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景程的臉上,霎時多了幾分興奮。
也不顧其他,叮囑伙計看店后。
扯著江塵的袖子,往寶瑞閣后面的天井走去。
上次的老者今日不在,吳景程親自將工具準備、清洗干凈后。
才示意江塵將原石放下。
江塵將布包往案上一放,解開繩結露出塊約莫三掌寬的墨色原石,表皮還帶著細密的砂眼。
吳景程放下抹布,拿起掂了掂,又用指腹反復摩挲表皮,眉頭微挑:“分量壓手,還帶著水汽,河里找的?”
江塵點了點頭,他說的跟上次一起找到的,這塊雖然也得說是河里的。
“不會又是塊兒河磨暖玉吧?”一想到這,吳景程眼中就多了幾分急切。
“我先開,按玉結錢。”
取來細砂線鋸,又往案上潑了些清水。
吳景程抿著嘴,小心開玉。
江塵就在旁邊看著,也不敢開口打擾。
直到案上的原石切口處,露出一抹通透的淡青色,與天井射下來的天光交相輝映。
吳景程見到這一抹青光,呼吸霎時急促起來。
“青瑩透亮、淡青含光,這是青瑜碧玉啊。”
說著,看向江塵,如同見鬼一樣:“你到底是什么運氣?這種幾年難得一見的寶玉,你都能找到?”
江塵看到他這激動的樣子,一時還有些反應不及。
“吳掌柜,這玉跟上次有什么不同?”
“不同,當然不同。”吳景程長出一口氣:“上次是暖玉,這次是邊地青,邊地青偏青,價值一般沒暖玉高。”
“那吳掌柜你剛剛是?”看著剛剛他的反應,還以為這塊玉的價值比上次高很多呢。
吳景程擺擺手,繼續解釋道:“但邊地玉,卻有兩類玉,價值最高。最好為青瑤,次為青瑜,再下則是普通玉。”
“這塊玉的品質,達到了青瑜的層次,恐怕比上次翻倍。”
“啊?”江塵有些反應不及。
卦象之種,也只顯示是個中吉,兩者價值相差怎么會這么大。
那邊吳景程,在看著切口,頗有些舍不得下手。
“這玉......我都有些不敢下手了,傷了一點都要價值大損了。”
說著,看向江塵,咧嘴笑道:“二郎,賭嗎?”
“我出五百兩,這原石我收了,暫且不開。”
江塵沒想到,這吳景程竟然又起了賭性。
愿出五百兩白銀,賭這么一塊石頭。
“吳掌柜,這開到一半,也不能完全確定值多少錢吧。”
吳景程笑道:“那是當然,我這只是開了個窗,其中到底能取出多少玉,是否有裂有絮還不知道的。”
“所以,這才叫賭玉嘛。”
江塵卻也明白過來,這塊青瑜碧玉,恐怕有什么問題。
既然是中吉,那大概率只值個一二百兩。
按吳景程的賭法,他大概率能多掙兩三百兩。
一時間,心中不由有些掙扎。
吳景程再次開口勸道:“江兄弟,老哥我也不是占你便宜,這青瑜開出來,大概也價值五六百兩,我是怕傷到玉,想先留著,等去了郡城找位解玉大師,沿石皮剖開。”
江塵看著吳景程緊張的表情,終究是放棄了賺這筆錢。
雖然說吳景程不是輸不起的性格,等開出了,也肯定會愿賭服輸。
但他對吳景程的印象不差。
吳景程作為寶瑞閣掌柜,又時常接觸城中富貴人家的婦人,最是容易打聽消息,日后說不定還有用到的地方。
江塵不想這么坑他一筆,讓兩人之間起了嫌隙。
于是開口:“吳掌柜,還是算了......不看到玉,這錢我收著也燙手,還是開了吧。”
吳景程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提賭玉,聽到江塵這么說。
輕出了口氣,也不再勸:“好,那我開了。”
吳景程這次動作更緩,一點點拉動線鋸,等切到一半時,面色漸漸凝下來。
線鋸帶出來的,漸漸只有石屑了。
直到玉石被完全剖開,他手指往下一抹,表情當場僵住。
“有裂......而且只有指節大小青瑜碧玉。”
江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道細密的裂痕從切口下方延伸進去,正好橫穿玉料中部。
而且,越靠近石心位置,玉質中漸漸多了許多不規則的絮狀紋路。
“這......怎么會。”吳景程吞了吞口水,竟然驚出一身冷汗來。
剛剛要是江塵同意了賭玉,他起碼要虧上四百兩白銀,換成五銖錢,是足足四十萬!幾籮筐都裝不下。
他寶瑞閣雖然家大業大,一下子虧出這么多,大半年也白干了。
江塵心道果然,促狹開口:“吳掌柜,怎么好像,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吳景程扭過來,怎么也擠不出笑容來。
看著江塵的表情,好像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一樣。
他學著江湖上的樣子,拱手開口:“是我看走眼了,多謝二郎高抬貴手。”
“所以,現在作價多少。”
吳景程又抬頭看向那玉石,心中思量之后,開口道:“一百.....五十兩,如何?”
實際上,這最上面的青瑜,解出來只能做兩件極小的掛件,剩下的,更是幾乎一文不值,至多也不過一百兩。
多的,全是因為他劫后余生,心中歉疚了。
“那多謝吳掌柜了。”江塵也聽出來,這價給的不低。
“我讓人準備銀子,出去喝茶,喝茶。”
說完,也不去看那解開的玉石,帶著江塵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