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晚上要住在這封頭村嗎?”何夢摸了摸肚子,她有些餓了。
“嗯。車子還能繼續(xù)趕路,可我不行了,開車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周元青點頭,隨手點了根煙,目光掃視著面前的封頭村。
“聽著這嗩吶聲,這封頭村好像在辦葬禮,我們借住的話,會不會不太合適。”何夢蹙眉問道。
“有什么不合適的,有喪事的話,我們可以吃流水席了,那味道很好吃的。”周元青笑著說道,“而且,我可是陰陽天師,可以幫忙辦葬禮的,不白吃。”
聞言何夢頓時不說話了,只是撫摸著干癟的肚子,肚子尷尬的‘咕咕’直叫。
“走吧。”周元青將車子停在了路口,叼著煙自顧自的走進來了封頭村。
并且順著嗩吶的聲音走了過去。
所過之處,基本上都黑著燈,或者是有開著燈的房間里面卻沒有人,至于人去哪了,很好猜。
應該都是幫忙葬禮去了,農(nóng)村就是如此,一家有喪事,家家都會去幫忙。
越窮的地方喪事越是尊重,越講規(guī)矩,越互相幫助。
一行人踩在青石板路上發(fā)出‘蹬蹬’的聲音,晚上刮著寒風,一棵枯敗的歪脖子樹上蹲著幾只烏鴉,因為寒冷,蜷縮著身體冷的瑟瑟發(fā)抖。
但滑稽的是,即便冷成這個吊樣,這些烏鴉彼此間隔十幾二十厘米,一副莫挨老子的樣子。
但它們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此時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村尾處,而那個方向正是嗩吶聲音最大的地方。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終于是趕到了辦喪禮的地方,這是一戶普通的人家,院子里搭著一個簾子。
簾子下面擺放著不少桌椅板凳,或坐或站著很多人,此時三五成群的竊竊私語著,面色有些古怪與驚懼,似乎發(fā)生了什么詭異的事情。
在簾子的不遠處還有幾個鍋,正在炒著菜肴,飯菜的香味隨著鍋鏟發(fā)出,香到腳后跟了。
而在大廳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棺材,棺材旁邊還有一個墊子,墊子上躺著一具尸體,尸體臉上蓋著一張黃紙,看不清男女。
此大廳內頭上裹著白布的人更是坐立不安,臉色著急的互相爭吵著,隱約能聽見‘詐尸’‘不能下葬’等字眼。
周元青不留痕跡的打量著四周,雖然有少許的陰氣,但這死了人,有點陰氣是正常的,所以,一切都正常,并未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
當然了,也可能是隱藏的比較深,他 沒發(fā)現(xiàn)。
“你們是什么人?”有人發(fā)現(xiàn)了周元青幾人,攔住了去路,皺眉問道。
周元青遞了根煙過去,笑著說道,“我們是來西域旅游的,開了一天車了,實在是太累了,就想著借住一晚。”
“借住的話,今晚不太方便,我們這正在辦理喪事,或者你可以到其他家問問,亮著燈的應該都沒問題。”攔路的大爺說道。
頓了頓大爺欲言又止道,“不過我勸你,最好別在我們村子借住,因為張老太太詐尸了。”
周元青聞言怔了怔,旋即笑道,“詐尸?我可以看看嘛?其實我是陰陽天師,會點陰陽之術。”
“你是陰陽天師?”大爺上下打量著周元青一臉的懷疑,不是他不相信,而是周元青太年輕了。
陰陽天師不都是一把年齡,仙風道骨,或者是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模樣嘛?
哪有這么年輕的?
“呵呵,大爺,你別門縫里看人,把人看遍了,我可是很厲害的。”
周元青裝著很不服氣的說著,“而且我如果沒有真本事,又不收錢,你們沒什么損失的,不如讓我試一試?”
大爺聞言猶豫了,而后沉聲道,“你們等著,我去問問張老太太的兒子。”
“好。”周元青點頭。
大爺走到大廳內對著一個頭上盤著白布的中年男人低語了幾句。
張老太太的兒子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元青,而后點頭答應了。
“你們進來吧。”大爺沖著周元青招手說道。
周元青點點頭走進了大廳內。
“你真的是陰陽天師?”張老太太的兒子張浩也是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周元青。
“如假包換。”周元青笑著回答。
“嗯。”張浩勉強相信了,而后指著地面上的尸體說道,“既然你是陰陽天師,那你應該懂得陰陽之術,你快幫我看看我媽,到底是不是詐尸了,尸體上的毛發(fā)都立了起來,像是扎了很多根針,身上也是腫脹了起來,都是尸斑,衣服都快撐破了。”
“我先看看。”周元青點點頭,旋即蹲下來將張老太太身上的壽衣往上捋了捋,果不其然,毛發(fā)都很硬,摸著都有些扎手。
并且尸斑很多,甚至有尸水流淌了出來,皮肉松弛腫脹,散發(fā)著特殊的尸臭味。
而后周元青又掀開了張老太太臉上的黃紙,面部同樣淤青腫脹,而且眼睛瞪的很圓,有點死不瞑目的感覺。
周元青皺了皺眉,伸手試圖給張老太太眼睛閉上,但剛剛閉上,手掌剛拿開,眼睛就又睜開了。
周元青倒是沒什么反應,而張浩等親戚則是被嚇得驚呼出聲,接連后退了幾步,“詐 .......詐尸了。”
“別慌。不像是詐尸,倒像是死不瞑目,有種心愿未了的感覺。”
周元青幽幽的說著。
“什么意思?”張浩聞言一臉詫異的問道。
周元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講了個故事,緩緩道,“以前有個摳門的老頭,他摳門到什么程度呢,擦完屁股的紙洗干凈繼續(xù)擦臉,糞車從門前路過都要嘗嘗咸淡,被譽為村子第一摳門。”
“后來這個老頭死了,死了之后眼睛怎么都閉不上,兒子媳婦又是磕頭又是哀求,都沒用,眼睛就是瞪的很圓。”
“身體開始發(fā)脹,毛發(fā)豎立,眼角流淚,這可將兒子媳婦給嚇壞了,都以為是詐尸了。”
“但老頭的媳婦卻仿佛猜出了什么,她將屋子里的燈給熄滅后,老頭就自動閉上了眼睛。”
“這個故事的意思是,老頭摳門有執(zhí)念,不關燈,人不走。”
說到此周元青沒有繼續(xù)說,而張浩則是聽明白了,自已老娘是有執(zhí)念或者是心愿未了,不愿意走,所以不是詐尸。
但如果不削除老娘的執(zhí)念,持續(xù)下去的話,老娘是有可能詐尸的。
“你仔細想想,你老娘生前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周元青點了根煙幽幽的說著。
張浩點點頭,皺著眉來回踱步的思考著,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隨著他的踱步而移動。
片刻后,張浩忽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已,說道,“我想起來了,我老娘生前有個鐲子,是個老物件,是我奶奶傳給她的,是傳家寶,我老娘一直都是妥善保管的。”
“臨死前她提出想再看一眼鐲子,但是鐲子卻怎么都找不到,其實也很奇怪,前幾天我還看見那鐲子呢,結果現(xiàn)在不翼而飛了。”
張浩自顧自的說著,最后越說語氣篤定,“肯定就是鐲子的事情,我老娘就是沒見到鐲子,所以一直不愿意離開。”
“那你再找找鐲子,或許找到了,你老娘的問題就解決了。”周元青提議說道。
“屋子里我都找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了,所以,我敢肯定,鐲子不在家里了,是被人偷走了。”
張浩緩緩說著,旋即目光掃視了屋子里以及院子的鄰居說道,“而且應該是熟人,畢竟外來者不知道鐲子放在什么地方?”
“熟人作案?”周元青聞言倒是不怎么吃驚,一般偷東西的都是熟人或者親戚。”
話音一轉提議道,“要不你報警試試,不過時間上可能來不及了。”
說著他指著張老太太的尸體說道,“尸水大量形成,毛發(fā)根根倒立,已經(jīng)有‘毛死人’的跡象了,也就是詐尸,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詐尸是必然的。”
“當然了,如果找不到鐲子,干脆將尸體火化了,這樣一了百了,絕對不會詐尸,但搞不好,你老娘會托夢入夢來纏著你,罵你。”
張浩聞言面色陰沉,煩躁的點了根煙,并將頭發(fā)撓成了雞窩狀,而后目露祈求的看著周元青道,:“你是陰陽天師,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幫我找到鐲子好嗎?”
老娘對他很好,他可不想把老娘燒的只剩下一捧灰。
“辦法倒是有一個。”周元青仔細想了想,緩緩說著。
“什么辦法?”張浩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問道。
“保密。”周元青神秘兮兮的說著,而后指著院子里的幾口鍋說道,“將鍋里倒?jié)M油,再倒點白醋,而后將油燒的滾燙直冒煙。”
“嗯好。”張浩雖然不知道周元青要做什么,但現(xiàn)在照做就行了。
張浩急匆匆的去添置柴火,往鍋里倒了油和醋,沒幾分鐘就燒的滾燙,冒著熱氣。
此時左右鄰居奔喪的人都圍在一起,不知道這是要做什么,一個個看著張浩。
而張浩也不會知道,他在看著周元青。
周元青叼著煙說道,“張浩老娘的傳家寶鐲子丟了,因為找不到鐲子了,所以執(zhí)念不消,死不瞑目,如果不找回這個鐲子,她就會詐尸。”
此話一出,滿院子的人都是面面相覷,大吃一驚,竊竊私語。
周元青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根據(jù)張浩所說,偷鐲子的人是熟人,所以為了找回鐲子,我施展了術法,架起了這個油鍋。”
“如果沒偷鐲子的人雙手放進油鍋,會安然無恙,如果偷了,那自然會被燙傷。”
說完,周元青便裝模作樣的往油鍋里扔了一些黃紙和畫壞的符咒。
黃紙和符咒在熱油里翻滾,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滿院子的人聞言都是微微一怔,互相對視,都是不敢嘗試,這可是滾燙的油啊,伸進去萬一燙壞了咋辦?那可就喪失勞動力了。
而且這么年輕的陰陽天師,他們也信不過。
見狀周元青微微一笑,眾人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而后他歪頭看向了一旁的張浩道,“就從你先開始吧。”
“我也要試啊,我怎么會偷老娘的鐲子啊,那本來就是傳給我的。”張浩看著這滾燙的油鍋也有些發(fā)怵。
“我知道,需要你打個樣,不然其他人不敢試。”
周元青解釋著,又催促道,“麻利點,男子漢大丈夫,別慫。”
張浩嘴角抽搐,咬咬牙,慢慢的走到了油鍋前,咬咬牙,硬著頭皮將雙手伸了進去。
令張浩以及其他人震驚的是,張浩的手掌完好無損,頓時一個個大驚失色,嘖嘖稱奇,看向周元青的目光都沒有了之前厄輕視和小覷,這陰陽天師雖然年輕,但還是有本事的。
而何夢到底是高知識分子 ,湊近周元青壓低了聲音道,“這障眼法,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是江湖把戲而已。”
周元青微微一笑,挑了挑眉道,“障眼法也好,江湖把戲也罷,有用就行。”
因為有張浩打了樣,所以,其他人也開始嘗試。
首先是之前那個大爺,他嘴里咬著煙袋,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實則雙腿發(fā)軟顫抖,一咬牙將雙手伸進了油鍋內。
結果自然是完好無損。
而周元青適時喊道,“安全通過,沒有偷盜鐲子。下一個。”
緊接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咬著嘴唇走了過來,伸出了嫩白的小手,顫顫巍巍的放進了由國內,亦是毫發(fā)無傷。
小女孩很開心,再無之前的緊張,甚至覺得有些好玩。
自此,心懷坦蕩的人都完全放下了心,而偷東西的人該提心吊膽了。
不多時,已有二十來人伸手過油鍋了,都是相安無事。
周元青叼著煙面無表情,他也不確定院子里的這些人是不是有偷盜鐲子的人,畢竟封頭村還有其他人在家里,并未過來奔喪,有可能偷盜鐲子的人不在現(xiàn)場。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是白費功夫了。
但就在周元青沉思的時候,輪到了一個四十來歲,邋里邋遢,不修邊幅,頭發(fā)跟稻草似的男人。
男人似乎精神有問題,神經(jīng)兮兮的,走路還有些跛腳,他像是受到了刺激那般,直接將油鍋給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