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昭昭是被渴醒的。
她動了動腿,嘶了一聲,只覺得腰酸背痛。
旁邊那條沉重的手臂還橫在她腰上。
她側過頭。
裴臻還在睡。
這男人平時看著一副禁欲的高嶺之花模樣,沒想到骨子里全是野性,折騰起人來簡直要命。
喬昭昭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看了會兒,睫毛挺長,鼻梁挺高,確實有讓人發瘋的資本。
她輕手輕腳地挪開他的手臂,起身撈過置物架上的風衣,從兜里摸出錢包。
現金不多,也就六張紅票子。
喬昭昭數了數,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她轉身,把那六百塊錢往裴臻赤裸的胸口一拍。
“啪?!?/p>
清脆一聲。
裴臻眉頭微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入眼就是胸口那幾張紅彤彤的鈔票。
他捏起那幾張錢,晃了晃:“幾個意思?”
喬昭昭正低頭穿衣服,聞言頭也不抬:“昨晚的技術服務費。雖然前期有點生澀,勝在時長感人,賞你的。”
裴臻氣笑了。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帶著幾道抓痕的精壯上身。
“喬昭昭,你把我當鴨?”
“鴨也沒你這么賣力?!?/p>
喬昭昭理好衣領,轉身要走。
“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爽完就散。以后橋歸橋,路歸路,你繼續當你的大孝子,我……”
話沒說完,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一陣天旋地轉。
喬昭昭驚呼一聲,整個人重新被拽回床上。
裴臻欺身而上,將她緊緊禁錮在身下,那幾張鈔票散落在枕邊,紅得刺眼。
“六百塊就想打發我?裴氏總裁的身價就這?”
裴臻瞇著眼,眸底翻涌著暗火。
喬昭昭被他看得心虛,卻嘴硬道: “那你想要多少?開個價,回頭我轉你?!?/p>
“我要你。”
裴臻低頭,在她鎖骨上狠咬了一口。
喬昭昭痛得低叫:“嘶——你屬狗的?。 ?/p>
“昨晚不是說我是狼嗎?”裴臻抬頭,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眼神晦暗,“睡了我,這輩子都別想賴賬。喬昭昭,招惹完就跑,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裴臻你大爺的……”
“留著力氣待會兒罵?!?/p>
裴臻再次封住她的唇,動作比昨晚還要兇狠。
一番折騰后,喬昭昭徹底癱軟在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恨恨地瞪著他:“你不做人了?”
裴臻看著她眼尾泛紅的模樣,心里滿腔柔情與憐惜。
他倒了杯溫水,喂到她嘴邊。
“喝點?!?/p>
“……混蛋。”
喬昭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嗓子終于舒服了點,但還是不想理他,就翻個身背對著他。
裴臻放下杯子,連人帶被子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浴室。
水汽氤氳。
溫熱的水流漫過喬昭昭的身體,緩解了她的酸痛。
裴臻沒再做什么過分的舉動,只是耐心地幫她清洗。
喬昭昭泡在浴缸里,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卻聽見他在耳邊低語:“昭昭,再給我點時間?!?/p>
男人聲音低沉,滿是認真:“我媽那邊……我會處理。你是我裴臻認定的媳婦,除了你,誰也不行。”
喬昭昭閉著眼沒說話,眼角卻有點熱。
裴臻在旁邊沖澡,然后覺得她泡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撈出來,裹進浴袍里,抱回床上。
“睡會兒吧,我去趟醫院?!迸嵴榻o她掖好被角,換了衣服,又走過去,親了下她的額頭,“乖,等我回來?!?/p>
直到房門關上,喬昭昭才睜開眼,摸了摸滾燙的臉頰。
這回她好像真栽了。
醫院病房。
裴臻推門進去時,裴母正一臉鐵青。
地上散落著一堆照片。
全是昨晚他和喬昭昭一前一后進酒店的畫面。
“這就是你的看破紅塵?”裴母指著照片質問,“一邊說著要出家,一邊跟那個狐貍精去開房?裴臻,你是不是覺得你媽老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裴臻彎腰撿起一張看了看,語氣平靜:“拍得不錯?!?/p>
“你——”裴母氣得捂住胸口,“你是要氣死我!”
“媽——”裴臻把照片一一撿起來,放到茶幾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裝了。我是想出家,但我更放不下喬昭昭。這紅塵俗世,我就貪她這一口?!?/p>
“你還要不要臉?”
“臉面這東西,那是給外人看的?!迸嵴榭粗崮福澳粗械哪切┟?,臉面倒是都有,里子呢?”
“趙小姐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哪點不比那個喬昭昭強?”
“知書達理?”裴臻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技師小藍顫抖的聲音很快響起來:“……趙小姐給我兩百萬,讓我用過期的原液,說要讓喬小姐爛臉……”
裴母愣住了,要說的話卡在嗓子眼。
裴臻又調出一段監控視頻,正是趙和美在美容院角落給小藍塞銀行卡的畫面。
“這就是您嘴里溫柔賢惠的趙小姐?!迸嵴槭掌鹗謾C,認真地看著自家母親,“為了搶男人,買通技師毀人容貌,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娶進門,您就不怕哪天她嫌您礙事,往您藥里加點料?”
裴母打了個寒顫,臉色發白:“這……這怎么可能……和美那孩子看著……”
“知人知面不知心。媽,您為了所謂的門當戶對,差點把兒子推進火坑?!迸嵴閲@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您總說為了我好,為了裴家好??赡纯窗郑倏纯茨约?。這幾十年的豪門聯姻,您快樂嗎?”
裴母身子一僵,眼圈瞬間紅了。
裴臻繼續說:“爸在外面養了多少個女人,您心里沒數嗎?那個家成天冷冰冰的,您想讓我以后也過這種日子?守著一個不愛的女人,然后在外面彩旗飄飄,生一堆私生子回來爭家產?”
這番話簡直是往裴母心窩子上戳。
她這一輩子爭強好勝,為了裴家夫人的體面撐了一輩子。
可每當夜深人靜,她獨自躺在那張大床上,伸手摸到的只有冰涼的床單。
幾十年了,她數不清有多少次是從噩夢中驚醒,身邊卻空蕩蕩的,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她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守著這潑天的富貴和虛名,把自己變成一個只會算計的怨婦,真的值得嗎?
此刻,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她終于放棄了。
“你這個冤家……”裴母捶打著裴臻的肩膀,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是要挖我的心??!”
裴臻順勢抱住母親,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像小時候母親哄他那樣:“媽,我愛昭昭,也愛您。您跟她要是鬧起來,疼的人是我。您就當疼疼兒子,成全我這一回,行嗎?”
裴母伏在兒子肩頭,哭得像個孩子。
過了許久,她才抽噎著推開裴臻,拿紙巾擦了擦眼淚,又恢復了那副太后的架勢:“那個趙和美……真這么狠毒?”
裴臻點頭:“證據確鑿?!?/p>
裴母咬牙切齒:“虧我還送了她那么多首飾!都浪費了!”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照片,又瞪了裴臻一眼:“既然都睡了……那就找個時間見見吧。”
裴臻眼睛一亮,聽出母親是要他帶喬昭昭見家長。
“但我丑話說在前頭!”裴母板著臉,“要是她敢恃寵而驕,或者沒大沒小,我隨時把她趕出去!還有,必須做婚前財產公證!”
裴臻笑了,眼底滿是得逞的狡黠:“遵命。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