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十幾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說話聲。
抬頭一看,只見四人喘著氣,歪七扭八的朝他們走來,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他們到寨子時,已經(jīng)四處起火。
好在寨中留了人,趙大反應及時,火勢才被控制住。
他們也確定,官兵沒有打進來,也大概率打不進來。
幾人正走著,忽然發(fā)覺前方有什么東西攔路。
下意識停下腳步,抬頭,只見面前站著整整一列人,各持樸刀。
四人當即嚇得呆立當場,腦子怎么也轉不明白,這些人哪里冒出來的。
走在最前方的一人,用顫抖的聲音質問:“你們是誰?怎么到這兒來的……”
話還沒問完,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跪下:“饒命,大人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逼的當山匪的。”
身后幾人也撲通跟著跪下:“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這么多人,他們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求饒了。
江塵揮手:“押過來。”
田謙幾人立刻沖上前,把幾人押到江塵面前。
“寨中現(xiàn)在有多少人?”江塵先問了一句。
幾人爭先恐后地開口,被江塵打斷,只點出一個人來說。
那人連忙開口:“大人,寨內現(xiàn)在是四當家和五當家留守,以及不到三十個兄弟……山賊!其他的都在前面守著呢。”
“另外,還有不少勞工,被兩位當家叫到寨子里邊去了,我們沒進去,不知在作甚。”
江塵本來是想直接去抄方聞舟的后路,沒想到寨中還留了不少人。
于是又問了幾句。
江塵確定外面的磚墻沒合攏,里面的哨塔也沒來得及建,才松了口氣。
如此,摸進去倒是不難。
見江塵不說,那山匪連忙開口:“門外還有山賊巡邏,但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他們認得我!”
江塵看過去:“你倒是聰明。”
“在前帶路,事成之后我記你一功!”
……………………
鐵門鎮(zhèn)內,趙大終于將寨中的火災撲滅,坐在堂內大口喝著水。
而此時,院內已經(jīng)架起大鍋,開始煮肉了。
喝干了碗中水,趙大對著院外大聲喊道:“火燒的再旺些,馬上兄弟們回來就要吃肉了!”
院內,那些暫時保住性命的勞力,不少已經(jīng)捂嘴想吐。
旁邊的趙二,看到大哥喝完水,開口道:“大哥,要不要把那放火的人找出來?別再生別的亂子出來!”
他們出去救火也看了出來,那火是有人刻意放的。
否則,不會燒得那么快,還不止一個地方起火。
寨子內,恐怕有人故意想弄出亂子,和外邊的村兵呼應。
趙大搖搖頭:“不用。就剛剛放火的速度,我估摸只有一兩個人。”
“我們這黑燈瞎火的去抓他,說不定反倒被他鉆了空子。”
“派幾個人在外邊巡著就是,晾他也翻不出什么風浪來。”
趙二想想也是。
若是人多,這火他們恐怕就都救不急。
只等今日防守結束,和方聞舟手下山匪一比,找出內應就是了。
現(xiàn)在,他們只要穩(wěn)住寨內秩序就行了。
他們也沒想過正面會守不住。
站在那窄道,尋常山匪都能以十當百。
除非江塵用人命硬堆,他想不出來能攻進來的辦法。
就算是用人命堆,也未必能打進來,說不定就是給他們送肉食呢。
想到這,趙大的嘴角都不由得上揚。
只要擋住這次攻擊,等家里的援軍一來。
他就讓江塵看看,得罪他們的代價是什么!
正想著,他卻忽然聽到外面?zhèn)鞒鲆宦晳K叫,那慘叫隨即又很快消失。
那慘叫,不是院子里的勞工發(fā)出來的,而是從寨外傳來的。
只一聲,就很快消散在夜空中。
趙大正想著是不是幻覺,趙二已經(jīng)猛地站起來:“什么聲音?”
趙大迅速拿起武器,想喊兩個人出去查看狀況。
還沒開口,寨門處傳來砰的一聲。
樸刀刀刃,從門外生生劈了進來。
趙大眼睛瞇起,手中大刀也緊了緊。
又是一刀過后,一腳實實在在踹在門上。
這寨門,只是用木條隨意扎的而已,哪經(jīng)得住這幾下攻擊,被一腳踹開。
趙大這才看到,寨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一身黑色布袍,五官鋒利、虎目墨瞳。
借著院內的火光,仍能看出他眼中的兇氣。
“江塵?”趙大之前沒見過江塵,但感覺,這就是江塵。
江塵左右掃去。
只見院中木架上掛著幾具尸體,身上的肉已被割下,鮮血順著地面滴落。
正中架了一口大鍋,里面還有肉塊在浮沉。
這是因為糧道被堵,已經(jīng)開始吃人了!這便是士族子弟的風范嗎?
江塵看得額頭青筋暴起,一步邁進院子,厲聲喝道:“官兵剿匪,降者不殺!”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齊聲的呼喊:“降者不殺!”
趙大聽著這整齊的呼喊,膽氣已經(jīng)散了一半。
要真是官兵,他倒是不怕,正經(jīng)官兵哪里敢動他們。
可江塵身后,明明就是私兵,是真敢殺他們的。
趙大第一反應還是開口:“江塵是吧,我們可以談談。”
“你知道我們是什么人,你想要什么,我們都可以給你,都可以談!”
他這里一旦攔不住江塵,正面被前后夾擊,恐怕正面也攔不住了。
江塵臉若冰霜:“不受降者,殺!”
要是沒看到這一幕,他或許還會考慮趙家還是李家。
被他看到這一幕,那就沒有任何談的余地了。
話音未落,已經(jīng)一刀斬出,守在門邊的山匪已經(jīng)身首異處。
“殺!”
好不容易翻山上來的田謙,早已忍不住了,跟著江塵就沖殺出去。
身后的眾人,已經(jīng)魚貫而入。
趙二見這么多人沖進來,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大哥,這么多人,我們怕是頂不住啊!”
說好的內應只有一兩個人,這怎么突然鉆出幾十人來?這怎么打?
趙大只能嘶吼開口:“殺光他們!敢后退的,死!”
“別想投降,剛剛殺了人,吃了肉的,你們被官府抓住,照樣是砍頭的下場!”
留在這里的,一共不過二三十人。
僅靠山匪,肯定是受不住,必須得讓那些勞工頂上去。
江塵看著院子兩邊,不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勞工。
大部分穿著破爛衣衫,手中也沒什么正經(jīng)武器,只是長棍或木叉而已。
大概是剛剛被逼著吃了人肉,被逼投了山匪。
如今他們打過來,擔心就算投降也逃不了一死。
江塵當即開口:“被逼作惡的,既往不咎!殺傷山匪的,另有賞賜!”
這話一出,那些本就猶豫的勞工,終于松了一口氣,就想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地受降。
趙大一刀砍出,將身側一個想要投降的人砍殺。
怒聲喝道:“老二,擒賊先擒王,跟我殺那江塵!”
說完一步躍出,落地雙足連踏,搶過數(shù)丈距離,直沖江塵。
還沒站定,一刀斜斬向上,直劈江塵胸腹。
江塵手中只一把長柄樸刀,算不得什么好兵刃。
可終究是一寸長,一寸強。
見趙大攻來,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手中樸刀用的是奔雷拳搬攔捶的架勢。
一攔一蕩,和長刀碰在一起,輕易將其蕩開。
避開一擊后,又前踏一步。
前手如管,后手發(fā)力前刺,反攻向趙大腹部。
趙大沒想到江塵反攻這么伶俐,有些狼狽地倉皇躲開。
“明勁?”趙大有些詫異的看向江塵。
沒想到這個鄉(xiāng)下村正,竟然練過真武,還到了明勁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