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娜笑道:“等伯鈞回來,你讓伯鈞驗收去,如果他答應了,那我也沒有意見。”
杜致英知道杜伯鈞擔心自己的安全,其實她也不是自負,畢竟開婚車,婚車上坐的都是新人,這車被她買下已經快十年了,她駕照也拿到五六年,這期間雖然開車少,但是總歸是有陸陸續續練習的,也不是完全的新手。
周麗娜把寶珠哄睡著,放在小床上,杜懷義和杜信義就慢慢地推著小床玩,玩了一會兒,兄弟倆就跑出去玩去了。
周麗娜這才把書拿出來,翻看。
至于在廠里發生的事情,周麗娜沒有放在心上,但終究是有點不舒服的。
那一百多塊錢,她本來就不打算拿。
她原本去廠里兩個小時就走,這在別人看來,確實有點搞特權了,對廠里的管理也不利,如果沒有工資拿,那誰都不能說什么,現在廠里給她發工資,就顯得她搞特權,別人心里會不平衡。
周麗娜也不貪那一百多塊錢。
傍晚吃過飯,周麗娜就來到傳達室打電話,電話是打到沈家去的。
她跟田錦蓉先說了兩句,電話才轉到了沈季明手上。
周麗娜開門見山,提出那筆工資她不要。
“我在廠里也沒干活,每天也只去兩個小時,給我算工資的話,感覺是搞特權,爸,這個工資還是不要發給我了。”周麗娜說道。
沈季明說道:“這是給你的生活補助,也不是工資。”
“這樣廠里其他員工會感覺不公平的,對廠里的管理影響也不好。”周麗娜還是堅持,“這錢我不要。”
沈季明想一想,說道:“那就不從廠里的公賬走了,我私底下給你。”
“不用,爸,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去學習就已經很好了,去別的地方學習,我還要掏學費。”周麗娜說道。
周麗娜還是拒絕了這筆工資。
第二天,財務部就接到了領導的指示,把周麗娜的工資換成交通補助,一個月補助六十塊錢。
沈菲菲昨天回到家,還跟她爸發牢騷,問她爸知不知道這個周麗娜到底是什么來頭。
不料她爸也不知道這個什么來頭,“我們沈家也沒有姓周的親戚啊,會不會是你嬸娘家那邊的親戚?”
沈菲菲搖頭,“不是,吳梅也不認識,她可是嬸娘的外甥媳婦。”
“那我就不知道了,既然是你叔叔親自關照的,你就跟人家打好關系,不要得罪了。”
沈菲菲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憑什么我也去巴結她,她算什么人啊,我估摸著,說不定啊,是叔叔的私生女,不然他會這么關照嗎?”
她爸大吃一驚,呵斥她不許亂說。
沈菲菲肯定地說道:“絕對就是私生女,不然怎么守口如瓶呢,廠里也有不少職工是他們家的親戚,人家都大大方方的,不像她一樣,藏著掖著,見不得人!”
“那你也不要亂說!讓你叔叔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他敢做還不敢讓人說嗎?”
“......”
第二天到辦公室,吳梅怕沈菲菲還要繼續針對周麗娜,就趕忙悄悄跟她說,工資表已經調整了,周麗娜的工資已經沒有了,現在變成了交通補助。
沈菲菲問,“補助多少?”
吳梅說道:“六十。”
沈菲菲冷笑,“什么交通啊,一個月要六十塊錢。”
吳梅趁著周麗娜沒在,說道:“行了,菲菲,你別把人得罪死。”
“得罪就得罪,我一個姓沈的,還怕她不成?”
吳梅在心里嘆氣,為沈菲菲的蠢笨感到無力,這人怎么這么看不清形勢,她就算是姓沈,那也是堂侄女,人家是親閨女,她能比嗎?
她想起另外一個人,沈佩環,這么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不知道她還在沈家沒有。
這些天,他們兩口子也不敢去沈家,也不敢打聽。
這會兒她悄悄地問沈菲菲,“那個佩環呢?現在在哪里工作,你知道嗎?”
提起沈佩環,沈菲菲眼里閃過鄙夷,嘴上又說,“她是好命人啊,在家給她爸媽當女兒呢,不用上班的,哪像我們。”
吳梅知道她還什么都不知道,問道:“你最近見過她嗎?”
沈菲菲搖頭,“那沒有。”
吳梅長長地哦了一聲。
沈季明兩口子把這個消息瞞得真夠緊的。
沈佩環此時正在頭痛一個事情,她跟羅剛進展很快,兩人已經確定了關系。
羅剛也有種怕雞飛蛋打的想法,想要盡快塵埃落定,他昨天向沈佩環提出,要登門拜見沈佩環的父母。
沈佩環嚇了一大跳,要是羅剛真的跑去沈家,那事情就敗露了,一切將前功盡棄。
沈佩環很嚴厲地不讓羅剛去。
“我家教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剛跟你處上對象,你就急吼吼地跑到我家里去,我爸媽不怪我才怪,你不可以這樣。”
羅剛一看女朋友生氣,趕忙歇了心思,順從地說道:“好,好,我不去,不去。”
“你不許背著我去,如果你這樣做了,我們就一拍兩散。”
羅剛嚇了一大跳,趕忙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背著你去的。什么時候你答應我去了,我什么時候再去,行嗎?”
沈佩環這才松了一口氣,“這還差不多。”
雖然暫時把羅剛穩住了,可后面要結婚,見父母是一定的事情,這個到底要怎么解決呢?這可把沈佩環愁壞了,而且這個事情還不能慢,一定要快,要在羅家沒反應過來之前,讓一切塵埃落定。
沈佩環想了一晚上,幾乎要把腦子都想破了,才想出一個計策來。
她只能破釜沉舟了。
沈佩環又約羅剛去跳舞,這一次,她刻意忘記時間。
羅剛也十分興奮,確定關系就是不一樣,他可以隨意牽著沈佩環的手,可以摟她的腰。不過更近一步,他就不敢了,因為沈佩環是沈家的千金,即使沈佩環此時是他的對象,他也不敢胡來。
兩人喝了點酒,酒吧的燈光也很暗,在暗色和纏綿音樂的影響下,兩人耳鬢廝磨,很是親密。
這一跳,就忘記了時間。
等舞池的人漸漸稀疏,羅剛一看表,快十一點了,他吃了一驚,提醒沈佩環,“佩環,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佩環說道:“我還沒玩夠呢。”
羅剛怕她回去晚了會挨罵,到時候他岳父母要是知道沈佩環是出來跟自己跳舞了,恐怕會遷怒他。
沈佩環一笑,說道:“放心吧,我出來的時候就跟他們說過了,今天晚上我去朋友家,不回去了。”
羅剛聽她這么說,這才放下心。
兩人十一點過才從舞廳出來,沈佩環說沒處去,羅剛就給她在南城大酒店開了個房間。
幸好現在住酒店不用介紹信,有錢就行。
沈佩環仿佛還沒跳盡興似的,又拖著羅剛在房間跳舞,跳著跳著,兩人逐漸陷入了情迷意亂,到床上去了。
事畢,羅剛看著床單上的紅,驚喜異常,實在不敢相信,沈佩環就這么給他了。
羅剛激動地摟著沈佩環,“佩環,我一定會娶你的!”
沈佩環裝出慌亂的模樣,“你要是不娶我,我沒法嫁人了。”
羅剛一再保證。
離開酒店時,羅剛意氣風發。他想起今年他媽去給他測八字,那八字先生說他今年走大運,這可不就靈驗了嗎?簡直跟做夢一樣,突然就成了沈家的準女婿了。
杜致英叫上杜伯鈞驗收,要他驗收她開車技術,要是通過了,她就要去做司機了。
杜伯鈞心里是不贊同他媽去做婚車司機,總覺得有點危險。
但等坐在車上,看杜致英開了十幾分鐘車后,就不再反對了。
杜致英說道:“你放心吧,開婚車都是在城里,我又不出城,我不會開得很快的。”
杜致英掉頭,停車,這些全都給杜伯鈞演示了一遍,坐在后排的周麗娜覺得她婆婆開車挺穩的,技術也并非新手,如果她愿意去的話,就讓她去好了。
杜伯鈞說道:“你不是喜歡待在店里嗎?你還是待在店里招呼生意呀,另外請一個司機就行了嘛。”
杜致英說道:“店里現在又不缺人,我有技術為什么不去開車呀,再說開車也不是每天都要開,接送新人就行了嘛。”
周麗娜說道:“要不讓媽試試吧,我覺得她開車挺好的呀。”
杜致英說道:“我考到駕照都好幾年了,伯鈞,你就答應媽媽吧。”
杜伯鈞說道:“媽,你現在技術上是問題不大了,但是你要做這個工作的話一定要想好,工作的時候也一定要謹慎,開車不比別的,很危險的。”
杜致英聽出他有松口的意思,高興地說道:“那肯定的,那是當然,你放心,我一定會謹慎的。”
杜致英從前排扭頭看一眼周麗娜,笑了笑。
周麗娜也笑,叮囑道:“媽,伯鈞說得沒錯,這個工作不僅關乎你自己的安全,還有別人的安全。”
杜致英連連點頭,“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謹慎的。”
有了開婚車的司機,婚紗店也正式上了婚車租賃的業務,租一天是兩百塊錢,八個小時,超出八個小時,每個小時加五十塊錢。
除此之外,油費也有規定,兩百塊錢的里程是三十公里以內,超出三十公里,每公里兩塊油費。
其余的,如婚車裝飾,是由周麗娜她們負責,但是是基礎款的,如果他們不滿意,也可以自己買鮮花來裝飾,這一部分不加錢,但店里不提供鮮花。
這些規矩都是周麗娜和杜致英商量后定下的,在這之前,她們已經就打聽過了,新一路的那家婚紗店也是這么收費的,她們定價跟對方一樣。
不過這個時候,南城沒有鮮花店,要想買鮮花另外裝飾,也不容易買到。
婚車的裝飾,就在本地就能買到,周麗娜提前準備好了,無非是一些彩色拉花,塑料花等等。
杜伯鈞休息的時候,把車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周麗娜特意買來蕾絲布,她給孩子做衣服累積了經驗,研究過后,先用耐磨的燈芯絨給座位做了座椅套,再用漂亮的蕾絲布把座椅套整個又包起來,等座椅套套到車上,漂亮又實用,這坐墊套可以保護車座椅皮革,畢竟日后坐車的人多了,有這個保護,避免損壞皮革。
車就停到了婚紗店門口,上面立了一個木架子,用紅紙糊了,杜伯鈞用毛筆在車上寫了婚車租賃四個大字。
婚車租賃的字貼出去不過半天,新一路的婚紗店就知道了。
沈紅娟氣得跺腳,“他們怎么這么不要臉?我們弄婚車,她們也弄!自己沒有別的主意嗎?”
她大姑姐張雁也氣壞了,他們好不容易才弄了個婚車,眼看生意比對面好了很多,現在他們還沒嘗到甜頭,對面就跟著弄了個車。
沈紅娟說道:“不知道那店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來頭,竟然也能弄到車。”
張雁說道:“建民還去看了呢,就停在他們門口,說是車比我們的高級。”
“再高級,能高級到哪里去,還不是學我們。姐,我們要不要降價,反正我們的成本肯定比她們要少。”
張雁想一想,“算了吧,人家車都弄來了,就算我們降價,人家也不會馬上不做的,我們冒這么大的風險,降價就不劃算了。”
沈紅娟氣得沒辦法,只好又罵了一通對方不要臉。
車擺在店門口的第一天,就來了第一單生意,新人之前就來周麗娜她們店里看過,那時候她們還沒有婚車,他們就去新一路那一家問了,問他們單定婚車行不行。
對面給他們回答,如果不租婚紗,不訂妝面的話,可以,如果是要在別的地方訂婚紗訂妝面,單獨來他們這里租車,那就不行。
但準新娘去店里看過她們的婚紗,覺得婚紗款式不好,質量也很一般,就不太愿意去他們店里訂,正猶豫的時候,剛好看到周麗娜他們店門口擺了婚車,一問,正是她們新推出的業務,立刻就在她們店里訂了婚紗妝面和婚車。
這一套下來還不便宜,得三百多塊錢,不過人生結婚也就這一次,鋪張一點也無妨。
張圓圓結婚的時候,是騎的自行車,她一路上都在擔心婚紗卡到自行車輪胎里。
“要是我那時候結婚,店里有婚車就好了,我一定要坐婚車。”張圓圓說道。
她對王欣蘭說道:“對了,欣蘭,你那個堂姐不是說快結婚了嗎?到時候她要是想訂婚車的話,可以推薦來咱們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