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內,攻下鐵門寨。
有些難度,但應該也能做到,他想要的,是盡量減少傷亡。
江塵回了房,展開一張布帛。
上面是田謙按他的命令,派人摸遍山野畫的鐵門寨周遭地圖。
還標注了等高線和各類簡易圖示,詳細無比。
最終,江塵還是將目光放到了東南側的那一處緩崖。
山匪運糧的方式,也給了他啟發(fā)。
找?guī)讉€人先摸上去,把繩子丟下來架成繩梯,應該能送幾十人上去。
這幾十人必須得選村中的精銳村兵,要是從后方偷襲,結合正面強攻,未必不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鐵門寨。
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佳的攻山法子……至于可不可行,還得明天帶著李允武他們幾個,先去實地看看了。
江塵在地圖上標出東南位置,將布帛收好,又思索起來聚樂樓和李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和他想的一樣,想和趙家爭這山上鐵礦的,是趙郡李氏。
老大和老二的爭權奪利,好像很合理。
可聚樂樓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不插手官府之事,又和士族糾纏不清,甚至李允武都對丹鳳一個戲子客客氣氣。
還能將戲樓開遍大周,其背后難道是頂級門閥崔盧王謝其中一支?
對這幾家頂級門閥,江塵毫無了解,也根本無從判斷,只能暫時放棄猜想。
那邊,沈硯秋安排幾人睡下后,回房看到江塵眉頭緊鎖。
什么都沒問,站到身后,輕揉著江塵的太陽穴:“郎君,歇息吧。”
次日,天色未明,霧靄稍散。
永年縣內,趙家糧鋪前,一輛輛獨輪車正忙著裝糧,在糧鋪前排成一列。
上次的糧食沒能送上山,趙生已經氣急敗壞。
將上次負責運糧的伙計被狠狠責罰一通。
他可是知道,二黑山藏著一位真正的趙氏族人。
雖然是庶出,可身上流著趙氏的血!
要是連糧食都送不上去,讓他餓死在山上。
他這糧鋪掌柜也就不用當了,所以他連夜又備了數千斤米糧,今日親自送過去,還要上山親自賠罪。
先前見過江塵一伙的中年男人,名叫鄧回。
此刻上前道:“掌柜的,那伙人不是一般的山賊,恐怕還在那糧道上守著,這糧食想送進去,怕是不容易啊。”
趙生一腳踹出,怒聲罵道:“用你多嘴?”
“我今天就是要看看,是哪來的一群流匪敢劫我趙家的糧食?”
說罷揮手喝道:“趕緊給我動起來,天一亮就出發(fā),趕早把糧食送上山去!”
天色大亮,從街道上又走來一伙人,腰間都挎著長刀。
從街道上走過,早起的行人紛紛避開。
為首的,是個年近五旬的老者。
面膛深褐,頜下一把短硬的絡腮胡沾著些塵土。
外袍上套了件磨得發(fā)毛的粗布短褂,腰間挎著柄環(huán)首大刀。
見到趙生,立刻拱手行禮:“趙掌柜。”
趙生看到來人,表情也稍稍和緩:“于鏢頭來了。”
來人是永年縣威安鏢局的人,平日靠走鏢營生。
一般是幫著縣中的鋪子押運糧食、財物去郡城,今日也接下了趙生運糧的任務。
見禮之后,趙生看向于紀元身后:“你們帶了多少人?”
“十個弓馬嫻熟老鏢師,還有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鏢師,加上你的伙計,該有五十多人了。”
這陣仗,絕對不小了。
“差不多夠了。”趙生點點頭,上次他們碰見的,也不過二三十山匪而已。
于紀元左右掃了一眼,看著堆在趙家糧鋪前的獨輪車。
這獨輪車裝不了多少,多是走山路用的。
十幾輛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千斤糧食,值不了幾十兩銀子。
可趙生請他們的價錢,都超過幾十兩了。
不由面露疑惑,又拱手道:“掌柜的,容小人多嘴,就這點糧食,何須勞煩我們這么多兄弟護送?是不是太興師動眾了。”
趙生輕哼一聲:“讓你跟著就跟著,我又不是不給錢。趕緊動起來,務必趕在中午之前送到!”
趙生倒是想多送些糧食上去,那鐵門寨的山路極其難走。
他已經準備著日后平整一下山道,日后讓板車能通行,就能一次多送些糧食了。
這次他多叫了幾輛獨輪車,一共二十多輛,能送五千斤糧食上去,想來足夠鐵門寨眾人撐上一段時日了。
趙生既這么說,于紀元也就不好再多言,伸手一招,身后十幾個鏢局的兄弟當即跟上。
一時間加上伙計,足有五十多人押送著二十多輛獨輪車,一路出城而去,引得不少路人注目。
只是鏢局鏢師平日里本就兇神惡煞,百姓也不敢上前看,只私下猜測是哪家豪紳買糧,擺這么大陣勢。
而此時,江塵也醒過來。
今天,正好江塵籌備攻打山匪的第九日,他此前的問卜也該有結果了。
取出龜甲,命星閃動。
【當前命星:山民】
【問卜:除山匪之法】
【中吉:斷糧圍困,可不戰(zhàn)而勝,可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小兇: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偷襲鐵門寨,付出一定代價后,或可攻下山寨。】
【大兇:強攻山寨,有機會打下鐵門寨,但可能丟下性命,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