔天怒火被這一句軟綿綿的話瞬間澆熄了一半。
剩下的全堵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人也被她氣笑了：他是為了誰在這里跟老爺子拍桌子？她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姑娘啊。
商繼宸含笑看到這里，溫和地岔開了話題：“惜惜，喜歡小孩子嗎？”
喬惜惜用力點頭：“喜歡啊！我可喜歡跟小孩子玩了！”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shù)：“我大姐有五個孩子呢，最大的小學都快畢業(yè)了，最小的才上幼兒園。我以前放假回家經(jīng)常幫我姐帶他們，還給他們沖奶粉、換尿布，我可熟練了！”
她回憶起那些瑣碎的日常，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我小外甥最黏我了，每次我去他家，他都要我抱著睡。他特別喜歡吃我做的雞蛋羹，軟軟滑滑的，每次都能吃一大碗呢！”
她說著，還忍不住舔了舔粉潤的下唇，咂了咂嘴，一副回味無窮的小饞貓樣。
這一幕落在商繼宸和林舒雅眼里，是單純可愛，覺得這姑娘心里干凈，是個有溫度的人。
落在商淵眼里，是宜家宜室、好生養(yǎng)的滿意。
而落在商宴弛眼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了一下，腦海里浮現(xiàn)出她被欺負狠了，哭著喊他的樣子……
如果她抱著的是他們的孩子，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很快他回過神來，壓低聲音打斷了她的美好回憶：“閉嘴！他們不是讓你帶小孩，是讓你生小孩！”
“生……生小孩？”
喬惜惜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愣了幾秒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小臉一下漲得通紅。
她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湊到商宴弛耳邊小聲哼哼：“可是……二姐說生小孩會很疼很疼的……我怕疼……”
那點微弱的氣音帶著顫，搔在商宴弛的耳廓上，讓他心尖都跟著麻了一下。
剛才那點被她背刺的郁悶瞬間煙消云散。
商宴弛伸出手，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兩人的小動作沒逃過林舒雅的眼睛。
她立刻笑著開口：“傻孩子，現(xiàn)在科技多發(fā)達，跟以前早就不一樣了。”
她柔聲開解道：“我們有全國最好的私立醫(yī)院，醫(yī)生都是從國外高薪聘請的專家。從你懷孕開始，營養(yǎng)師、理療師、心理醫(yī)生，二十四小時待命。生產(chǎn)的時候用最先進的無痛分娩，你就跟睡一覺一樣，醒來寶寶就出來了。月子中心也是頂級的，保證讓你不受一點罪，身材也能恢復得很好。”
她這番話既是展示商家的財力，也是為打消喬惜惜對生育的恐懼。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喬惜惜身上。
連一直板著臉的商淵也緩和了神色，等她的回答。
然而，喬惜惜只是咬著下唇，把頭埋得更低了。
商宴弛的手臂攬上喬惜惜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里。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主位上的商淵，淡淡開口：“還沒結婚就談生孩子的事，不覺得太早了嗎？”
他站起身，攬著懷里的人就準備往外走：“現(xiàn)在，父親，人，您也見了，我非她不娶。您要是真想早點抱上幾個孫子，就別攔著我們去領證。”
這話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甚至是威脅。
“你——”商淵當大佬多年，哪里能看他這樣反叛，氣得渾身發(fā)抖，“你個不孝子！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長本事了是吧！行！我現(xiàn)在就給你舅舅打電話，讓他來治你！”
“去打吧。我舅舅早站我這邊了。”
商宴弛丟下這句話，拉著還在狀況外的喬惜惜，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哎，阿宴！”
林舒雅連忙追了出來。
商繼宸也跟在妻子后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舒雅追到喬惜惜面前，親熱地拉住她的手：“惜惜，別往心里去，咱爸就那臭脾氣。以后常來家里玩，大嫂給你做好吃的。”
她說著，已經(jīng)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二維碼：“來，我們加個聯(lián)系方式，改天我約你逛街。”
喬惜惜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機，又看了看旁邊臉色依舊不好的商宴弛，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商繼宸趁機將商宴弛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勸道：“爸這兩年身體大不如從前，總念叨媽，他就是想看你早點成家，讓家里熱鬧熱鬧。你知道的，全家上下他最疼的就是你，別跟他硬碰硬。”
商宴弛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個正低頭認真打字的女孩身上，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但再轉回頭時，那眼里的柔和已經(jīng)消散了大半。
“哥——”他聲音很沉，“你看她那個樣子懂什么？我沒名沒分地讓她生孩子，把她當什么了？我商宴弛還沒那么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