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陳師長的爹拉起來,宋政委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底,沖過去,扯起宋嬌嬌就走。
宋嬌嬌的臉已經(jīng)完全白了,她為了演得逼真,還把自已外套的扣子解開了。
宋政委把宋嬌嬌扯回了家,一路上,連腳步都帶著沉重的怒氣。
劉大姐看到宋政委和宋嬌嬌一前一后地進來,宋政委的臉色比鍋底還黑,”怎么了?”
宋政委沒回答她,而是看向宋嬌嬌,”怎么回事?”
宋嬌嬌已經(jīng)后悔透頂了,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出了這么爛的主意,如果對方是年輕的軍官也就算了,偏偏是個老頭。
宋嬌嬌半天沒說話,宋政委壓著怒氣問她,”我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嬌嬌抹著眼睛說道:”他...他欺負我。”
”他喝成那樣了,怎么欺負你,你沒長腳嗎?不知道跑?就這么被他壓著,等全部人都過來看?”
宋政委真是氣壞了,他們過去的時候,陳老頭都已經(jīng)壓著宋嬌嬌睡著了,而且他也只是上半身壓在宋嬌嬌身上,宋嬌嬌是完全可以把人掀開,爬出來的。
劉大姐問:”怎么回事?”
宋嬌嬌委屈地說道:”你怎么能怪我呢,那老頭要欺負我!”
宋政委鐵青著臉,把剛才的經(jīng)過說了。
劉大姐詫異地看著宋嬌嬌,問她,”你跑那去做什么?大晚上的。”
宋嬌嬌抹著淚說道:”我看大哥那么久沒回來,就想去接他。”
宋政委氣得雙手叉腰,煩躁地轉來轉去,聽到這句話,氣得扭頭對她說道:”我用得著你去接?”
劉大姐聽了,卻感覺不對勁,這事情發(fā)生得未免太刻意了點。
她看向宋嬌嬌,不能確定這事是她故意還是無意。
宋政委說道:“你可以先走,后面悄悄地告訴我,你要真被欺負了,我自然會去幫你討個說法。你現(xiàn)在鬧成這樣,這么多人看到了,萬一這是個誤會呢,退一步說,這么多人看到,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宋嬌嬌無話可說了,她也后悔,不該嚷嚷,也怪今天晚上太暗了,她竟然沒看清楚那是個老頭。
這下好了,誤會鬧大了。
她想在部隊找對象的想法了,恐怕要徹底破滅了。
于家這邊,出了這樣的事,宴席就散了,醉得人事不知的陳老頭,被人送回了陳師長家里去。
朱萍艷沒想到擺個酒,還擺出這么大的麻煩,陳師長的爹喝多了酒,闖了禍。
她手腳麻利的收拾著殘局,于猛一邊掃地一邊說:“應該是個誤會。可能老叔酒喝多了。”
朱萍艷對這個宋嬌嬌,沒有好感,這就是個惹事精,上回馬秀蓮來找她麻煩,后來馬秀蓮告訴別人。
朱萍艷才知道這個事情是宋嬌嬌慫恿的。
朱萍艷從于小霞那得知,宋嬌嬌去她家好多回,劉老頭很滿意宋嬌嬌,想讓宋嬌嬌做她兒媳婦,只是于猛沒答應。
宋嬌嬌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慫恿馬秀蓮來找茬。
現(xiàn)在宋嬌嬌出了這個事,朱萍艷一點也不替她擔心,大晚上的,宋嬌嬌不在家里待著,跑到她家門口來,還不知道是想干嘛呢。
第二天,家屬院就傳開了。
陳老頭酒醒之后,被他老伴指著鼻子痛罵一通。
“你真是老不要臉的東西,盡給你兒子丟人!就那兩口貓尿,少喝點,你都要死是不是!現(xiàn)在院里都傳開了,你個死不要臉的老東西,你怎么不喝死算了.....”
陳老頭還記得,昨晚上他喝多了,想出來撒泡尿,就碰見了宋嬌嬌。
他根本就沒對人家做什么,是那個女的來抱他。
陳老頭實話實說,但他老婆根本就不信他,“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來抱你一個老頭?你少做夢呢!你等著吧!兒子回來,你怎么跟他交代!”
陳老頭有嘴也說不清了,他老伴本就是個強勢的人,楊大嫂嫁到他家來,一直受著婆婆的氣。
現(xiàn)在老伴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氣得她罵了半日。
陳老頭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么大的污點,陳老頭終于受不了老伴的辱罵,一言不發(fā)地往外走。
楊大嫂看著公爹往外走,也沒去攔他,陳老頭說的話誰都不信,宋嬌嬌眼睛再瞎,也不可能主動對他一個老頭子投懷送抱。
大家都相信,是陳老頭喝多了,行為不端。
杜懷義和杜信義兩人在外面玩,他們拿著杜伯均給他們做的玩具手槍,兩人玩抗日戰(zhàn)。
自從牛蛋陷害杜懷義后,兄弟倆就很少跟外面的小伙伴一起玩。
正玩著呢,看到一個老頭走到樹邊,往樹上搭繩子。
杜懷義起初還不知道他在干嘛,只是看著,沒想到緊接著驚悚的一幕發(fā)生了。
老頭從旁邊找來磚塊豎放,他拉著繩子站上去,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已的脖子往繩子里放,豎起的踮腳磚塊也被他一腳踢翻,老頭被繩子吊起來了。
杜懷義驚得大喊起來:“有人上吊了!”
杜信義扭頭看去,看到那個人掛在樹上,像只蟲子一樣,不住地掙扎,也把他嚇壞了。
杜懷義拔腿就跑,去找大人。
宋政委的辦公室,被猛地撞開。
宋政委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發(fā)火,就聽見戰(zhàn)士急促地說,“不好了,政委,陳師長他父親上吊了!”
宋政委驚得倏地站起來,“什么!”
陳老頭上吊了,幸好旁邊有小孩子玩耍,及時去找了大人,把陳老頭救了下來,但也勒傷了脖子,送到醫(yī)院住院去了。
陳師長還沒回來,他爹差點吊死,幸好是沒死,不然宋政委都不知道該怎么交代。
劉大姐下班回到家屬院,就已經(jīng)得知了這個消息。
陳老頭上吊,差點死了的消息也火速地傳遍了大院。
劉大姐本來就對昨晚上的事情持懷疑態(tài)度,現(xiàn)在事情鬧得這樣嚴重,她又氣又急,卻存了心不管,就等著宋政委自已來處理。
她早就說要把宋嬌嬌送回老家去,宋政委拖著不送,現(xiàn)在好了,惹出這么大的麻煩來。
宋政委滿臉陰沉地回到家。
宋嬌嬌也聽說了陳老頭上吊的消息,嚇得不知所措,這個事情已經(jīng)脫離了控制,越鬧越大了。
宋政委回來之后,就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
他心里也疑惑,這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樣的。今天他去醫(yī)院看望陳老頭,陳老頭賭咒告訴他,他沒有欺負宋嬌嬌,是宋嬌嬌自已跑過來抱他。
陳老頭當時還沒有完全斷片,出門來,也是想找個地方尿尿,還要回去繼續(xù)喝。
宋政委不知道他們到底誰說的是真話,陳老頭賭咒發(fā)誓,他肯定沒有輕薄宋嬌嬌。
宋政委看向宋嬌嬌,如果陳老頭撒謊,宋嬌嬌是被欺負的那一個,那么這個事情,確實不能怪她, 她是受害者。
但是如果陳老頭說的是真的呢?他又覺得不可能,宋嬌嬌一個好好的大姑娘,為什么要去抱一個老頭,她有什么理由要去陷害對方?
劉大姐心里卻對宋嬌嬌充滿了懷疑,這一切發(fā)生得實在太刻意了點。
”嬌嬌,你實話實說,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政委再次問道。
宋嬌嬌不敢說實話,可她也不敢繼續(xù)說老頭欺負她,生怕老頭再想不開,再次自殺,她只好含含糊糊地說道:”可能,可能他喝多了,沒站穩(wěn)吧,可能他也不是故意的...”
宋政委看向宋嬌嬌,他記得,他們把陳老頭拉開的時候,宋嬌嬌的外套是脫了一半的,宋嬌嬌慌慌張張地整理外套。
”嬌嬌,你說,陳師長他爸是無意的?你肯定嗎?那你為什么又要叫耍流氓?”宋政委問。
宋嬌嬌的眼睛都不敢看向宋政委,垂著頭說道:”當時,我被嚇到了。”
”那你的外套又是誰脫的?是陳伯脫的?”
宋嬌嬌遲疑,”是...不,不是。”
”到底是不是?”宋政委猛地抬高了聲音,語氣嚴肅得如同堅硬的冰塊。
宋嬌嬌嚇得一抖,”不是,不是。”
劉大姐到這個時候,已經(jīng)徹底看明白了,看來這整個事情,就是宋嬌嬌的策劃。
聯(lián)想到昨晚上,她提出要給宋嬌嬌買票,讓她回老家,劉大姐突然就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語氣肯定地對宋嬌嬌說道:”你昨晚上,是故意的吧?我說要給你買票,送你回老家,你著急了,才想到了這個法子,要是出來的是個未婚的青年,被你這么一鬧,肯定就得想辦法娶你,可你沒想到會是個老頭吧?”
宋嬌嬌和宋政委同時看向劉大姐,目光驚愕。
宋政委是不敢置信,宋嬌嬌是大驚失色。
”不是,不是這樣的...”宋嬌嬌下意識地否認。
劉大姐厲聲說道:”我昨晚上就看你的狀態(tài)不對勁!”
要是真的被人給欺負了,回來哪會是那樣的狀態(tài),小姑娘真被老頭子給欺負了,回來就算不哭,也要罵,宋嬌嬌雖然抹了抹眼睛,但是總體情緒看起來不對勁。
當時劉大姐心里就存疑了。
宋政委驚怒交加地瞪著宋嬌嬌,宋嬌嬌到此時真是怕了,她的心理防線再也抵擋不住,哭了起來。
宋政委連夜就托人給宋嬌嬌買了回老家的票,第二天就把人給送走了。
宋嬌嬌不甘不愿地走了,她發(fā)誓她還會回來。
等人走后,宋政委夫妻倆對外解釋,那天晚上是一場誤會,陳老頭喝多了,宋嬌嬌好心去扶他,沒料到兩人一起摔倒了,這才產生了誤會。
但陳老頭也臉繼續(xù)在這住下去了,出院后就收拾了東西,沒幾天就回家去了,他老伴不愿意回家去務農,愿意留在城里,他一個人回去了。
劉老太愛聽愛說這些,之前沒人說,現(xiàn)在她就跟朱萍艷說。
”真是可惜,我看嬌嬌那個姑娘挺好,還想著她能在部隊上找個對象呢,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樣的誤會,誰還愿意娶她?”
劉老太是個直腸子,宋嬌嬌差一點就要成為她的兒媳婦,她也不忌諱,還跟現(xiàn)在的兒媳婦朱萍艷說長道短。
朱萍艷從搬到家里的第二天起,家里的家務活大事小務,她基本都包了。
尤其是廚房,她幾乎不讓劉老太有插手的機會。
因為劉老太的衛(wèi)生習慣實在太差了,解完大便不洗手,就直接去抓鍋鏟抓菜,留著長指甲不剪,指甲里全是黑色污垢,要是讓她來弄,朱萍艷都吃不下飯。
家里到處都被朱萍艷收拾得干干凈凈,就連劉老太的房間,朱萍艷每天都會打掃一次。
于小霞長這么大,第一次有媽幫她梳頭扎好看的辮子,每天穿出去的衣服,也是干干凈凈的。
周麗娜月份越來越大,能去店里幫忙的時候,越來越少。店里只有兩個化妝師,不夠用,周麗娜想再招一個。
招聘廣告就貼在門口,每天都有人來面試。
周麗娜見了好多個來面試的, 都不是很滿意,還沒有定下來。
這天,店里來了一個熟面孔。
周麗娜一眼就認出對方,這個人曾經(jīng)來店里訂過婚紗,在出閣宴那天還來店里化過妝。
還有,周麗娜曾經(jīng)在醫(yī)院碰到過她,在婦產科,她還記得對方姓王。
王欣蘭也是鼓足了勇氣,才進店來的。
這個店的店主,大概也知道一點她的過去,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周麗娜太親和了,所以王欣蘭竟然也沒有難堪的感覺。
王欣蘭靦腆地朝周麗娜一笑,”姐姐,我看你門口貼著招聘的信息,招化妝師學徒,你看我能不能行呀?我也經(jīng)常化妝的,有一點點基礎。”
周麗娜說道:”有沒有基礎不要緊,招的是學徒,等手藝出師,就可以在店里做化妝師了。”
周麗娜招化妝學徒,主要也是想培養(yǎng)自已的化妝師,所以她要長期能做的,外地的不要,要本地的,而且學徒期只有基本的生活費,多的工資沒有。
這兩個條件,就已經(jīng)勸退了很多人了,招人也是互相選擇的過程。
王欣蘭聽完學徒工的條件,點頭說道:”我能接受。”
”能長期做嗎?等你出師之后能在店里長期做嗎?”
王欣蘭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