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娜還有點不敢相信,杜伯均會愿意花時間做這個,又問了一遍,“你真要做?”
杜伯均又嗯一聲,“你現在不能長時間久坐。”他神色更柔軟一些,“再說這是我們的孩子,我也應該學著做。”
周麗娜看著他,說不出話來了,客廳里只剩縫紉機的聲音。
杜伯均還在用邊角料練習著,一下午的時間,他已經掌握了基本技巧,開始拿剪裁好的布縫合了。
他還不太熟練,動作慢,但做得很認真,新生兒皮膚嬌嫩,要確保縫合的邊要包得平整。
李阿姨進來,看到杜伯均像模像樣地踩著縫紉機,都吃了一驚,“伯鈞,你學得很快呀,可以的,男人學點縫紉技術是好事。”
周麗娜看著杜伯鈞的眼神,透著滿意。
兩個孩子放學回到家,看到杜伯鈞使用縫紉機,還以為是什么好玩的游戲呢,兄弟倆站在縫紉機旁邊,認真地看了好久。
“爸爸,你做的是什么?”杜懷義問。
杜伯鈞說道:“給你們的弟弟妹妹做的小衣服。”
“弟弟妹妹?是弟弟還是妹妹呀?”杜信義認真問道。
杜伯鈞笑道:“這我可說不準,現在還不知道是到是弟弟還是妹妹,要等你媽生了,就知道了。”
李阿姨問他們,“那你們希望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杜信義說道:“我...我希望是妹妹!”
杜懷義跟著說道:“弟弟妹妹都可以,妹妹我們就保護她,弟弟我們就帶著他一起玩!”
周麗娜在旁邊聽著,也沒人教他們這么說,孩子們總能說出讓大人感動的話來。
杜伯鈞一下午,做出來半件衣服,吃了晚飯,又接著做,周麗娜時不時地過去指點他,到睡覺的時候,總算做出了第一件。
到這個時候,杜伯鈞才想起來,“我應該先給懷義和信義做幾條內褲,練練手,再來給老三做衣服。”
“沒事,我看你做得很不錯了。”周麗娜鼓勵他,“你真行啊,我第一次學縫紉的時候,可沒有你這么厲害。”
杜伯鈞嘴角翹起來,“還是你這個老師教得好。”
秦俊出差了一個星期,剛回到南城,單位上的事情辦完,就趕忙來到婚紗店見張圓圓。
現在周麗娜過去得晚,走得早,周麗潔到點就要去袁平單位外面守株待兔,店里基本就剩王欣蘭和張圓圓。
王欣蘭雖然學得很認真,但學習進度并不快,她現在更多的工作是招待顧客,有顧客來試婚紗,她就招待。
王欣蘭在化妝上的天賦比較一般,但在銷售這方面做得很好,她很快就把店里所有款式的婚紗都記熟了。
就連比她早來的周麗潔,都還沒她記得熟。
秦俊的軍綠色衣服一出現在店門口,張圓圓就發現了,她歡喜地迎出去。
看到張圓圓,秦俊連日積攢的思念涌出來,他趁著沒人,飛快地抱了抱張圓圓。
張圓圓又驚喜又害羞,她趕忙把秦俊推開,仰起臉,笑著說道:“秦俊,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回來把部隊上的事情交代了一下,我就趕忙過來了。”秦俊的臉興奮地微紅,他小聲地說道:“我很想你。”
張圓圓眼里涌上歡喜,害羞地小聲說道:“我也想你。”
秦俊不好意思再去抱她,但是連日來的思念還沒平復下來,他抓住張圓圓,把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
他在心里想,女孩的手真好玩,像沒長骨頭似的,軟乎乎的,嘴角的笑,怎么也壓不住。
王欣蘭在店里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好奇地看向秦俊,“這就是圓圓的對象呀。”
周麗潔羨慕地看一眼,小年輕談戀愛真甜啊,看得人羨慕,“是啊。”
她看向王欣蘭,“你要是也想要一個兵哥的話,可以找你周姐給你介紹。部隊像秦俊這種多得很。”
王欣蘭一愣,舌尖涌上苦澀。
周麗潔和張圓圓都不知道她的過去,只有周麗娜知道。
她跟張圓圓不一樣,張圓圓是清純的白百合,她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戀愛。
而她已經失去了資格,也不期待男人的愛了。
沒一會兒,秦俊和張圓圓進來了,兩人臉都有點紅,秦俊是激動的,看到周麗潔,大方地喊了聲“姐”。
周麗潔笑道:“好久沒看到你了。”
張圓圓替他說道:“秦俊出差去了,剛回來。”
張圓圓又給秦俊介紹王欣蘭,“這是欣蘭,是我們的新伙伴。”
秦俊對著王欣蘭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坐一邊說話去了,好幾天沒見面,這會兒兩人都是滿肚子的話,想跟對方說。
周麗潔時不時地看他們一眼。
從秦俊進來,張圓圓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這讓周麗潔不由得想起了從前,很久之前,她跟袁平也是自由戀愛結婚的。
那時候,袁平才剛工作,他是大專生,在那時候很吃香,直接分配到了現在這個單位工作。
那時候,袁平的工作是很有前途的。
可笑那個時候,周麗潔還以為自已找的這個男人,比周麗娜找的強。
后來袁平進入單位之后,這么多年卻一直都沒有任何升遷,幾乎是在原地踏步,而劉維翰卻飛快地發家致富。
周麗潔的心理就越來越不平衡,她認為自已當初是選錯了人。
直到劉維翰出軌。
周麗潔覺得之前自已是太浮躁了,從來沒有靜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到底她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袁平雖然一直沒有升過,但是他也很踏實,家里的事情,他基本一手包攬,比起那些回到家只知道坐著等吃飯,等著老婆伺候他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退一萬步說,就是袁平一無是處,他也比出軌的男人強。
這些之前周麗潔都想不到,直到這次,他們看似平靜的婚姻,因為周麗潔發現的那張手帕,陷入了危機。
周麗潔在袁平單位守了幾天了,袁平每天下班之后就回家,沒有看到有什么異常。
這讓周麗潔提起的心落了回去。應該真的是她弄錯了,周麗潔心想。
當婚姻面臨危機,岌岌可危的時候,周麗潔才知道,原來現在的狀態已經是最好,她不想要改變。
看著那邊親親熱熱的小兩口,周麗潔準備今天下班回到家里,好好地犒勞袁平。
她想去菜市場買點菜,這幾天她沒在家,可能袁平只是隨便糊弄。
她不在家的時候,袁平一個人,他也就懶得做飯了。
另外一邊,秦俊看著張圓圓,滿心滿眼都是她。
張圓圓不是很漂亮的長相,但在他眼里,張圓圓的一切都那么的恰到好處,圓圓的臉很可愛,看不到的時候,就跟有小貓撓他一樣,總是想著她。
“圓圓,”秦俊忍不住心里快要沖出來的想法了,他緊緊地握住張圓圓的手,低聲喊她的名字。
張圓圓睜圓眼睛看著他,秦俊心里的柔情又增添了幾分,他太愛圓圓了,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喜歡,雖然張圓圓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兩人見面的時間,地點,都有限制,他實在是很想趕快把這個女孩子娶回家。
這樣,他一下班,回到家里,就能看到她。
秦俊朝另外一邊看一眼,見沒人注意他們,他拉一拉張圓圓的手,把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這才把頭湊過去,在張圓圓小巧的耳朵邊,鄭重地說道:“圓圓,嫁給我吧。”
張圓圓睜大眼,這不是秦俊第一次提了,但是每一次他說出這三個字,都會讓她的心,一陣陣的戰栗。
這一次分別,張圓圓也覺得想他,之前不愿意結婚的念頭,此時也遠遠地拋開了,她看向秦俊。
秦俊英俊的眼睛,緊緊地注視著她。
張圓圓咬咬唇,點點頭。
秦俊先是愕然,隨即眼里涌出濃濃的驚喜,音量也不自覺地抬高了,“真的?”
張圓圓嚇了一跳,趕忙看向其他人。
果然,周麗潔和王欣蘭都在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張圓圓輕輕地拍了拍秦俊寬厚的肩膀,小聲地埋怨,“你這么大聲做什么啊?”
秦俊眼里的驚喜如潮水,他根本就顧不上別人在怎么看他們,只是緊緊地盯著張圓圓,根本不給她反悔的機會,“圓圓,你自已答應了的啊,可不許反悔。”
張圓圓臉紅了,小聲說道:“快別說了。”
周麗潔笑道:“你們說什么呢?一驚一乍的。”
張圓圓慌張地瞪了一眼秦俊,她有點難為情。
秦俊很體貼地說道:“沒什么,呵呵。”
王欣蘭離他們近一點,即使沒刻意去聽他們在說什么,聲音也會自已傳到她耳朵里,她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王欣蘭很羨慕張圓圓,這姑娘總說她媽管得嚴,不大愿意。
王欣蘭卻很羨慕,她媽對她很放松,很少管她,她走了錯路。
她并不是怪她媽,這一切都是她自已造成的,她誰也不怪。
張圓圓同意結婚,秦俊就準備要上張家提親去了。
這個事情,他還不能自已去,還得有個媒人,他和張圓圓的媒人,那肯定就是周麗娜。
但是周麗娜現在已經這么大月份了,秦俊不好意思再麻煩她,只能是去找自已的上級領導,杜伯鈞,想讓杜伯鈞陪同自已,去張家提親,杜伯鈞是他的領導,即使不是媒人,起碼也能在他父母缺席的情況下,顯得鄭重。
等秦俊找到杜伯鈞,提出來意,杜伯鈞很是意外,但也一口答應下來。
秦俊就跟張圓圓通了個氣,約定了上門的時間。
“什么?這么著急?”鄭月華從張圓圓口中得知他們倆打算結婚,一時間愣住了。
張圓圓不解地說道:“你不是早就希望我趕快嫁出去嗎?怎么現在要結婚了,你又這樣意外。”
鄭月華之前是希望張圓圓快點結婚,但是這是基于張圓圓還沒處上對象的條件下。
等張圓圓處上對象,鄭月華心里就開始恐慌了,女兒跟兒子不一樣,兒子結婚還在家里,女兒要是結婚了,娘家就成了親戚,不能天天在家里住,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會在家里住兩天的。
鄭月華就不舍得了。
“你才剛跟小秦處對象多久啊,這才兩三個月,你之前不是說要多玩幾年嗎?怎么突然又變卦了?”
“想法是時常變的啊,就像你,之前你還希望我快點結婚,等我真的準備要結婚了,你又這樣那樣的了。”
鄭月華有點生氣,“你這丫頭,真是不識好歹,我這還不是希望你多享受享受做姑娘的日子?”
即使鄭月華不舍得,張圓圓打算要結婚,她還是要準備起來,畢竟女婿是她挑選并看中的。
秦俊是外省人,雙方家長見面的環節肯定要省略。
想到這個,鄭月華還有點發愁,秦俊是外省的,以后一直在這里工作還好說,要是他轉業回老家去了,她的女兒豈不是也要跟著回去,現在交通也不方便,真要這樣的話,他們和張圓圓豈不是要距離十萬八千里,幾年都見不到一次面。
之前鄭月華因為太滿意秦俊,還忽略了這個問題,現在兩人要結婚了,這個問題必須要擺到臺面上來。
她先問張圓圓,“秦俊跟你說過沒有,他會不會轉業?轉業后工作是安排在這里,還是要回老家去?”
張圓圓跟秦俊處對象,只管處,哪里想過這種事情,“沒有。”張圓圓無所謂地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隨便他去哪里,他去哪,我去哪。”
鄭月華拿手指搓了搓張圓圓的頭,“你這丫頭,真沒良心。”
另一邊,周麗潔提前下班了,她去菜市場買了半只雞,準備燉個雞湯。
周麗潔會做飯,只是跟袁平結婚之后,她很少下廚。
今天決定要好好地犒勞袁平,所以她決定做好飯,等袁平回來。
她之前跟袁平說過,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一會兒袁平回來,聞到滿屋子的飯菜香,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周麗潔想到那個場景,覺得挺有意思,袁平的表情一定會是不敢置信的。
周麗潔回到家,把飯煮上,雞肉炒了又燉上,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她想起那張手帕,周麗潔上次發現之后,為了不驚動袁平,她把手帕放回了原處,也沒有洗袁平的外套。
今天,周麗潔收拾屋子,在無意間拉開的抽屜里,又發現了那張手帕。
夾在袁平的一本書里,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角。周麗潔一眼就認出來了,打開一看,果然是那張手帕,手帕疊得整整齊齊,夾在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