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即便是被沖過窄道,就這窄口也能守上許久。
可被前后夾擊,這些山匪大多也是臨時招募過來的,哪里還有斗志。
有人第一時間把武器丟到地上,跪地舉起雙手。
隨后,越來越多的人跪地受降。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村兵沖過窄道,山匪投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很快跪倒一片。
方聞舟在上面地看著,知道大勢已去。
深吸一口氣,不再做什么無謂的掙扎?
袁湍和趙昭遠此刻顧不得這些,只以最快的速度朝上崗村的方向奔去。
從運糧上山方向,垂繩而下,可以順著糧道離開。
喊殺的聲音漸漸小了,趙昭遠的緊張也稍稍舒緩了一些。
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一切好說,總會有報仇的機會!
正想著,前方的袁湍忽然停住腳步。
趙昭遠一驚:“袁叔?怎么了?!?/p>
此時,前方走出兩人,面容藏在兜帽之中。
李允武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緊趕慢趕,還好是追上了?!?/p>
袁湍的聲音并不帶什么情緒:“你們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何必趕盡殺絕?!?/p>
趙昭遠也緊接開口:“兩位現在放過我,我趙昭遠日后一定以命相報!”
李允武的聲音帶著些許玩味:“不用以后,趙公子今日就可以以命相報?!?/p>
知道事情已無轉圜余地,袁湍抬手,背后長劍落入掌心。
“既然你們想死,老朽也就不勸了?!?/p>
“老頭子口氣這么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說完,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射出。
李允武今日刻意換了一柄長刀,一出手,就用了全力,朝著袁湍頭頂劈下。
刀風呼嘯,刮得袁湍頭頂白發亂飛。
可袁湍,始終眼皮都未抬。
左腳往左滑出半尺,身形如楊柳擺風側開三寸,恰好避過這一刀。
同時長劍出鞘,一劍上挑,迎上李允武這一刀。
刀劍相碰,拉出一條絢爛的鐵花。
這一劍反格,看似輕飄飄,
李允武卻覺得虎口劇震,長刀差點脫手。
再看向袁湍,眼中驚駭:“暗勁!”
………………………………
一波波的村兵沖進鐵門峰,也代表這場攻山戰接近尾聲。
江塵走過的地方,山匪跪成一片。
田謙興奮地收攏起丟在地上的兵器,又將人一一捆住。
江塵邁步走到窄道上方,方聞舟仍舊站在那兒,腰間挎著一柄長劍。
這些有點出身的,好像都喜歡用劍。
江塵開口:“跪地受降者不殺?!?/p>
方聞舟抬了抬眼皮,看著江塵:“要殺就殺?!?/p>
江塵微微頷首:“倒還算是有些骨氣?!?/p>
說著,樸刀已經提起。
方聞舟閉眼,胸口起伏也越來越劇烈。
等了半晌,沒等到江塵動手。
終于忍不住睜眼,才看到江塵似是在找角度。
抿了抿嘴,開口說道:“我們已經探明這山中鐵礦的分布。”
“哦?”江塵露出有些玩味的笑容。
“我有地圖,而且選址也選得差不多了?!?/p>
“來人,捆了?!苯瓑m也沒急著殺方聞舟。
現在,起碼還有些價值。
天漸漸亮了。
磨盤大小的一輪紅日從山中升起。
溫熱的陽光,灑在活人身上,也灑在死人身上。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
張慶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慶山揉著眼角,不斷翻著尸體。想找出那個負責看守他們的山匪。
攻山時,他們倆一直沖在最前面。
張慶山右臂中了一箭,至今抬不起來,但好歹活了下來,也給老爹報了仇。
張本善的尸首,也總算可以安心下葬了。
其他人,臉上大多是疲憊和興奮混雜。
他們竟然,真的把鐵門寨打下來了!竟然真的把山匪給剿了!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十里八鄉恐怕都不信!
江塵看著地上的尸體,把顧二河幾人都叫過來清點傷亡。
即便正面是佯攻,村兵中仍有幾十人受傷。
不過他們手持盾牌,箭矢大多沒射中要害,休養一段時間應該能痊愈。
另有六人身死,四個是流匪。
一個是三山村的村民,一個是丁平帶的村兵。
還有十二人受傷頗重,日后勞作或許會受影響。
江塵看完,不由嘆了一口氣,村里到底是死人了。
只能讓顧二河所有人的名字記下,日后妥善安撫。
雖說,村里死了人有些不高興。
但這個傷亡率,江塵總體是滿意的。
畢竟鐵門寨易守難攻,能攻下來且傷亡不足六十人,絕對是一場大勝。
而山匪,死了近一半,活下來的不到六十。
其中,趙昭遠帶上了的親信全滅。
被擄上山的勞工,除去昨夜混亂中被殺害吃肉的二三十人,還有七八十人活著。
但其中又有不少人趁亂逃走,躲進深山。
最后被江塵派人尋了回來,也就五六十人。
山匪,江塵也沒準備送到官府請功。
準備判幾年刑期,就讓他們留在這鐵門寨挖礦贖罪算了。
至于那些被擄掠來的勞工,能找到家回去的,江塵就給些盤纏讓他們回去,
愿意留下來的,他也熱烈歡迎。
日后酒坊和鐵礦全部開工,必定極其缺乏人手。
將這些事安排好,交給顧二河處理后。
江塵回到大寨,便見丹鳳幾人坐在寨中,氣氛有些低沉。
其中,李允武面色慘白,一只手捂著右肩處,那里的衣袍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