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上報官府,這筆錢怎么也落不到他頭上。
心中想著,江塵已經(jīng)抬頭說道:“我也就好奇隨便問問。你們忙著,錢待會兒就送來。”
說著就轉(zhuǎn)頭離開了木工坊。
回到房間內(nèi),江塵先選定了第三支有關(guān)金絲楠木的卦簽。
地點果然在大黑山深處。江塵看了一眼卦象揭露的場景。
頓時又頭疼起來。
且不說金絲楠木該怎么賣。
光是如何砍伐、如何運出來,都是難事。
可想想三萬兩白銀,這些又都不算難事!
真到缺銀子的時候,拼多大的力氣都得把它運出來。
現(xiàn)在,即便一時無法變現(xiàn),也可以當作自已的后備銀庫。
只要知道有這么一株金絲楠木在,他行事便多了幾分底氣!
江塵取來紙筆,將金絲楠木的位置仔細記下,小心收起。
看著山將命星黯淡退去,低聲自語:“對了,還有鄉(xiāng)吏命星。”
山將命星,直接給他卜出了一株金絲楠木。
鄉(xiāng)吏命星,自上次占出未來三月天時之后,也沒再動用。
現(xiàn)在命星之力已然攢滿,正好再卜一卦。
江塵抬頭望去,眼前兩枚命星遙相對望。
他目光微偏,鄉(xiāng)吏命星立刻移至眼前。
星光垂落,龜甲輕搖,三枚卦簽隨即吐出。
【當前命星:鄉(xiāng)吏】
【小吉:村中有數(shù)人精通水性,提前重用,日后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中兇:村中有人不堪勞苦,正商量著劫掠一番之后逃跑,及時應(yīng)對或許可免此災(zāi)禍。】
【平:改善投靠流民的居住環(huán)境,或許能幫助你收攏民心。】
江塵目光掃過卦簽。
精通水性這事,估計是上次算出天時之后,鄉(xiāng)吏命星自發(fā)給出的應(yīng)對之策。
況且在卜出上林泊之后,他本也要訓(xùn)練一批熟悉水性的村兵。
就算暫時不打算攻打水寨。
可再過兩三個月,河水暴漲,那些水寨里的水匪,說不定就會乘船而下,劫掠各村。
提前準備,總歸是有好處的。
可當看到第二枚卦簽時,江塵立馬熄了取走第一枚卦簽的心思。
剛出了一枚大吉,這又出現(xiàn)了中兇!
中兇事件,基本預(yù)示著若放任不管,就會給他造成不小的損害。
而卦簽內(nèi)容更讓他心頭一沉。
村中有人不堪勞苦,竟想作亂劫掠,然后逃跑。
江塵略一思索,就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應(yīng)該是此前從鐵門寨收攏的山匪。
那些被他收留的流民和本村村民,待遇遠比別處的勞工要好。
應(yīng)該不至于生出作亂的念頭。
而那些新招降的山匪,此前多有惡行。
江塵對他們不是招降,而更像是勞改,待遇自然比其他人差,干的活也辛苦些。
這幫人本就桀驁不馴,心中滋生異心,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第三枚僅用于收攏民心的卦簽,江塵直接略過了。
抬手取出了那枚中兇卦簽。
虛景浮現(xiàn),顯露出一幅深夜眾人密謀的畫面。
江塵粗略一數(shù),約莫有十二三人。
人數(shù)雖不算多,可若是在深夜突然發(fā)動襲擊,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算攻不進江家大院,普通百姓恐怕也要遭殃。
如今原本的三山村村民與后來的流民,關(guān)系本就不算融洽。
要是讓他們鬧出亂子,恐怕又會滋生事端,必須得早些處理才行。
而他,他只能看見正對虛景的三人,頭頂也浮現(xiàn)出名字。
【楊大山】
【鄒百樹】
【徐三】
江塵抬手抹去卦簽中的虛景。
略微思索,開口喊道:“高堅,去把顧二河和薛闊叫來。”
高堅領(lǐng)命欲走,江塵又補充道:“把曉蕓也一并叫來。”
沒過多久,江曉蕓先走了進來。
江曉蕓最近一直跟著沈硯秋,幫著整理賬簿,也跟著讀書。
漸漸身上已沒了往日村姑的局促,衣衫也比從前利落許多。
漸漸與村中其他少女的氣質(zhì)有些許不同。
一見到江塵,她立刻快步走上前:“二叔。”
“先坐,有事要你幫忙。”
江曉蕓眼前一亮,連忙尋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緊接著進來的是顧二河。
顧二河如今手下管著約莫一百名流民,負責房屋修建。
每次干活,他也不歇著,甚至比其他人還干得更多。
皮膚曬得黝黑,但竟然不顯憨厚,反倒多了幾分威嚴。
見到江塵,立馬咧嘴笑道:“塵哥,木屋已經(jīng)建好了不少,可以安排人陸續(xù)搬進去住了。”
一百多號人,再加上孫德地帶來的工匠勞工,建的又是簡易木屋,進度自然極快。
江塵頷首道:“干得不錯。不過今天找你,是有另一件事。”
“塵哥你說。”
顧二河立刻收斂笑容,神色鄭重起來。
“村里的人越來越多,你最近抽空,把所有人的姓名、籍貫、特長以及所擅技藝,都一一問清楚。”
顧二河聞言,本想應(yīng)下,卻面露難色:“塵哥,問話我沒問題,可記錄……”
顧二河為人和善,與流民們關(guān)系都不錯,打聽這些訊息并不難。
可他大字不識一個,根本沒法記錄。
江塵看向江曉蕓:“你跟著一起,負責登記造冊。凡是有特殊技藝的,都要著重標記,尤其是水性好的,屆時單獨編為一隊,之后我有用。”
江曉蕓立刻點頭:“好!”
“二河哥,以后你負責問,我跟在你后面記錄就好。”
眼見著村里眾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她正愁沒事可做呢。
江塵又安排了些許細節(jié),兩人才轉(zhuǎn)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顧二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曉蕓妹子,你能不能教我認字?”
“當然,讀書寫字可比干活簡單多了。”
二人說著時,正見到門外走來一個瘦長人影。
那人雙眼狹長,面無表情,周身自然而然地透著一股寒氣。
顧二河與江曉蕓下意識地閉了嘴,腳步加快,匆匆離開。
薛闊并未在意擦肩而過的兩人,徑直走到江塵面前,躬身行禮:“里正。”