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市長的話，張志霖不太好接。他略一思忖，斟酌著回應(yīng)：“穩(wěn)定的政治環(huán)境是經(jīng)濟發(fā)展的‘壓艙石’，也是民生改善的‘保障網(wǎng)’，咱們河?xùn)|省需要全方位的發(fā)展，經(jīng)不起太大的折騰呀！”
郭永清窮追不舍，半開玩笑問道：“志霖，你未婚妻在中紀委工作，你又是從部委下來的，消息渠道總歸比我們靈通些 —— 就沒從哪兒打聽到點內(nèi)幕消息？”
這未免太不見外了吧？張志霖有些措手不及，他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苦笑著解釋：“市長您說笑了，蕓汐在單位就是個‘大頭兵’，屬于混日子那類人，很少打聽單位的消息。況且有些核心信息，也不是她這個層級能接觸到的。至于財政部那邊，我也有些時日沒去了。為了永安縣‘地下綜合管廊’項目，我在元旦假期時找過財政部的老領(lǐng)導(dǎo)，不過也沒聊河?xùn)|省的事，估計他也沒聽到什么，要不然肯定給我透露了。”
聽完這番話，郭永清緩緩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可能吧，事情來的太突然，估計省里的領(lǐng)導(dǎo)都措手不及、焦頭爛額。志霖，是你提前聽到什么動靜，咱隨時互通有無。”
張志霖立刻應(yīng)下：“您放心，市長！往后但凡有半點風(fēng)吹草動，只要我能打聽著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郭永清臉上露出幾分贊許，感慨道：“志霖，你有學(xué)歷、有能力、有央選身份加持，這兩年在永安也做出了實打?qū)嵉某煽儯巴静豢上蘖浚磥硎悄銈兡贻p人的！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難，你可以隨時來找我，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nèi)，一定幫你協(xié)調(diào)解決。”
張志霖手微微欠身，真誠地回道：“多謝市長栽培！其實我一直沒把您當過外人，要不然謀劃好這個項目后，就第一時間去向您求助。”
……
中午一點，一行人抵達省城，在住建廳附近找了家飯店，簡單吃了頓便飯。
兩點二十左右，幾人來到住建廳辦公室，遠遠便見永安縣住建局局長高國慶已在辦公室門口等候，見他們過來，立刻上前迎接。
將幾位領(lǐng)導(dǎo)引進辦公室后，高國慶簡單介紹了一下，便轉(zhuǎn)向辦公室主任，熟路地問道：“現(xiàn)在去請示廳長，方便嗎？”
辦公室主任當即起身，笑著應(yīng)道：“這會兒應(yīng)該差不多，我先去探探情況。郭市長、余縣長，你們稍等片刻。”
在場總共不過四五個人，辦公室主任打招呼時，卻偏偏漏了張志霖。他心里暗自自嘲：看來還得升官，要不然還要被人家當“透明人”，連基本的尊重都落不著。
沒一會兒，辦公室主任便折返回來，依舊是笑著說道：“郭市長、余縣長，廳長請你們過去。”
郭永清隨即起身，對著辦公室主任客氣道：“有勞周主任了。” 接著，他轉(zhuǎn)頭看向身后，說道：“正陽、志霖，咱們過去吧！”
聽到自已的名字，張志霖趕忙應(yīng)聲起身，快步跟上眾人的腳步。他心里清楚，按常理來說，這種公務(wù)拜訪廳長的場合，根本輪不到他這個級別的參與，顯然是郭市長有意提攜，才給了他這次機會。
一行人走進廳長辦公室，在沙發(fā)區(qū)依次落座。片刻后，工作人員端著剛泡好的熱茶步入，將茶杯逐一輕放至眾人面前，暖意悄然彌漫開來。
廳長劉杰特意從辦公桌后起身，移步至沙發(fā)區(qū)，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看向郭永清說道：“老郭，可有陣子沒到我這兒來了！”
郭永清也笑著回應(yīng)，語氣中帶著幾分熟稔：“你公務(wù)繁忙，我沒事就不來叨擾。別說我，你也有日子沒來河中調(diào)研了，我想陪你喝兩口都沒機會，要不今晚約一下？”
劉杰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聽說中紀委前幾天就來了，以后喝酒的日子多的是，這段時間還是消停點吧，別自尋煩惱！”
這個話題顯然有些敏感，郭永清沒有繼續(xù)接話，而是順勢將話題轉(zhuǎn)向工作：“永安縣謀劃了‘地下綜合管廊’項目，市里已經(jīng)批準了。今天過來拜訪你，一是想讓省廳這邊能盡快審核通過，這樣我們也好抓緊時間去住建部那邊對接運作；二是想跟你這位‘財神爺’爭取點支持，我可是聽說，省廳針對這類項目，有專門的資金扶持政策。
劉廳，你也知道，這個‘地下綜合管廊’項目，在河中市可是開了先河的，市里也打算把這個項目打造成標桿工程，通過這個項目探索更多城市建設(shè)管理的經(jīng)驗，從長遠來看，意義重大。我今天都厚著臉皮親來了，你總不能讓我空手而歸吧？”
劉杰從郭永清手中接過項目書，一邊翻看，一邊點頭說道：“這個項目確實不錯，有想法、有魄力。目前全省范圍內(nèi)，還沒有哪個縣敢做這樣的嘗試，也算是填補了一項空白。難得永安縣有這份決心，再加上你老哥親自過來開口，我這邊怎么可能不支持？對了，你們打算怎么實施這個項目？具體的建設(shè)內(nèi)容有哪些？”
這就是帶張志霖進來的好處，郭永清和余正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張志霖，示意他進行匯報。
張志霖立刻會意，趕忙接過話茬，條理清晰地匯報道：“廳長，我們的城市地上空間高樓林立，發(fā)展勢頭很好，但在地下空間利用的深度廣度上，與發(fā)達國家還有較大差距。永安縣謀劃‘地下綜合管廊’項目的初衷是，有效避免城市路面動輒‘開膛破肚’，消除‘馬路拉鏈’。同時也是城市品質(zhì)提升重要舉措，可以說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永安縣打算參與財政部、住建部競爭性評審，爭取確定為全國地下綜合管廊試點縣城。試點項目總投資7到8億元，管廊內(nèi)納入給水、排水、雨水、熱力、燃氣、電力、通信等8類管線……”
隨后的五分鐘里，張志霖有條不紊地將項目的規(guī)劃、目標、投資及建設(shè)內(nèi)容等進行了簡要介紹。他的講解邏輯清晰、重點突出，幾位領(lǐng)導(dǎo)聽得頻頻點頭，眼中滿是認可。這便是有能力之人的優(yōu)勢，能憑借專業(yè)素養(yǎng)快速獲得他人的認可與尊重。
聽完匯報，劉杰緩緩說道：“看來志霖同志對政策研究的很透徹、很到位呀，省廳確實出臺了《關(guān)于加快推進城市地下綜合管廊建設(shè)的實施意見》，鼓勵有條件的市縣建設(shè)地下綜合管廊，不過至今無一縣區(qū)爭取項目，我都快把這份政策文件淡忘了。既然有據(jù)可依，你們就按流程往上申報，省廳這邊能支持的，一定不遺余力。”
他稍作停頓，目光里多了幾分期許：“要是永安縣能成功拿下‘全國地下綜合管廊試點縣城’，對咱們河?xùn)|省住建領(lǐng)域來說，可是實打?qū)嵉膭?chuàng)舉。后續(xù)我會親自向省政府匯報，爭取在省級層面再加大些支持力度。”
話音剛落，劉杰便拿起手機撥通了辦公室主任的電話，吩咐他立即通知副廳長郭躍文與城市建設(shè)處負責(zé)人過來。
不過三分鐘，二人便奉命趕到。劉杰特意面向郭永清，鄭重囑咐道：“永安縣這個地下綜合管廊項目意義重大，審批環(huán)節(jié)務(wù)必提速增效，要用最短時間走完流程，推薦至住建部，絕不能耽誤進度……”
待劉杰交代完所有事宜，郭永清悄悄給余正陽遞了個眼色。
余正陽心領(lǐng)神會，不動聲色地把隨身帶的 “公文包” 挪到郭永清手邊，隨后順勢叫上張志霖，跟著副廳長郭躍文一起退出了廳長辦公室。
幾人剛走出房門，在門口等候的高國慶就熟絡(luò)地迎上來，跟郭躍文打過招呼后，順勢提出想到他辦公室拜訪，再深入溝通下工作。
郭躍文爽快應(yīng)允，當即邀請幾人去自已辦公室細談。
余正陽跟著走了，張志霖卻留了下來 —— 一來是等郭市長出來；二來他心里清楚，縣長這是要 “上供”，人多了反而礙眼。
哪怕只是日常走親戚，空著手上門都顯得失禮，更何況是去拜訪省廳廳長，還要請對方幫忙辦事。所以出發(fā)前，余正陽早已和張志霖商量妥當，確定了給兩位領(lǐng)導(dǎo)準備的具體金額。這類打點，在跑項目時早已是約定俗成、司空見慣的常規(guī)操作，送的越多，最后能爭取到的項目資金越足。
四點左右，廳長辦公室門被推開，郭永清和劉杰有說有笑的出來了，張志霖趕忙迎了上去。
道別時，劉杰特意提了句：“志霖不錯！”
二人下樓后，郭永清壓低聲音說道：“東西給放下了，劉廳長答應(yīng)全力以赴，我估摸著省里能支持5000到8000萬。”
張志霖心里默算了下，項目資金還有5000萬左右的缺口，靠縣里拿是很困難的，還得想辦法從哪里“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