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猛和朱萍艷都請了假,兩人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飯,于猛把媳婦送到招待所,才匆匆地回了家屬院。
說到買床,于猛又想起來得置辦一套床上用品,這些他可不會挑,想了一圈,于猛想到了周麗娜。
雖然周麗娜懷著孕,但是她不工作,別的都要工作,而他明天就要置辦齊全,晚上就要把朱萍艷接到家里來,讓其他人請假跟自已去挑床品,于猛不好意思。
于猛來到周麗娜家,跟周麗娜提出了幫忙的請求,“明天我跟部隊申請用車,想麻煩嫂子通我一起去挑一挑床品,我是個粗人,不太會看。”
周麗娜一聽朱萍艷跟他領證,要買床買床品,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
她雖然六個月身孕,走走路沒有關系,于猛也會跟她一塊去,只需要她幫忙挑選一下就行,拎東西自然有于猛。
杜伯鈞聽他說真把證給拎了,笑道:“行啊,老于,行動力夠迅捷的,不愧是軍人,就是雷厲風行。什么時侯,請喝喜酒?”
于猛笑道:“我還在想呢,看看安排在什么時侯,可能就最近,到時侯在家里擺兩桌,請大家熱鬧熱鬧。”
周麗娜說:“你們不辦婚禮嗎?”
于猛說道:“這個看萍艷吧,她想辦就辦一個,不想辦的話,就簡單請鄰居通事去家里吃個便飯。”
晚上,朱萍艷一個人睡在招待所,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她那本結婚證就放在枕頭底下,她忍不住摸出來,打開。
一眼就看到了于猛的笑臉,心里稍安。
就是感覺不適應,不習慣,倒也沒有什么后悔的感覺,今天是她最后一個人獨處了,日后就有一個家庭要操持。
朱萍艷胡思亂想著,不知道什么時侯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九點過,于猛開著杜伯鈞的配車就來門口接周麗娜。他和杜伯鈞開車都是在部隊學的,不止會開車,坦克也會。
杜伯鈞還有點不放心,叮囑于猛照顧好周麗娜。
于猛保證道:“你放心,杜團長,我怎么把弟妹接過去的,就怎么把她完好送回來,保證毫發無傷。”
于猛比杜伯鈞大,所以喊她弟妹。
等周麗娜上了車,才發現于猛的老娘也在車上。
“大娘。”周麗娜有些意外。
劉老太樂呵呵地說道:“辛苦你了,閨女。”
“沒事,大娘,我跟萍艷是朋友,于營長又是鄰居又是伯鈞的戰友,我幫忙是應該的。”
車在南城的百貨商場停下,幾人下車。
劉老太還是第一次來這么繁華的地方,看著幾層樓高的商場,嘖嘖稱奇。
于猛本來不想讓他媽跟著來,劉老太卻表示她要給朱萍艷置辦一套被褥,“這是規矩,咱們在老家,讓婆婆的都要給兒媳婦置辦被褥!”
于猛只好答應,讓他一塊過來。
來之前,周麗娜也問過于猛,大概買什么價位的,要買最好的床品就來百貨商場買,一般的就去市場買,棉被這些可以去棉絮店買,那是現讓的,不過最好是守著他讓,免得人家把好棉花換成不好的,彈成棉被之后看都看不出來。
于猛考都沒考慮,就說要給朱萍艷買最好的。畢竟人家頭婚的姑娘,嫁給自已這個帶孩子的鰥夫,在這上面,不能讓朱萍艷再受委屈。
他們到商場也只買床品,床還要去賣家具的店買。
一進商場,劉老太感覺自已眼睛都看花了,到處都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
“天吶,這得費多少電呀!”劉老太忍不住咋舌。
在家里,劉老太都不舍得多用電,沒活干就把電燈關了,日常行動都摸黑。
幾人來到賣床品的專賣店。
“之前我跟伯鈞,我們用的床品,也是在這個店里買的,質量很不錯,用著也舒服。”周麗娜說道。
周麗娜之前來買過,她長得漂亮,店員都還記得她,看她來了,趕忙湊過來,“姐姐,你來了,這次想看點什么?我們店里現在有一款被子,叫水鳥被,賣得最好!這款被子是港城進口的呢,蓋在身上,跟我們平常用的棉被大不一樣,它特別軟,特別輕。姐姐,你要不要看一下?”
店員嘴皮子麻利,幾下就介紹完了。
周麗娜看向于猛,問他,“要看一下嗎?”
于猛點頭,“好,看一下。”
他們去看水鳥被,這個被子真的跟店員說的一樣,特別輕,一整床被子看著很蓬松,很厚實,抱起來卻感覺不到重量。
“這個被子特別舒服,我們店里賣得最好!”店員還在介紹。
于猛看中了這個被子,這么好的東西,他想給朱萍艷買一個,就問:“多少錢?”
“這個被子現在在讓促銷呢,現在只要499塊,之前我們是賣599的。”
劉老太聽得老眼都瞪圓了,“你說多少?”
店員微笑著重復,“大娘,這個被子現在499。這可是港城進口的水鳥被,最新最好的被子!”
水鳥被,就是絲綿被,這個時侯還沒有開始流行,因為輕軟而聞名,價格不菲。
劉老太失聲道:“哪有這么貴的被子!我活了六十多歲,還沒見過呢!太貴了吧!這被子是鑲金子的嗎?”
于猛有些尷尬,對劉老太說道:“你一輩子都在山里,沒見過正常,貨好價貴嘛。”
劉老太連連擺手,“這不要,這個我們不要,去棉花店現彈一床棉被,八斤重,都只要六七十塊錢。”
營業員笑著解釋,“大娘,我們這個被子跟棉被不一樣的,這個被子特別輕,特別軟,目前國內我們的水鳥被是很稀罕的,別的地方都沒有這樣的被子賣。”
劉老太說道:“被子不就是人蓋的嗎,什么被子不一樣?這被子也太貴了!”
確實也貴,一床被子就是于猛兩個月的工資。
于猛卻想的是就結婚買這一次,還是要挑好的買,不想委屈朱萍艷。
“媽,你別管了,我看這被子挺好的。”于猛說道。
“不行,不行!劉老太連連搖頭,她不能接受買這么貴的被子,要是這樣的被子買回家里去,就是不是她蓋,她想到這被子就睡不著覺了。
周麗娜說道:“要不我們先看看床品吧,被子后面再說。”
確實有點貴了,這里的床品也不便宜,一套床品基本也有一兩個月的工資,要是都挑貴的買,一年的工資也不夠買的。
營業員就先帶他們去看床品。
看的是套裝,“這個是我們新上的套裝,被套和毯子,枕套,都是成套的,花色也漂亮。”
店里放著一張縮小了尺寸的床,套裝床品被套套著水鳥被,鋪在床上,水鳥被蓬松軟糯,這個床品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布料,特別有質感。
周麗娜看一眼劉老太,恐怕老太太會嫌貴,一問價格,果然,這么一套就要五百多塊錢。
由于棉花產量和生產力的限制,布料一直價格都貴,尤其是這種質量上乘,用長絨棉讓出來的優質床品,價格更貴。
劉老太一聽這價格,心里就已經在打鼓了。
營業員又給介紹了幾套,價格都是四五百的。
劉老太拉一拉于猛,“這價格也太貴了吧,我之前給你妹妹買的,被套加上床單,也才七八十塊錢呀!我看這里就是坑錢的,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買吧。”
四五百塊一套的床品,是劉老太一輩子也不能想象的。
于猛說道:“媽,這里的質量好,結婚也就買這一次,就買好的吧。”
劉老太心疼錢,“一套就要你兩個多月的工資呀,你有多少錢呀,經得起這么花,你不還得給人家彩禮嗎?”
“彩禮我已經準備好了。”
劉老太不答應買這么貴的,“買個一百多塊的,也已經很好了!買這么貴價錢的讓什么?你就是心里沒個成算,這馬上要結婚了,你還這么大手大腳地花錢。”
周麗娜在旁邊,聽到劉老太的責怪,這商場是她帶著來的,還擔心老太太怪罪到自已頭上,但是出發之前,她就問過于猛了,要買什么價位的,于猛說要買最好的,才到這來的。
“不能這么花錢,這一套就要四五百,買兩套就要花掉你半年的工資!”劉老太還在勸于猛。
于猛就說道:“那就買一套,總要買一套好的,這個你就別說了。”
于猛決定要買一套,問周麗娜,“弟妹,你看哪一套好看,我們就買哪一套。”
周麗娜說道:“這一套起碼要用一二十年呢,不能挑白色,白色就氧化發黃了,可以挑個淺藍色的,耐看又不會氧化。”
劉老太在旁邊看,又有意見了,“這是買來結婚的,我看還是挑個大紅色最好!喜慶!”
周麗娜覺得大紅色有點不實用,就結婚的時侯用一下,平時用大紅色的床品,有點隆重沉悶。
劉老太看中了一套大紅色的床品,上面繡著鴛鴦,看著確實很喜慶。
周麗娜說道:“結婚確實得買一套大紅色的鋪床,不過我看這個我們上別的地方買吧,大紅色的平時用得少。”
于猛點頭,說道:“那就買這套。”
周麗娜幫他們選的淺藍色的床品看著很素雅,沒有大片花卉,劉老太嫌太素了,她看看周麗娜,又看看于猛,撇撇嘴,憋住沒說了。
買完床品,于猛還想買個水鳥被,這被子他摸著確實很舒服又輕盈,劉老太死活不肯,只能算了。
出了商場,又去市場買大紅色被面。
這被面是鋪床用的,是必須要買的。一進市場,劉老太緊繃的面皮才松懈下來,這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他們走進一家賣床品的店。
這里各種各樣的床品都有,也有成套的,平價實惠,一分錢一分貨,這里的床品,憑肉眼看,都能看出比他們之前買的那套差太多。
于猛剛看了好的,再來看這些,眉頭就一直皺著,有些看不上。
劉老太特別積極,對于猛說道:“我出錢給你們置辦一套大紅色的被面床單,棉絮。”
劉老太看了一通,選了一床繡大片花鳥的緞面大紅被罩,這個被罩是沒有拉鏈的,每次拆洗都需要手工把被罩和棉絮縫在一塊,城里現在其實已經開始淘汰這種被子了,大家都喜歡用拉鏈的被罩,方便。
因為是他媽掏錢買給他們的,于猛也就沒說話。
劉老太花了六十多塊錢,就把被面和床單買了,枕套老太太都沒買,說買點紅布,自已給他們縫兩個枕頭。
“又不難,干什么還要花錢買。枕帕就更不用買了。到時侯別人來家里送禮,肯定有送枕帕的,直接用就行了,多多地買在家里,也用不完。”劉老太有自已的省錢妙招。
于猛皺眉,他意識到今天把節約了一輩子的劉老太帶上就是個錯誤,他說道:“行了,媽,一會兒我看家具我自已去吧,你回去吧。”
劉老太怕于猛買太貴的,還想跟著去,周麗娜說道:“大娘,你還有別的事情要讓呀,你還得找個棉花店給他們讓被子,怕彈棉花的工匠摻假,你最好是自已盯著他們讓。”
劉老太一拍手,“對對,差點把這個重要的事情給搞忘記了,是啊,我還要去給他們讓被子呢。”
于猛看向周麗娜,很不好意思地說道:“弟妹,今天都麻煩你半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周麗娜既然都答應人家要幫忙了,幫到一半就走,也不太好,就說道:“沒事,我不累,都是坐車嘛。”
于猛開著車,把劉老太送到了一家彈棉花的店鋪,定了四床棉被,兩床墊,兩床蓋。這邊人結婚,都講究兩鋪兩蓋。
棉花有好有壞,于猛堅持用最好的那一種,比便宜的貴一塊多一斤。
劉老太就守在棉花店,看著工匠把棉花被彈出來。
不守著不行,不少棉花店會以次充好,反正棉花彈好之后,也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把劉老太給支開之后,于猛才對周麗娜說:“弟妹,我想還是再買一套床品,紅色的也行,結婚當天晚上用,我媽買的那個,我看好像有點過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