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謙一身疲憊,見到江塵立刻喊了一句:“里正。”
“山上怎么樣?”
田謙搖搖頭:“那地界太險峻了,若不是我挑了幾個人腿腳伶俐,怕是都被發現了。”
“我本想摸進去,可左右就看見一條窄道,只能在外邊盯著。”
“這兩天,看著他們這兩天出來了一次,然后帶上去了幾個百姓,應該是抓進去修山寨的勞工。”
“我們也沒敢出手留人,怕打草驚蛇。”
他們碰見的,估計就是下山去長河村抓壯丁的幾人。
江塵問道:“有發現附近有其他進出的地方嗎?”
田謙搖了搖頭:“沒有,起碼現在我們還沒發現。”
“那地界之前絕對很少人去,連個像樣的山道都沒有。”
一開始對剿匪還有些興奮的田謙,此刻已經是愁容滿面了。
這流匪山寨選的位置也太隱蔽了,要打這地方。
不知道要費多少力氣,說不定要丟下不少人命,還不一定能打得下來。
江塵略微沉思了一下,開口說道:“你帶人先在附近轉轉,找找他們是從哪運上去的糧食。”
本來一臉愁色的田謙眼前一亮,是啊!
那山道險阻,這山匪在里面住著,肯定要耗費不少糧食,總有運糧的糧道吧。
說不定,就有他沒發現的小道呢。
就算沒有,只要自己阻截糧道,不是照樣可以活活困死他們。
江塵思索了一陣,又開口:“另外,繞到四周仔細看看,哪些地方有方便翻上去的地方,特別注意東南邊,我上次去,好像看那邊坡度稍緩。”
“好,我這就去!”
田謙得了令,興奮轉身,帶人再次上山觀察去了。
只是江塵卻沒有他那么興奮。
那群山匪,既然是趙家為首派出來的,肯定不缺糧食。
說不定在流匪作亂的時候,已經趁勢運了一批上山了。
想要將其圍死,可不是那么簡單。
田謙走了沒多久,賈凡過來了。
這次,神色興奮多了。
一進來就開口:“塵哥兒,趙員外已經說了,若是你準備剿匪,他出十石粟米,五百兩紋銀!”
“若是能剿匪成功,另外再給這么多酬謝壯士!”
這加起來可就是兩萬斤糧食,千兩白銀。
這趙家還是家底厚,不過他作為村中大戶,估計也最怕山匪。
長河村大部分田地都是他家的,要是山匪動不動下來走一遭,他家佃戶也不用干活了。
現在出些錢,就能讓江塵剿匪,哪里找這種好事,
而江塵自然也樂的接受這份額外之財。
這些錢發下去,就算讓他們拿人命填那條窄道也夠了。
只是非必要,江塵還是不愿這樣,只能繼續等田謙那邊的消息,以及卦象了。
江塵收了思緒,笑道:“替我謝謝趙員外。”
賈凡興奮開口:“應當是我謝謝你才對,也多虧二郎你上山剿匪,否則這山匪要給我們鬧死!”
“你賈叔也不是孬種,到時我跟著一起去!”
到現在,賈凡還不知道這山上那群匪徒就是曾經讓他去找地方的那群人。
只知道江塵帶人剿匪,心中對其佩服得很。
又客套了幾句,江塵才送走賈凡。
第二天,趙和泰說的錢糧就已經送過來了。
江塵當即放了一大筆賞錢,晚上又燉肉管飽。
眾人本來聽說要去剿匪,都心驚膽戰的。
上山剿匪,和在村里死守可不是一回事,那些剛剛進村的幫眾,甚至有些想要逃跑。
他們來村里是干活的,可不是送命的。
可在第一批銀子、糧食發下去之后。
眾人又霎時雄赳赳氣昂昂起來。
餓死都不怕,還怕打什么山匪?
這其中,最振奮的,反倒那些流匪。
各個士氣高昂,甚至有些等不及的樣子。
畢竟他們已經當過一回匪了,讓他們耕田干活還真不如去打仗,起碼死之前能吃兩頓好的。
總的來說,士氣比江塵想象的還好。
又一日過后,田謙從山上回來,也沒有發現什么可供上去的緩坡,稍舒緩一些的,也就是江塵說的東南邊了。
但想要上去,照樣是難如登天,讓幾百人悄無聲息的上去,更是毫無可能。
想不出別的法子,卦象也沒反應,江塵也不藏著了。
索性安排人先上山開道。
等攻上去時,他要帶幾百人上山。
就那沒路的樣子,說不定得有人掉下山崖丟了性命。
既然已經不得不打,那就先把山道給修好,反正運兵過去。
于是,在江塵親自帶著百人上山,拿著柴刀砍著山道中的草木。
沒忙活半日,就被里面的山匪發現了。
正砍著呢,就見到前面草叢里鉆出幾個人影來。
一身灰袍緊身袖,背后挎著長弓,手上提著的不是樸刀,而是環首大刀。
看到眾人用柴刀披荊斬棘,硬生生地開出一條山路來。
那人站在山頭高聲問道:“喂!那群人,你們在這作甚?”
剛領了賞錢的一眾流匪,正興奮呢。
也沒抬頭,就喊了一句:“修路啊!”
那人又問了一句:“修路作甚?”
流匪呵呵笑道:“修路打山匪去。”
幾個遠遠站著、手提大刀的山匪,當即面色一變。
正拿著柴刀開路的幾人,這才注意到問話的人的裝束,當即說道:“你們不會是山中的山匪吧?”
立刻有人開口:“趕緊把他們留下,砍了頭拿回去換賞錢。”
幾個山匪哪里敢停,轉頭便瘋了一般跑回去報信去了。
山路也還沒開出來,他們自是跟不上了,讓幾個山匪跑了,
不消兩刻鐘,遠處又站出幾人來。
為首之人一身黑色絲袍,面色帶著幾分陰翳。
不像山匪,更像是江湖游俠。
對著下方仍在開路的眾人說道:“你們誰是領頭的?”
江塵見這次來的不是嘍啰,從后面站了出來:“我。”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塵,開口說道:“我是鐵門寨的三當家方聞舟,這位兄弟,怎么稱呼?”
“江塵。”
方聞舟開口:“原來是三山村江二郎。”
“不知鐵門寨怎么得罪了江二郎,要弄出這種聲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